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患得患失
“你自以為很有本事是嗎?你感覺你看到了真相?空口無憑揣測別人是你的家教問題,還是十幾年素質教育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別人厲害,別人受歡迎,都是花錢,都是惡意競争,只有你是靠真本事的?未必吧?”
“睜開眼睛看清現實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行僅僅是因為你不行,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至于我有沒有真本事,口說無憑,下午的交流會上手底下見真章。”
“生生,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好好的景色不要因為這種人毀了心情。”話畢譚溫良也不等千騰再說什麽,拉着賀初向既定目的走去。
不過沒走幾步兩人卻是遇見了一個意外的人,“馮總?怎麽在這兒?”
“譚賢侄都到了這麽長時間了,我一直沒脫開身來打個招呼,這不是請罪來了麽。這位是譚賢侄帶了的朋友小賀吧,貴工作室可是把你藏得嚴實,真難得肯讓你跟着譚賢侄出來玩玩。”馮地道笑呵呵得對譚溫良和賀初說道,一點餘光都沒有給千騰和重陽兩人。
這下原本還想放幾句狠話的千騰,吶吶得抿了抿嘴,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千騰和重陽是跟着老師一塊兒來的,馮地道親自迎接得他們,兩人自然是見過的。
他們知道馮地道就是終點文學網的現今話事人,也記得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在終點文學網官方的人面前刷刷臉熟,求人家網站幫他們幾個做下宣傳,也沒有忘記他們老師對馮地道說話也都是客客氣氣得。
如今馮地道笑着跟譚溫良寒暄,卻是一點理他們的意思都沒有,千騰和重陽兩個哪裏還好意思繼續待下去。而且因為那人是馮地道,即使再氣不過也不敢多說什麽。
兩人轉身灰溜溜的走了,譚溫良只能零星聽到幾個自我安慰的詞彙,“……能屈能伸……下午……”
“馮叔叔剛到?”轉瞬間譚溫良就從和人争執劍拔弩張的狀态,轉換為溫文爾雅禮貌青年的狀态。
“其實有一會兒了,哈哈,和那兩個小家夥沖突了?”馮地道笑了笑,沒否認自己是故意下人面子,“小孩嘛,沒進入過社會,确實是欠磨練。”
“網站這兩年是不是狀态下滑了?作者大會現在什麽人都請了?”譚溫良半開玩笑得說道,顯然并沒有順着馮地道的話,因為他們年紀小,就把矛盾揭過的意思。
馮地道見和事老沒做成,也沒再多說什麽,畢竟不是他的後輩子侄,他能為那兩個年輕人說一句話已經是看在兩位網文泰鬥的面子上了。
“嗐,他們兩個是跟着兩位泰鬥來的,就像是譚賢侄帶着小賀一起來玩一樣。兩位泰鬥也是突然說要來,我們事先都沒做準備。”言外之意他們終點官方也不知道這倆人回來。
照理說兩位泰鬥帶幾個晚輩來參加作者大會自然是沒問題,但事實上作者大會是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要帶圈內人。
因為舉辦作者大會的目的是為了讓同一水平的作者們互相交流,而不是讓人拉關系的。
不過兩位泰鬥畢竟地位在那裏,即使是壞了規矩也沒人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指責他們。
只是這種做法終歸不讓人痛快而已。
“這樣啊……”譚溫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其實那兩位先前讓他們跟着你們,是想讓他們見識見識世面,就是沒想到這兩個小子人前老老實實得,人後就這個模樣。”
“酒店已經再準備午飯了,譚賢侄,咱們往回走?”馮地道做了個請的手勢,帶着兩人往盛景度假酒店的方向走。
“行,我和賀初在外面也逛了一會兒了。”譚溫良和賀初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堅持帶賀初去秦淮河對面吃小吃。“在馮叔叔面前不也老老實實的,只是瞧不起我們這些‘野路子’的而已。”
“其實都是那些破學校瞎搞的,淨灌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句不好聽的,沒這些個學校培訓機構出來之前,哪個網絡寫手不是自己走出一條路的,現在教他們,論起來帶他們的不都是。”
“那兩位不是也是榮譽教授嗎?能放任他們這麽下去。”聞言譚溫良眉頭微皺,他本以為是千騰和重陽自身人品的問題,但現在看了已經不是個人問題了。
“榮譽教授誰管那麽多。”馮地道聳了聳肩,“也就挂個名,然後動動關系帶他們刷刷臉,這回商量着讓網站給他們做個宣傳活動,我給駁回了之後就沒再提第二次。”
“這教授當得可清閑。”
“譚賢侄你家世在那兒呢,不把錢當回事,其他人可沒辦法。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不少作者了,現實就是誰會跟錢過不去?只是有的還注意面子工程,有的吃相難看了些。”
“……”
“…………”
賀初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意識到自己和譚溫良的距離是如此遙遠,遙遠的好像隔着一個世界。
一直以來賀初都覺得自己足夠了解冷大,可事實上,他所了解的都只是冷溫泉,而不是譚溫良。冷溫泉只是譚溫良的一小部分,只是一個網絡上的虛拟形象。
對于他家冷大真正是什麽樣的人,賀初其實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譚溫良原來就是誠茹公司的太子爺,他不知道譚溫良其實非常健談,現在回想起來,過去那段時間裏,在YQ上賀初能和譚溫良那麽快得熟絡起來,與其說是他熱情,不如說是譚溫良一直在引導。
這一瞬間,賀初前所未有的茫然,他對于譚溫良來說算是什麽?他的存在于之冷大真的像他自以為的那樣有意義嗎?
