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席讓噗嗤一聲笑出來,打斷了譚念桃的尖叫聲,他全身藏在光影之下,肩膀微乎其微抖動。
已經把宋俏推開的譚念桃生生拐了個彎,把即将摔倒的人扶穩,笑得極其牽強:“席前輩,您怎麽出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席……”宋俏雙頰泛紅,眼神迷蒙,她晃晃悠悠轉過頭,看到了席讓的俊顏,表情變得委屈起來:“是讓讓阿,讓讓,她打我嗚嗚嗚嗚。”
醉酒的宋俏沒了理智,她掙脫譚念桃的束縛,跑過去像只賴皮的無尾熊,緊緊抱住了席讓的大腿。
接近膝蓋一側有潮濕之意,并不是眼淚,宋俏只是在幹嚎,根本沒在哭,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剛剛吐下的東西蹭上去了。
席讓十分嫌棄,抓着她的衣領把人拎開:“髒死了,進去裏面找何導算賬。”
“不去不去,她打我嗚嗚嗚嗚。”賴皮的人越喊越大聲,仰着腦袋指着自己的漲紅的臉,“你看,好痛痛啊嗚嗚。”
譚念桃羞憤欲死,努力保持住形象,過去幫席讓拉開松橋,很是抱歉:“真是不好意思啊席前輩,她喝醉酒開玩笑呢,我怎麽可能會打她呢。”
席讓淡淡回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反而是習慣隐忍的宋俏不能再忍,她鑽到席讓身後,嘟着嘴控訴:“你就是有,你還天天欺負我,我要去跟我爸爸說你。”
“你是小學生麽!”譚念桃氣急敗壞。
宋俏被她一兇,眼淚瞬間嘩嘩往下流,咬着牙躲在他的身後,一副受氣包的模樣。
席讓的臉色陰沉難看,他真的只是出來透透氣散散心,誰知被卷入了這兩人的戰争之中,身後的宋俏還嘤嘤嘤個不停。
吵得腦殼疼,見譚念桃要開口,冷冷掃了她一眼,煩躁地說道:“閉嘴。”
譚念桃吓得一個激靈,委屈地閉上了嘴。
包間中有人聽到門外的動靜,悄悄拉開一條縫,看到宋俏躲在席讓的身後抽泣,譚念桃也欲哭又止,只有席讓冷着臉,眼神凜冽如刀。
“怎麽了這是?”
“外面出事了嗎?”
包間中擠出來幾個人,站在門口好奇地觀望。
原本還在哭的宋俏突然壓低了聲音,怯生生揪着席讓的衣角,把自己藏在他的身後,不敢露臉。
阿檸搞不清楚狀況,但看宋俏那副可憐楚楚的模樣,準是被人欺負了,而在場三人,看起來最不正常的只有席讓了。
心中有了決斷,阿檸氣沖沖走過去,把宋俏挖了出來,護在身後哄着:“小姐,別哭了,怎麽了,是誰欺負你了。”她詢問宋俏,眼神卻往席讓身上瞥。
席讓福至心靈,幾乎氣笑,這誰欺負誰啊。
宋俏離開安全環境,一時慌亂,手足無措,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席讓,試圖向他求救。
席讓沒有絲毫松動,眼神冰冷滲人,他抓了抓頭發,往包間走去,宋俏的哭聲壓抑而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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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俏拎着一盒草莓蛋糕局促不安地站在席讓面前,腦袋幾乎垂到了地上,她欲哭無淚:“席前輩,昨天真的對不起,請您原諒我!”
席讓按着劇本,A4紙一邊被他折了一個角,上面搭着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指,他懶散地擡眸,聲音有些沙啞:“我不喜歡吃甜的,你也不用費心,以後離我遠點就行。”
宋俏的情緒一下子跌落谷底,她眨了眨眼,把蛋糕放在他身邊的課桌上:“這是鹹奶油的,中間蛋糕胚混合了巧克力……是您愛吃的。”
宋俏從來沒有隐藏過自己是粉絲的身份,但拍戲的時候一直保持着距離,她對席讓溫柔而疏離,正是如此,讓席讓差點忘了,她還是自己的粉絲來着。
嘴裏拒絕的話沒有說出來,席讓對上她希冀的目光,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行吧,你放着吧。”
“嗯!”宋俏松了口氣,不敢在席讓面前繼續晃悠,跟阿檸要了劇本後,跑去找何導講戲了。
今天的戲份不多,以感情戲為主,而這恰恰是宋俏演技薄弱的地方。
何導對這棵苗子還是寄予厚望的,他敲着劇本跟宋俏講了三遍,信心滿滿準備開機,對方卻歪着頭蹙眉,一副你說啥我聽不懂的亞子。
“……”何導有些無奈,語重心長拍拍她的肩膀:“孩子,趁着還沒火,趕緊去談一場說分手就分手的戀愛吧。”
副導演斜斜睨了他一眼:“誰說沒火,宋俏,你看微博了沒?”
