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路無話。
回家後，兩人仍然沒有說上幾句就上樓了，楊念念到廚房切了盤水果準備送到林慕薇那裏，想緩解下尴尬的氣氛，她緊張的剝了塊糖含在嘴裏，咂摸下甜味兒，敲開了林慕薇卧室的門。
房間沒開大燈，只有床頭那盞夜燈開着，林慕薇戴着眼鏡在看書，見楊念念進來，語氣平淡“睡不着？”。
楊念念磨磨蹭蹭的走進去，小心的給她遞水果“沒有，我是來給小姑姑送水果的”。
林慕薇盯着她半晌，身體前傾，一把扣住女孩兒小巧的下巴，“嘴裏含了什麽東西？”
楊念念吓得趕緊捂住嘴，糟了，小姑姑說了晚上不許吃糖！
“張嘴”林慕薇皺眉。
楊念念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就打算跑，林慕薇哪能放過她，稍微用力就把人拉了過來，食指半強迫的探進女孩兒嘴裏，柔軟的小舌頭遇着她的手指就四處亂躲。
最後沒費多大力氣，林慕薇将那塊水果硬糖連着絲兒勾了出來，她氣笑了“我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小姑姑……我知道錯了”楊念念苦着臉。
林慕薇的目光停留在她泛着水光的嘴唇上，指尖還殘留着水果糖的黏膩，剛才她好像碰到她的舌頭了，真軟。
“哪裏錯了？”林慕薇面色不變，嘴上說着一套，心裏想着一套。
楊念念如果知道她看起來溫良純善的小姑姑，此刻正想着怎麽扒/光了她這樣那樣，一定會驚的睡不着覺。
“我不該晚上吃糖的”楊念念十分懊惱，半夜吃甜食林慕薇已經明令禁止了，上次吃糖被她發現，罰了她一個月不準吃甜食。
“還吃到我面前來了，嘴裏含着這麽一大塊，生怕我發現不了？”林慕薇挑眉。
楊念念眼角發紅，一副要哭的表情“小姑姑，您就饒了我吧，保證以後再也不吃了，您看，我還跟您送水果來了呢”。
林慕薇哼了一聲，“你倒是孝順”。
“我當然孝順了，只對您孝順”楊念念小聲說。
林慕薇越看心裏越癢，真想把人拉進懷裏狠狠揉一頓才解氣。
楊念念猶豫了一會，突然問道“小姑姑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林慕薇挑眉“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楊念念直白道“下午我躺在您腿上睡覺，一睜眼就看到您用那種眼神看我，難道是念念長得和您喜歡的人很像？”。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說話沒輕沒重的，林慕薇一把年紀了，被她說的老臉一紅。
“你想什麽呢，小言看多了，趕緊睡覺去吧”林慕薇難得不耐煩的開始趕人。
楊念念被她寵的有點過頭了，這個時候也不怕她了，大着膽子問“我說對了是嗎？您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林慕薇拗不過她，幹脆道“是又怎麽樣，和你有關系？”。
這個消息就這麽被林慕薇說出來了，她這是承認了。
楊念念愣愣的看着她，站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麽辦，太突然了，上一刻她還在想着如何讨好林慕薇，下一刻她就告訴她，她有了喜歡的人，并且表明了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年三十那天，許洋讓人把鋼琴送了過來，他按老板的要求把事情做好，雖然沒等着她誇自己兩句，但也別冷着個臉啊。
“這……音已經調好了，要不您試試？”許洋試探着問道。
林慕薇兀自沉思片刻“不試了，早點回去陪家人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許洋：“……”
鋼琴是林慕薇送給楊念念的新年禮物，可自從那天晚上她說了那些話，那孩子就一直躲着她，先不說她喜不喜歡楊念念，就算不喜歡，她這個長輩想找個伴，還要經過她的同意？
林慕薇一向不喜歡別人幹涉自己的私生活，她再怎麽寵楊念念，也不能任由她随便使性子，說到底還是自己太仁慈了，讓這孩子覺得她太好說話。
年夜飯林慕薇親自下廚準備的，她的廚藝稱不上多好，勉勉強強看的過去，等她上樓喊人吃飯的時候，發現楊念念抱着棉被在地毯上睡着了。
林慕薇吸了口氣，把人叫醒了。
“天天在屋裏悶着，你就不怕悶出病來？”
楊念念腦袋昏沉，反駁道“悶不悶都這樣了”。
林慕薇頭疼，拉着她往外走，外面不時傳來煙花爆竹的聲音，顯得家裏格外冷清了點。
楊念念有點意外林慕薇會親自下廚，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安安靜靜的扒拉着林慕薇往她碗裏夾得菜。
“小姑姑廚藝不精，湊合吃幾頓吧，等李媽回來再給你好好補補”林慕薇看着她說。
楊念念沒吭聲，低頭繼續吃。
林慕薇見她這樣，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不想知道小姑姑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嗎？”。
楊念念一愣，擡頭看她。
林慕薇笑了笑，指指客廳的方向，“吃完出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是架三角鋼琴。
楊念念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琴蓋，這是小姑姑送她的禮物，太貴重了。将來如果她有了家室，也許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随便送她東西了，別人會說閑話的。
“喜歡嗎？”林慕薇在她身後問。
楊念念擦擦眼淚，點頭“小姑姑送的都喜歡”。
林慕薇打趣她“看出來了，我的念念都感動哭了”她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來，再給小姑姑彈首聖誕節那天的曲子”。
兩人一同坐下，楊念念懷着滿腔的愛意，按下了第一個音節。
喜歡的人就在身邊，為什麽不能說出口，從前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優秀，不足以與她并肩而立，現在……現在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那個人。
“小姑姑，新年快樂”一曲完畢，楊念念将雙手放在腿上，微笑着看向林慕薇。
林慕薇揉揉她的頭發，溫聲道“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