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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沈燃這句說的陰陽怪氣的,張澤莫名的從中聽出點兒吃醋的意味,想起最近大家說的夫管嚴,他一下子跑的比誰都快。

遲穗盯着張澤的背影罵了句不講義氣,回頭對上沈燃的視線,立刻老實的低下頭。

“對不起,我錯了還不行嗎。”

“還不行嗎?”沈燃挑眉,“看來你這個錯認得很是牽強啊,既然如此,那也我就不管你了,省的給自己,也給你找麻煩。”

說完,沈燃轉身就往回走。

遲穗現在哪還敢得罪這位爺,剛剛那大話都放出去了,要是現在這個時候得罪了他,那明天她不得只能自己硬着頭皮上啊。

想到這裏,遲穗趕忙幾步跟了上去。

現在已經放學,遲穗和沈燃逆着人流走,路上有不少和她打招呼的,她一面揮揮手,一面換着花樣的給沈燃道歉,末了回到位置上又往出拿她的眼藥水。

沈燃現在看到這個就煩,擡手搶過來握到手心裏,繼續收拾自己的書包,但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沉。

遲穗出去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走到門口一問才知道,這家夥繞了個彎早就下樓了,索性他們走的不快,他沒走一會兒就追上了。

他全程站在旁邊聽着,覺得沒什麽大問題,大概就是這個男生不知道在哪裏惹到了遲穗,讓她現在秋後算賬來了。

她全程沒動一下手,聽起來客客氣氣的,途中炫耀他那一下莫名的還讓他有點兒開心,但從頭至尾,也就那麽一下。

這種沒由來的情緒讓他煩躁,壓着性子他不想多說。

偏偏遲穗是最受不了這種情況的。

見他不說話,圍在他身邊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最後扯着他的衣擺晃了晃,可憐巴巴的看着他問:“沈燃,你不會是真生氣了吧?”

他知道遲穗這個态度是有原因的,可瞧着她的這個眼神,心口還是無端的軟了下來。

“嗯,氣你騙我。”

“為這個啊。”遲穗長出一口氣。

她還以為這個小心眼的是在計較她剛剛诋毀他不聽課呢,單是這個那可就好說多了。

松開手,遲穗扯着椅子往他身邊湊了湊,單手做出一個發誓的動作。“我遲穗保證,以後絕對不騙你,不過……”

“不過什麽?”

“你剛剛應該也聽到了,那個小朋友要和你比試,你作為好同學好同桌好老師,怎麽着也不能看我就這麽丢面子吧。”

沈燃瞥了她一眼,不以為意:“丢就丢被,你面子丢的還少嗎。”

“那是在你面前嘛。”遲穗吼了一聲,眼見着情緒又跌了下去,“不管怎麽說我在學校也是穗姐啊,怎麽能夠被一個小朋友拉下面子,再說了,你幫了我也有好處啊,我保證以後絕對老老實實聽你課,不打岔不反抗,絕對乖乖的。”

怕沈燃不同意,遲穗還在喋喋不休的找好處說給他聽。

沈燃聽着她不知不覺已經将方向轉到怎麽坑她媽來給他漲工資,當下不由得笑了。

教室裏的人已經散光,窗外的陽光漸沉,在只被頭頂那一盞燈光照亮的地方之中,只有他和遲穗兩個人。

小姑娘說話時腦袋搖來晃去,有一根不老實的巧了起來,在空氣中跟着她的動作一下一下的跳動。

沈燃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順勢将那一根順下去,開口道:“把題寫完了,我送你回家。”

……

遲穗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天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

周圍萬籁俱寂,只能聽到身邊沈燃唰唰唰判分的聲音。

他額前的發長長了些,低着頭時擋住了眼,白熾燈清冷的光線打下來,無端的使他看起來比平日裏多了些柔軟。

遲穗擡手撥了撥他的頭發,趴在桌面上,笑嘻嘻的說:“沈燃,你長得還真的挺好看的。”

沈燃最後一題已經判完,正在算分,聽到她這話,手裏的筆尖一頓,在紙面上暈開一塊淺淺的紅色。

“你誇我也沒用,該是七十九分還是七十九分。”他把試卷擺在中間,指着其中一道說:“這種題你都做了三遍了還錯,我之前和你講的注意要點你是都記到狗肚子裏去了嗎?還有這道……”

遲穗被老老實實的按在桌面上講題,默默的扁了扁嘴。

看起來柔軟個屁。

……

講題的時間不長,遲穗錯的都是再三強調的老錯誤,每講個開頭她就會“哦,我知道了,應該是這樣……”

沈燃氣的不行,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損她,最後差點去拎着她的耳朵。

但氣歸氣,沈燃還是在收拾好之後送遲穗到了車站。

兩人一路無言。

遲穗也知道自己剛剛那份卷子錯的太離譜,可這也不能怪她。

她錯的都是前半部分的內容,那會而着急着出門,也就沒有多審題,但現在想來,內心不禁有些慌張。

路過操場時,有兩隊男生在打籃球,在昏暗的燈光下球擊在地面上,打出規律的砰砰聲。

遲穗正在想事情,沒注意到腳邊滾過來一顆籃球,直到聽到球場那邊有人喊:“小姐姐,幫忙把球扔過來可以嗎?”才反應過來。

她撿起球,那邊已經有人認出她是遲穗,慌張的叫了句穗姐,就要過來拿球。

她沒理,擡手扔回去,幾步追上了面前的沈燃。

沈燃自出門之後就在發信息,屏幕光照在他緊抿的唇線上,讓他本來就疏離的一個人看起來更加的冷漠。

遲穗以為他還在生氣,沒敢說話,安靜的跟在他身後走到車站等車。

末班的幾趟車來的很快,遲穗想要早點兒擺脫這低氣壓的氛圍,沒等車開過來就已經起身站在了路邊。

“回家注意安全。”遲穗回頭,沈燃不知何時收了手機,站到了她的身邊,“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哦。”遲穗道。