微博那些洪水猛獸還沒從宋俏的腦海消失,她的心咯噔一跳,老老實實點頭:“前兩天看了。”
她的臉色不大好,昨天被譚念桃扇的那巴掌還有一些痕跡,何導以為是化妝師的手筆,也就沒有深問。
見她心有餘悸,何導擺擺手:“說什麽呢,微博那些話能信嗎!宋俏別理他,我們開始吧。”
“嗯。”宋俏抓着脖子後的碎發,白皙的指尖在烏黑的發尾穿梭。
“來,第十場第三幕,開始!”副導演卡了板,兩位主角一秒入戲。
席讓把宋俏抵在牆角,溫潤的手掐着她的下巴,強迫懷中的人仰頭看自己,他有些委屈,眼神溫柔得幾乎把人融化:“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受傷的。”
冰冷的指尖在臉上摩挲,輕輕按壓着受傷的臉,隐約有些疼,宋俏咬着下唇,倔強地把臉別開。
“我也不想。”她沒有解釋,被人握住的手有些脫力。
席讓突然松手,放開了宋俏,與此同時何導喊了卡。
宋俏的狀态不對。
何導當她是把握不了這場戲的感情,耐心地再跟她講了一遍:“你就把席讓當成陌生人,你有很多秘密,但你說不出口,隐忍痛苦,還有被他牽住手時的悸動,懂嗎?”
宋俏似懂非懂,前者她能把握住,但後者不能,她還是一條被警告過不能喜歡席讓的單身狗。
至今不曉得發生過這等慘烈的事情的何導循循善誘,宋俏卻像個未開竅的小孩子,懵懂無知地撓着頭,很是苦惱。
副導演突然想到粉絲給宋俏起的綽號,“何導,要不讓他們倆換一下戲試試?”
他一語驚醒夢中人,何導撫掌醒悟:“對啊,席讓,你聽到了嗎,去背臺詞。”
“不要,何導你自己跟她對。”席讓一口回絕,坐在一旁吹風扇玩手機,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何導走過去踹了他一腳,招呼着專門拍花絮的攝影師:“來,把耍大牌的影帝拍下來曝光。怎麽,你是瞧不起反串的戲?還是堂堂影帝拍不了啊。”
席讓聳聳肩,冷淡道:“激将法對我沒用,我是來拍戲的,不是來陪練的。”
“這也是拍戲的一部分,趕緊的,不然我把你當年試戲的女裝視頻發出去。”何導威脅道。
席讓刷手機的手一頓,平靜的眼中泛着漣漪,他橫了何導一眼,咬着牙道:“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趕緊起來!別耽誤劇組拍攝進度。”何導板着臉,跟宋俏擠了擠眼。
宋俏愕然,她是不是又get到了什麽商業機密。
被迫上場的席讓心不甘情不願,走過宋俏跟前時還停了一秒,眼神冷冷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後回到剛剛的位置,與剛才相反的,這回被壓的是他。
宋俏身高不夠,席讓拉了張椅子坐下,生無可戀地靠在牆上。
副導演被自己的英明睿智折服,興奮地開了機,“來,雖然是在試戲,但也要認真對待哦。”
席讓咬牙切齒瞪了副導演一眼,後者接收到死亡威脅後,縮縮脖子,把自己藏到了攝像機後。
宋俏咽了咽口水,伸着手比劃,分明他身後的牆一片雪白,她卻無從下手。
微微閉眸的人臉色鐵青,手搭在膝蓋上,煩躁地敲着指頭,宋俏幾乎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等了半晌仍不見宋俏有動作,席讓張開眼,一只手倏然穿過了他的視線,把他抵在了牆上。
柔柔弱弱的宋俏短發利落,眼神溫柔,她勾唇淺笑,兩顆梨渦異常勾人:“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受傷的。”
席讓一愣,把頭扭開:“我也不想,那是迫不得已。”
“你總有那麽多迫不得已。”宋俏默然嘆息,把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短發撓着他的耳垂,有些癢:“下一次,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打不過就跑,好嗎?”
席讓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狹長的鳳眸流光溢彩,無限可愛,他抿了抿嘴,“我盡量。”
“不能盡量。”宋俏擡起頭靠近他,兩人的鼻尖幾乎觸碰在一起,連宋俏都能感受到他溫潤的呼吸,她呼吸一滞,努力把臺詞念完整:“下次再受傷,我就……”
“就什麽樣?”席讓避開宋俏的視線,十分嬌羞。
“我就……”食指撫摸着他的唇瓣,他的唇形完美,淡淡的粉,很有彈性,宋俏這樣摩挲着,突然湊近,在自己的拇指上親了一下:“親你。”
操。
這女人的撩妹技能太強了吧。
編劇确認沒有給錯劇本嗎!
這麽改臺詞沒事嗎?
圍觀的人亦是震驚,要不是宋俏的長相太過嬌柔,不适合演男性角色,他們幾乎确信,她要是接男性角色的戲,基本沒席讓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宋俏:叫我別喜歡你是吧,行,你別後悔。
席讓:我後悔了,誰寫的劇本出來挨打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