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慕薇靠在牆壁上，深深吸了口氣，心中不知是苦是甜。
一邊說着要拉開距離，一邊又故意去撩撥那根暧昧的弦，她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哪裏招架的住。林慕薇，你處心積慮的目的達到了，就算她将來真的離開了，也忘不了你。
第二天一早，楊念念剛開門就看到林慕薇站在她門口，看樣子正準備敲門，她臉騰的紅了，今早起來她就後悔了，昨天晚上太沖動了。
“起的挺早”林慕薇看着她說。
楊念念心裏着慌，支支吾吾道“嗯，小姑姑早”。
盡管知道林慕薇鐵了心送自己走，楊念念還是執意填好了志願，她就這麽一個願望，雖然根本實現不了了。
這幾天林慕薇公司不太忙，一直都在家裏，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楊念念除了吃飯時間基本不出卧室，她不想和林慕薇獨處，這讓她覺得坐立難安。
在小孩兒第四次見了自己轉身就走的時候，林慕薇終于忍無可忍。
“站住”。
楊念念準備開溜的腳步一頓，最終硬着頭皮走了回來，林慕薇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她喊她的時候，垂着眼頭也沒擡，但語氣裏已經有了不悅。
“小姑姑……”
“跑什麽跑？”
“我……”
林慕薇擡起頭來“喜歡我是件很丢人的事？”
楊念念睜大眼“當然不是！”
林慕薇低頭繼續看報紙，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去給我沏壺茶來”。
楊念念還以為她要說什麽，聞言失落的應了一聲，乖乖沏茶去了。
李媽見楊念念下樓來，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楊念念搖搖頭，神情落寞，看的人心疼不已。
李媽忍不住在心裏責怪起林慕薇來，這麽好的孩子，也不明白她到底怎麽想的，不好好的留住，居然還想着把人送走，走幾年回來說不定就是別人家的了。
出國的手續陸續在辦了，時間差不多就在這兩天。林慕薇看着日歷上的日期，她很珍惜接下來為數不多的幾天，等楊念念走後，她就該忙今年西北的項目了。忙起來，就顧不上想她了。
所有人都說她狠心，可楊念念今年才十九歲，她懂什麽是喜歡嗎？
對于三十歲以後的人來說，十年八年不過是指縫間的事，而對于年輕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孩子，如果僅憑着一腔熱血就和她山盟海誓，誰又能知道她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
愛情不是博弈，非要定出個輸贏來，當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你的驕傲全都不值一提了，哪怕自己跌的頭破血流，也不想讓對方受一丁點的傷害。
她們之間相差了整整十五年，林慕薇不是不相信楊念念，她是對自己沒信心。
走的前一天晚上，那孩子對她說：“最後一次，我聽您的”。
是了，等她離開後，短時間內她們肯定不會見面了，一年，兩年，三年……林慕薇想，再見面她的念念就真的要長大了。
縱有萬般不舍。
——
楊念念整夜沒睡，她盯着天花板一直等到天亮，早上起來洗漱，穿衣服，和往常一般無二。
行禮是她自己收拾的，不多，只有一個箱子，林慕薇說那邊什麽都有，不需要帶太多東西。
八點鐘，司機已經在外面等着了，林慕薇接過她的箱子，邊走邊囑咐她。
“下了飛機給我打個電話，到了住的地方，再給我打一個，視頻也可以，住的不滿意，随時跟我提，咱們可以換地方……”
楊念念面容平靜，林慕薇說什麽，她都只有一個字：好。
一個人說了半天，見孩子沒什麽反應，林慕薇也不啰嗦了，她知道楊念念怨她，她心裏也好受不到哪兒去，孩子舍不得她，她就舍得嗎？
從家裏到機場這段路司機開的不算快，可再慢也沒用，目的地不會變。
車子在機場外停了下來，司機下車去取行李箱，楊念念正準備下去，林慕薇按住了她的手“到了記得聯系我……”。
楊念念點頭“好的”。
簡單兩個字，再沒多說，楊念念就下車了。
林慕薇坐在車上內心久久無法平靜，怎麽說她也照顧了她一年，難道這一年來，感情說沒就沒了，對她表白的時候，聲淚俱下，一副把真心都掏給她的樣子，現在說走就走，連一句話都懶得應付嗎？
再轉過頭時，楊念念已經拖着箱子走遠了，林慕薇心裏咯噔了一下，問司機“你沒去送她？”
司機苦笑“楊小姐不讓送”。
不讓送？她是不是哭了？
林慕薇不受控制的想着，小孩兒一邊拉着箱子，一邊淚流滿面的樣子。
腦海裏一個念頭閃過，幾乎同一時刻，她的手猛地推開了車門。
－－去他媽的，又不是親侄女！
這邊楊念念剛要進去，身後腳步聲響起，手腕被人用力握住了，她猛地擡頭“小姑姑！”。
林慕薇并沒有看到預想中小孩兒淚流滿面的樣子，她只是驚訝的看着她，“您不用送我的，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林慕薇咬牙“誰說我要送你了！”。
楊念念懵了一會，還是不明白她的意思“那您是……”。
“回家”
半個小時後……
司機目不斜視的專心開車，車內寂靜無聲……還有一點點尴尬。
直到車子駛進別墅，楊念念還在發懵，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又不讓她走了？
進門前，楊念念想開口問問林慕薇，還沒說話，林慕薇手機就響了，她撓撓臉，閉着嘴巴沒吱聲。
“嗯，好，我現在就過去”林慕薇挂了電話，視線一直放在楊念念身上“公司有點事需要處理，我去一下”。
“……哦”
林慕薇走了幾步又折回來，看着她說“等我回來”。
人都走遠了，楊念念才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她臉上燒的厲害，小姑姑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
“楊小姐？”李媽有些意外的喊道。
楊念念回頭，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李媽喜道“怎麽，她良心發現，沒送走你？”
楊念念被她逗的笑了起來。
“唉呀，總算是想通了……”李媽自言自語。
楊念念睜大眼“想通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別在外邊站着了，快進家裏吧，我正說去看看院裏種的那些菜，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于三十歲以後的人來說，十年八年不過是指縫間的事，而對于年輕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張愛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