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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斑駁的傷痕布滿全身,白皙的皮膚青青紫紫,嘴角破了口,滲透出來的血跡已經幹涸,臉上還有一個掌印。

宋俏的頭發淩亂,幹淨的校服沾了土,腰上的位置印着一個腳印。

她還沒有入戲,眼中靈光閃爍,跟慘不忍睹的外表有些反差,反而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何導忍不住心疼:“你這妝也太慘了吧!”

被何導強調過妝容要越慘越好,帶着化妝箱随時準備給宋俏補妝的化妝師:“?”不是您說的要越慘越好嗎!

席讓的妝容一如既往的清爽,只是服裝換成了常服,一身淺墨色運動服顯得他身形修長,少年朗朗,英俊帥氣,他的手上拎着一袋零食,在旁邊準備開機。

找好了位置,宋俏根據何導的指示,拎着帆布鞋走進小巷子,她需要躲在這裏,被餘洲發現。

她一路上急匆匆,又被昨晚的評論攪得心神不寧,走過去的時候竟一時不察,絆到了地上的電線,直接撲了個狗吃屎。

宋俏的膝蓋和手掌刮到地面,頓時鮮紅一片,本來就狼藉的她更加慘不忍睹。

助理急忙過去把她扶起來,摸到她手上的血跡,一下子緊張了:“天吶,流血了,我去拿醫務箱。”

何導也是十分緊張,走過來查看宋俏的傷勢,眉頭緊鎖:“怎麽回事?這裏怎麽有電線,場務呢?”

宋俏疼得臉都白了,她被攙扶着,腳一瘸一拐的,随着動作還淌着血。

何導愁容滿面:“還能動嗎?要不今天暫停拍攝吧。”

場地不是租的,但機器運作起來消耗巨大,今天暫停的話,對整個劇組的拍攝有一定影響,但為了主演的安全,何導做出了取舍。

宋俏亦是清楚,她嘗試着動了動腳,除了疼之外沒有其他不良反應,她搖搖頭:“沒事,可以拍的,正好更加有感覺了。”她仰頭微微一笑,眼角閃着淚光,讓人心疼不已。

何導遲疑片刻,咬牙回到機位前,讓所有人回到各自崗位,開始拍攝。

宋俏帶傷上陣,全組工作人員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力求迅速結束今天的拍攝,何導本以為宋俏會受到影響,不想拍攝出來的效果竟出人意料的好。

受傷的少女抱着雙腿蜷縮在角落,一道影子從巷頭蜿蜒進來,那人遲疑片刻,踏着清脆的步伐走來,向十一微微擡頭,仿佛看到了光。

餘洲朝她伸手,被黑影籠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這只手很白很大,看起來十分溫暖。

向十一并沒有接受餘洲突如其來的好意,出言嘲諷:“學神怎麽來了,不怕被我打麽?”

餘洲并沒有拆穿她的謊言,沉默着走過去,打橫将她抱了起來。

宋俏心跳驟然加速,這裏劇本寫的并不是公主抱,而是扯着她的胳膊背起她才對。

席讓對上宋俏滿是疑惑的眼,并沒有解釋,而是低聲提醒了一句:“靠在我的肩膀上。”

“啊,好。”宋俏愣了一秒,慢慢靠近席讓,整顆腦袋埋在他的胸膛,聽他如鼓有力的心跳。

宋俏的臉倏然紅了,好在夜戲燈光不是很足,這才沒有暴露她的心思。

少年帶着少女走出小巷子,慢慢消失在攝像機的屏幕中,何導捋着胡須,并沒有指責席讓更改劇本,本身動作提示只是為了讓演員找到感覺,具體怎麽表演還是要看演員,何導滿意地喊了“卡”。

一條過,還是長鏡頭的,劇組響起了欣喜的掌聲。

宋俏也松了口氣,還好沒有耽誤拍攝。

“席前輩,麻煩放我下來吧?”宋俏全身僵硬,弱弱說道。

席讓輕描淡寫瞥了她一眼,依舊風雨不動抱着她,扭頭問了何導一句:“晚上去哪吃飯?”

“珑居,”何導看了他一眼,頓時了然:“你帶宋俏先過去吧,我們收拾好就出發。”

“嗯。”席讓扛着人,路過化妝師的時候跟她要了一件自己的校服,XL碼的校服很大,包在宋俏的身上很是寬松。

被一路抱着走十分招仇恨的宋俏後知後覺,她蜷縮在他的懷裏,小幅度掙紮:“席……席前輩,我自己可以走的。”

“哦。”席讓的手微微用力,把她的反抗按了下去。

卡機嘛,助理呢,她的阿檸小姐姐呢!!

宋俏手痛腳痛,但心更痛,她會被粉絲們殺了的嗚嗚嗚。

她被抱了一路,急得快要哭,席讓始終一言不發,把她塞進了車後排,自己到駕駛位上開車去。

引擎才啓動,枸杞就打來了電話:“大哥!!您去哪裏了,你是想上熱搜嗎!”

“這回喻姐肯定會殺了我的啊啊啊我還是辭職吧!”枸杞越說越絕望,幹脆破罐子破摔,鬥膽問道:“讓哥,你怎麽對她這麽好,你該不會……喜歡她吧?”

席讓從後視鏡看了宋俏一眼,對方乖巧而局促不安,像極了一只剛挪窩很沒有安全感的小倉鼠,躲在角落一動不動,只剩下惶恐的眼珠子在四處打量。

“不喜歡。”席讓沒有猶豫,卻也沒有為今天的行為解釋。

他并沒有撒謊,他不喜歡宋俏,只是單純覺得這個新人不錯,值得在片場上照顧一二。

枸杞一點兒也不信,心驚膽戰說:“既然不喜歡怎麽這麽對人家,萬一她誤會了怎麽辦?”

“宋俏,”席讓突然開口,通過後視鏡跟宋俏對視,他的唇很薄,顏色很淡,語氣更是冷得滲人:“你不要喜歡我。”

枸杞:???

宋俏更是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臉轟然變紅,支支吾吾解釋:“我……我只是你的粉絲,雖然我喜歡你,但不是那個喜歡,真的!”

席讓沒啥感覺,交差似的反問枸杞:“聽到了吧?”

枸杞突然有點可憐宋俏,他欲言又止,決定挂掉電話。

席讓母胎單身二十一年不是沒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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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上沉默無言,宋俏被席讓冷漠的氣場吓得不敢動彈,更別說是看手機了,她只好瞥着窗外,看着樹影和燈光飛馳,背後月色正好,星光點點。

珑居很快就到了,席讓把車停在門口,門外招待的小弟認出是席讓的車跑過來狗腿地打招呼。

席讓把車鑰匙扔給他,交代道:“有輪椅嗎?有人受傷了。”

只是擦破皮并沒有骨折的宋俏:……

愛豆大可不必,再這樣脫粉算了。

在掉粉邊緣徘徊的席讓并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勁,看着小弟一臉難色,他才恍然:“沒有?那算了吧。”

說着,他過去打開車後門,把宋俏帶出來,重複着離開劇組時的動作。

“殘疾人”宋俏別說害羞了,連心跳加速都沒了,心如死灰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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