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離去
藍音搖搖頭:“可惜,她的夫君帶回來一個與她過去樣貌一樣的女子。并且寵愛她,叫她生下三個孩子。”
“她終究心碎神傷,熬不了十年了。”
“她本是超脫此界的精靈,困在凡胎裏終究不是個結果。又因為愛意深沉,一時踏錯,給她心愛的男人下藥。耗盡自己畢生靈氣,求來一個孩子。”
“可她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只能活十二年,一輪之後,就該回歸天際。父王知道麽?她是精靈,魂魄與人不同,死後就散了。消失在天地間。”
“因為逆天,又強求子嗣,她迅速衰老,維持不住雲四小姐的肉身。也因為逆天,她只能困在那一具肉身之中受着病痛煎熬了十二年。”
“十二年一到,她瀕死的時候,床榻前叫她的女兒一定要記得報答生恩。她也不再提起她心愛的男人。因為那男人将一個替代品寵愛到了骨子裏。”
“到今日,她已經沒有了,她的女兒也已經報完了生恩,該是離去的時候了。父王您說,這個故事好不好呢?”
“那個男人,寵愛了那個替代品二十年,如今也該繼續下去不是麽?總不能負了一人,又是一人。”藍音笑了笑:“是嗎?”
藍鳴說不出話,他定定的看着藍音,聽着藍音說的話,然後坐下去:“是這樣……是這樣……竟是這樣……”
“我恨你丢下我娘,可我現在想想,你不知道她就是靈兒。你負了的是你的嫡妻雲氏。我娘救你一命,為你生育一女,她萬般沒有對不起你。當年下藥,是她的錯,可也夠還了。我娘臨終,也不想再與你有瓜葛。今日,我該做的事也做完了,就此也該別過。”
“你要去哪?”藍鳴生育艱澀:“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們,你……別走了……”
“父王,我是我娘耗盡靈氣求來的,我生來不屬于這裏,我遲早會走的。父王已經愧對我娘,日後也就不要再愧對其他人了。”
藍音笑了笑:“這裏的事都已經了結,父王以後也就是尊貴的澤王。”
“音兒,是我不好,是我……”藍鳴此時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想起當年那個少女,原來他竟是将她親手推出去了麽?
他想起為數不多的幾次,雲氏的欲言又止,她是說不出……
她什麽都說不出。
只能看着曾經許諾娶她對她好的男人領回來一個……領回來一個贗品。
然後,在她眼皮子底下,與那人恩愛纏綿,生了幾個孩子。
他怎麽能?他怎麽可以!
他将她丢在別院,到死也沒去看一眼……
她要多難過,多絕望啊……
“父王,我還有事要出府。”藍音說完,就毫不留戀的出去了。
她并不傷感,對于父親,她本就毫無感情。
這個府邸也沒沒有什麽好留戀的。
她甚至不必再等,就可以離開了。
外面,藍宵看藍音:“你去哪?”
“世子,日後也該多關心一下二哥。”藍音笑了笑:“我該走了。”
“你去哪!
藍宵上前一步:“你要去哪?”
“奇怪,這與你有什麽關系呢?”藍音笑起來:“整個府邸,我從不在乎,你們從不相信,現在應該是離別的時候了。”
藍音輕飄飄的丢下了藍宵,誰也沒帶,去了神廟。
相思去給她的家人上香了,等回來了,他們就該走了。
神廟門口,被藍洛攔住的時候,藍音很意外:“你在這裏?”
藍洛神情低落:“我現在……很後悔。”
藍音沒說話,只是看着她。
藍洛一步步走近,繼續道:“自從你回來。我做了很多錯事。一件一件,叫人失望。”
藍音依舊沒說話,看着她走近。
藍洛也笑:“我知道你要走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你怎麽能……走了呢?你應該去死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長長的袖子裏伸出那一把匕首,漆黑的表面。
藍音身上的珠子已經毀了,距離太近,她也終究是大意了。
所以,當匕首刺進她的胸口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該死!”
北堂夙的聲音傳來,藍音卻已經支撐不住了。
這自然不是普通匕首,這是邪物,她縱然來歷不凡,可如今只是殘魂,哪裏經得住?
瞬間,她覺得自己傷口溢出的不光是血液,還有靈氣。
北堂夙怒極,他才換了新的寶劍,根本不給藍洛機會,一劍出去,藍洛那美麗的頭顱便與身體分了家。
直到落地,她還在眨眼試圖說話。
可沒人看她,北堂夙抱起藍音沖進了神廟。
神廟中北堂越也在,他是來商議登基之後祭拜的。
這事清風老祖不管,成安張羅。
此時看到渾身血跡的藍音抱抱進來,她渾身似乎都透明了許多。
清風老祖看到了,都顧不上說話,就先把一個赤紅的珠子放在藍音手裏:“握住!握住!這就走,馬上走!”
“此間救不了她了,快!”
北堂夙抱緊藍音點頭:“我準備好了,何勁你呢。”
“我跟你們走。”
“相思……相思……”藍音抓着北堂夙,艱難的叫着。
“來不及了!你先走,以後回來接她,不然你就要死了。”清風老祖急吼吼的,跑去拿東西。
“北堂越……相思……你……求你……”
“我會照顧她,我好好照顧她,你別……別擔心,你去吧,你去吧。”北堂越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剜走了一塊。
這種感覺是那麽熟悉,似乎曾幾何時,也有過一樣。
“走!”清風老祖說着,手裏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往空中一丢,瞬間就變成一個金燦燦的大船:“上去!”
北堂夙抱着藍音一個翻身就上去了,何勁緊随其後。
“師叔!”成安跪下:“師叔,成安拜別師叔。”
“成安啊,你我此生不能見了,你好好的。”清風老祖拍拍他,然後毫不猶豫的上了船。
“我會……照顧藍家,雲家,你的相思,還有神廟。只要我活着。”北堂越聲音哽咽,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一幕太熟悉,太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