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席讓的眼神太冷太靜,和舞臺小王子剝離,判若兩人。
跟席讓合作的這段,宋俏漸漸發現,她所以為的深愛,其實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什麽zqsg追星大法,都是唬人的,讓他們天天被愛豆橫眉冷對試試,扛得住算她輸。(注:zqsg=真情實感)
席讓第N次面對宋俏這幅可憐兮兮十分害怕的模樣,早已見怪不怪,他舒了一口氣,把手上的劇本往宋俏腦袋上拍了拍,交到她手上,冷聲提醒:“開拍了。”
說完後,手插着校褲的口袋,以一副我是校霸我最拽的模樣回到機位前。
全然不知宋俏的臉已經漲紅。
這誰頂得住啊!不娶何撩!
何導忍了忍,吼道:“席讓,你特麽演的是溫柔學神,不是高冷學霸!把手給老子拿出來。”
一旁當背景板的譚念桃目睹了一切,氣得一口銀牙都咬碎了,如果她是女主,席讓這些親密舉動只會對她做,而不是像現在一樣,一靠近就被排斥,連劇組人員都屢次詢問,她是不是得罪席讓了。
明明她比宋俏會說話,也比宋俏努力,為什麽還是不如人家!
她拿出手機給正哥發了條微信:“正哥,你找那位大V幫忙了嗎?有沒有是呀?”
對方回得很快:“找了,沒事,宋俏完了。你把聊天記錄删了吧,萬一我被盜號不會牽連到你。”
譚念桃還想着怎麽暗示他删記錄了,現在不用多此一舉了,她躲在角落甜甜地回了一句語音:“好的哦,哥哥我去拍戲啦,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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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天并沒有譚念桃的戲。
雖然說是女二,但也是個沒有什麽存在感,編劇為了湊時長設定出來的角色,所以譚念桃又是觀戰的一天。
這場戲是宋俏和席讓的對手戲,向十一再次遭到家庭暴力,臉上受了傷,正在教室上藥,餘洲剛好上學早到,撞見了向十一的窘境,少年沖動無法自持,提出為向十一上藥。
席讓站在門外,眼鏡拿在手上,眼睛缱绻有神,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
而宋俏的臉上畫着幾道傷痕,拿着一直道具手機照着上藥。
屏幕很黑,反射着她的臉,白淨的臉上有青青紫紫的淤青,看起來慘不忍睹。
何導喊了開始,兩位演員迅速進入狀态。
宋俏皺着臉小心翼翼給自己上藥,不小心戳到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靠,果真不是親生的,下手忒狠……”
她正碎碎念,後門驟然被拉開,一道纖長身影投了進來,堪堪落在教室的地板上。
向十一不耐煩地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是餘洲,果然學神就是學神,上學來這麽早。
餘洲也很意外,畢竟他這位同桌每天不是遲到就是曠課,從未這麽早出現過。
他帶上眼鏡,看清了向十一臉上的傷,頓時了然:“早呀。”
“早。”向十一收回視線,繼續塗傷口。
宋俏的演技很好,愁眉苦臉的模樣仿佛她真的受了很嚴重的傷,直接把席讓帶進了戲了。
席讓有些晃神,走到半道停下了腳步,眼神變得茫然起來。
何導:“卡!”
“席讓,你怎麽回事兒?”何導吼了他一聲,把人叫回神:“給我專心點,繼續。”
席讓看着并未出戲的宋俏,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拿起課本看書,略略翻了一頁,被耳邊輕輕的嘶叫聲擾得無心學習,索性放下課本,試探性的問小心問道:“需要我幫你嗎?”
向十一怔愣,下意識搖頭拒絕,可餘洲動作更快,已經奪了她手上的棉棒,目光溫柔,深深地看着她。
在這雙沉靜如水的眼中,向十一仿佛看到了一絲絲心疼。
怎麽可能呢。
別做夢了。
向十一把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中剝離,乖乖地微微仰着臉,讓面前幹淨帥氣的少年為她上藥。
少女的呼吸炙熱,萦繞在指尖格外滾燙,許是窗外夾雜着陽光的風也在灼燒,少年的心已然一片沸騰。
為對方上完藥,席讓的掌心一片潮濕,有些慌亂地把棉棒遞還給她,翻開書做題。
右手邊的機位悄無聲息将他的表現記錄下來,羞澀、隐忍、手忙腳亂,席讓将餘洲演繹得淋漓盡致。
何導滿意地點點頭,喊了聲過。
席讓看着拿反了的書,一陣失神。
他入戲了,比任何一部戲入得要深,甚至無法跟現實分開。
果然還是不能接這種愛情劇。
宋俏替道具組收拾好她拍戲用的藥,看席讓沒有要走的意思,想了想,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席前輩,今天辛苦你了。”
席讓猛的一動,放在手邊的書嘩啦啦全倒了下去。
宋俏吓了一跳,從前桌繞了過去,為他收拾:“不好意思,吓到你,你……沒事吧?”