冷大忠心的讀者,除了他還有很多,願意為冷大管理後宮的,願意為冷大掐架的,願意給冷大打賞的,願意追冷大連載的從來都不止是他一個而已,他只是恰好得作為第一個出現在冷大的世界裏。
冷大談得來的朋友,白雲蒼狗和對影要比他更合格得多。至少他們不會像現在的自己這樣,譚溫良和馮地道聊業內,聊家世,聊的一切話題他都一句也插不上。
賀初一直都清楚得知道自己不善交際,和人對罵的時候他足夠伶牙俐齒,但到了真正和正常交往的時候,每每賀初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像個啞巴一樣只能被動的等到他人來幫他解圍。
原本賀初覺得不善交際也沒什麽,他有一門吃飯的手藝讓別人有求于他,便不需要因為其他原因去委屈自己讨好他人。
可如今看來,那只是因為工作室的學長們都特意照顧他而已,因為學長們的特意關照,他才可以不喜歡就不去做。
這次和譚溫良單獨出來,原本在溫室中沒有察覺到的問題突然就暴露出來,先前白雲蒼狗和對影兩人也是特意把話題往他身上帶,才沒有讓他冷場。現在馮地道不再把故意帶着他說話,立刻賀初就像一個多餘的人,被排除在話題之外。
賀初覺得自己很沒用,心裏剛剛擦起的小火苗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賀初胡思亂想了一路,甚至後來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熱情是不是在冷大眼裏是一種麻煩。
其實若是從前的賀初,即使想到這些也頂多會是失落,因為那時他的心态是粉絲對偶像,有距離才是正常的,能稍微親近一些都是值得歡天喜地的。
就像後宮群裏的那些粉絲,一聽說線下聚會有機會見到冷溫泉真人,紛紛都不遠萬裏前來,誰也沒想過能更進一步參與到冷溫泉的生活。
但現在不一樣,賀初對譚溫良的感情已經不單純是粉絲對大神的喜歡,所以他才會想要做特殊的那一個,所以他才會患得患失。
直到一行三人回到了盛景,馮地道和兩人告別,賀初都一直心不在焉得。
譚溫良自然注意到了賀初的異常,因此再送走了馮地道之後,譚溫良特意和賀初解釋了一句,“馮地道是個老狐貍,一直專心應付他,沒顧得上你,生生別在意。”
“嗯,沒有。”賀初勉強打起了精神,“那個馮總所說的事情冷大怎麽看?”
譚溫良聽到賀初又把稱呼換了回來,頓了一下才說道,“商人逐利,眼睛裏自然只能看到錢,現實中還不至于像他說的那樣人人都是向錢看的。不過也确實有些業界毒瘤敗壞行業風氣,但哪個行業沒有幾個敗類呢,總不能憑個別人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哦……”
“距離吃飯還有一會兒,生生是直接去宴會餐廳還是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譚溫良能感覺到賀初的狀态有些不對,但不明白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只能無奈得問。
“我先回房間收拾一下東西吧。”
“那行,一會兒到時間了我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