她難得的乖巧,沈燃眉眼中的煩躁也不禁悄悄散去。

遲穗看着車越駛越近,為了保險,抿了下唇還是問他:“明天下午和小鬼頭的比賽,你還是會幫我參加吧?”

沈燃的情緒已經恢複了不少,雙手插兜,又做出一副“你讨好我我就考慮考慮看”的表情。

“你要是期中考試表現的好,我就幫你參加。”

遲穗蹙眉:“喂,不是吧,期中考試還有大半個月,和小鬼頭的比賽就在明天,我要怎麽表現的好給你看啊。”

車已經減速停在面前,遲穗有些着急,在原地跳腳想辦法說服他。

沈燃看着她這樣有些可愛,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好了幫你參加,快上車去,回家給我發消息。”

遲穗又“哦。”了一聲,但并不似剛剛的那句一樣敷衍。

她走上臺階,握上扶手之後突然轉過身來,沖着沈燃揮了揮手。

“沈燃,晚安。”

沈燃看着她:“嗯,晚安。”

——

沈燃和鐘耀的這場比賽,沒到下午就被傳的沸沸揚揚。

遲穗中午趴在桌子上補覺,以張澤為首的一夥兒人圍在沈燃旁邊叽叽喳喳,她聽得頭大,一個鉛筆盒就沖着張澤扔了過去。

“你丫能不能閉個嘴?又不是你去比,你這麽激動幹什麽?我還沒和你算把這事說出去的賬呢。”

鉛筆盒直沖張澤的腦門飛,他手疾眼快的接住,沖着遲穗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多找點兒人給沈燃打打氣嘛,省的讓那小子到時候在氣勢上占了上風,玲姐你說對不對。”

坐在前排補作業的言鈴:“?”

管她屁事?

張澤說出這種話來明顯就是對沈燃不了解,以他這種小心眼的性格,怎麽可能讓別人占了他的上風。

由此,在鐘耀拎着一摞卷子上來之後,沈燃側靠在椅子上,看着高一知識精選,明顯嫌厭的蹙了下眉。

“算了,也別讓人說我欺負你,你從這裏面抽一套卷子,我做今年高考的卷子,一個半小時後,比誰做的分數高,你說呢。”

鐘耀往日裏從沒被人說過這種話,但今天看着沈燃這副模樣,心裏沒由來的沒了底氣,猶豫了片刻,抿着唇應了下來,不過……

“我有條件,如果我贏了,你不能再叫我小朋友,要叫我的名字,鐘耀。”

被點到名字的遲穗還在擔心沈燃突然要做高考卷到底能不能行。

她們現在才剛剛高二,很多內容還沒學,萬一翻車了那不是很尴尬。

身邊的一群人悉悉索索的,李林和張澤也覺得不保險,低着頭問沈燃到底有多少把握,聽見這話,也都一愣。

這小學弟……還挺要強?

遲穗倒是笑了,趴在桌子上湊過去看他,臉上的表情賤兮兮的。

“那你要是輸了,我就永遠叫你小朋友,你還不能反駁的那種哦。”

“嗯。”鐘耀倒是願賭服輸,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比賽很快開始。

因為做的不是同一套卷子,兩人并肩坐在了第一排,互相還能監督是否有作弊的行為。

除了要去舞室的言鈴,高二二班難得的在周五放學後沒人離開。

沈燃上次數學沒考,雖然他平日課上表現不錯,大部分人還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實水平是什麽樣子。

但一個半小時未免有些太久,等着等着就有不少人坐不住,收拾着書包回家了,走之前囑托要好的同學給他們發結果。

遲穗也無聊,開始五分鐘就扯着趙樹鑫和周琦王雯一起玩游戲。

玩了兩局體育委員郭鵬也不知道從哪兒找到個籃球,站在班門口喊他們要不要一起。

趙樹鑫和周琦今天被折磨的耐心已經達到了上限,趕忙點着腦袋走了。

人一缺,王雯害怕遲穗要接着玩雙排,也趕忙退了游戲,拉着她一起看番,提前斷了她游戲的念想。

不知不覺間,原本熱鬧的教室變得安安靜靜的,只有沈燃和鐘耀兩人演算的聲音在這不大的空間裏此起彼伏的響起。

一個半小時後,時間截止。

被委托為評委的李林收了卷子,按着答案開始一道一道的判分。

遲穗有些忐忑,湊在沈燃旁邊問怎麽樣。

他指尖轉着筆,也不瞞着,揚聲道:“他這聲小朋友你是叫定了。”

圍在旁邊的高二二班的小慫貨們:“?”

莫名的還有點兒寵溺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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