意識到自己的反常,席讓反而心安,至少知道問題所在:“沒事,謝謝。今天沒戲了,你要走了?”
席讓難得關心起宋俏的行程。
宋俏搖搖頭:“還要晚些,劇本上幾個地方不是很明白,我想找何導問一問。”
“哪裏?”席讓再次反常。
宋俏捧着劇本,心裏惶恐萬分,她客客氣氣說:“不用麻煩前輩了,我去問問何導就好,前輩我先過去了。”
被拒絕的席讓臉色陰沉,他把課本一放,帶着小助理離開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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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技上,宋俏是屬于天賦型選手。
但她似乎并沒有意識到這個事實,三番五次找何導,何導也樂意教,他确信宋俏能大紅大紫,到時候她火了,他就可以說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如此名利雙收。
何導把剛剛的畫面重播給宋俏看:“你的眼神戲很到位,但缺少了感情在裏面,像這裏,你看看席讓,他完完全全就是餘洲,他暗戀你,心疼你,是從一個眼神就可以看出來的,而你……”
“你看看,你表現出了痛和震驚,但沒有初次悸動的感覺,用年輕人的話說,你的眼神一點也不甜,像毫無感情的機器一樣。”何導循循善誘。
宋俏似懂非懂,她仔細看着席讓的表演,等到這幕戲放完,她的眼神有了變化。
如影像中的少年一樣,溫柔得像一縷春風,把情緒深埋在眼睛之中。
何導:“???”為什麽突然開竅。
恍然間,何導突然想到了海選那天,那一天,宋俏模仿着席讓的戲,也是像現在一樣,如出一轍,絲毫不差。
這簡直就是一臺複印機。
何導恍然大悟,感情宋俏不是自己的粉絲,而是席讓的!
該死的!
宋俏抓到要訣,“ 明白了,我回去找幾部影片琢磨琢磨,謝謝何導。”
何導無語凝噎。他怎麽越聽越像,我找幾部影片複制粘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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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完畢,該請教的也請教完,宋俏這才離開了片場,她不願意撞見譚念桃,特地走了小路,安安靜靜坐上回家的車。
阿檸有些不安,她見宋俏拿起手機,立馬阻止:“宋……宋俏,你餓不餓,等下需要給你買點吃的嗎?”
宋俏并沒有被轉移注意力,她搖搖頭,點開微博:“不用,直接送我回家就好。”
阿檸看到那個熟悉的頁面,冷汗留了一臉,只好提醒:“宋俏,沒事不要經常看微博,以免被影響心情。”
“怎麽……”了嗎?
點開微博,成千上萬條私信刷得擠了出來,還沒點開,宋俏就明顯感覺到這些私信夾帶的惡意。
她不敢開私信,轉過去看熱搜,當看到自己跟席讓同時登上熱搜榜,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下真的完了。
難怪席讓會那麽生氣。
大致了解了情況,宋俏只能說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她動的手,只能躺平任嘲。
稍微翻了翻評論,看到有人帶席讓下場,宋俏一陣心驚膽戰,繼續刷下去,可能是有水軍下場,風向漸漸變了,倒不是為她洗白,而是把席讓剔除出這件醜聞裏。
宋俏松了口氣,她不想成為千古罪人。
确認席讓安全無虞,宋俏打了通電話給司炀。
她是混粉圈的,這個時候越發聲越容易死,為今之計只有讓司炀這個專業人員來解決。
而司炀也是在等宋俏的電話。
接通的第一秒,司炀問了視頻的真實情況。
宋俏做好坦白的準備,把事情一五一十講了:“當時是那個人動手在先,不過視頻被剪輯過,A大監控估計也沒了,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
“我已經找人聯系過A大,如你所想,當天監控記錄全沒了,也查不到入侵者。”司炀在人中塗了點萬金油,提神醒腦:“現在這事沒有實錘,發了聲明也是白洗,我只能先壓熱度,時機夠了再聲明,但是,宋俏,如果這件事沒有真相的話,這就是你的污點了。”
宋俏也很為難,“是,我這邊也想辦法,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你是我的藝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司炀語重心長道:“宋俏,我未來的輝煌成就可在你手上了,你要好好拍戲啊。”
“嗯。”宋俏的手緊緊攥着劇本,眸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