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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殷守往乾坤太極陣中一躺便是一年, 碧游宮內靈氣濃郁,殷守重傷大好。

自打通天教主與原始天尊一番争執,闡、截二教更是氣氛緊張,兩教已然不相來往,截教因通天教主忽的放任, 撤了閉關謹言, 也稍稍硬氣了些。

殷守往外宮走了一番, 見無當聖母與金靈聖母皆在宮內晃悠, 便是與二人打了個稽首問好,殷守問:“二位仙子仿佛隐有愁色?”

無當聖母将殷守一番打量,問:“你已然好了?”

殷守笑道:“多虧老爺。”

無當聖母又問:“那日以後,老爺便是緊閉宮門, 吾等見你那次傷得慘重, 你也天賦極高, 道法也不弱,究竟是誰,如此狠辣?”

“是玄都。”殷守說:“不幸遇見了他。”

金靈聖母一驚, 問:“聽聞玄都一年前重傷逃回八景宮!而後被太上師伯關了禁閉,可是與你戰的?”

殷守搖頭:“我只劃破了他血肉,只是皮毛, 他道法極其霸道,與我打鬥幾乎不算是傷,若不是鑽了空子,我定然要死在他手上, 他怎會重傷?”

無當聖母皺眉:“也不可能是教主,教主不愛沾這等事,且聖人不便出手,不然定然引得太上老君幹涉,若是教主出手,他定然是死了,哪裏還容得他逃回八景宮?”

金靈聖母嘆一聲,說:“看來人教與闡教早便是串通好了,連玄都也入世了,太上老君定然是看着事态,我那徒兒聞仲,必然要死在這劫數裏。”

殷守望了眼金靈聖母,問:“聞太師可是去伐西岐了?”

金靈聖母眼睑微垂,道:“他命該淌人間渾水,身該戮千兵百将,沾那孽果,遇絕而亡,吾曾勸他,但他志在朝堂沙場,吾左右不了,只能随他,眼下九龍島四聖因他入劫已死,吾等無法阻止。”

殷守問道:“仙子曉得此事,為何不去助他?”

金靈聖母搖頭道:“若吾去助他,吾這等修為必然要引得多方大能入世,事态定然愈加紛雜,吾乃教主嫡傳弟子,若是卷入,截教衆人定是要被帶進這劫數,是時戰場便真如絞殺血肉一般了!”

殷守眼睑微動,望向金靈聖母,說:“早晚罷了。”

殷守回內宮,見通天教主上坐道臺,閉目冥想,聽見殷守腳步,微微睜眼。

殷守不曾說話,通天卻是開了口:“當初三教定封神,只因天庭運轉需那苦力,便是約定根行佳者得道,次者成神,再次者入輪回,劣者魂飛魄散,此事本是我等商議而定,封神者名,多是我截教之人。”

殷守問:“老爺可是後悔?截教封神者多,充那天庭,便是少了教派之人,截教必然漸漸沒落。”

通天閉目搖頭:“我截教之人,若是成神,擔那職責,後世受人間供奉,本是無話可說。後世定然以人為主,得功德而受供奉,實則為長遠之道。”

通天睜眼看殷守,問:“你說是否?”

殷守點頭:“教主聖明。”

通天失笑:“吾若是聖明,便随那門人造化,何必多此一舉?事常不如願,那封神定義,如今已然歪斜了,吾等說劣者魂飛魄散,那闡教門人皆是覺着自個為佳,吾等為劣,便是一欺再欺!”

通天冷笑:“二兄曾多次說吾,如今果真趁機來做,真是不留情面!我三教同出一源,我門人皆是受此教化,偏偏他門人一口一個‘歪斜’,一口一個‘左道’喚吾等,真是教得好!”

殷守一怔,冥冥中感知到某種孽果,看住通天,問:“老爺初願為何?”

通天眼珠微動,忽的一嘆:“吾乃聖人,受天地造化,初願不過是願此天地繁榮,次序得當,蒼生安樂罷了!如今卻身陷此劫,已犯紅塵,即使心中清明,卻也無可奈何。”

通天又是一嘆:“罷了,嗔怨已生,吾該應此劫!”

殷守走過去,看住通天,微微俯首,說:“老爺且放寬心,殷守并非劫中之人,可去紅塵替老爺看住,老爺請在碧游宮靜修。”

通天笑道:“你怎曉得你不在劫數之中?”

殷守一怔,又聽他說:“吾曉得你心系那帝辛,闡教助西岐,你也是要對那西岐,早已欲要去那凡塵,是否?”

殷守擡眼一看,月光眼石已然愈發清晰,只見聖人雙目将他盯住,仿佛裏外将他看得透徹,殷守只低首開口:“正如老爺所說。”

通天看着他,片刻後才說:“去罷,吾看住你便是。”通天只緩緩閉眼:“切莫置身險地,否則吾也不可保你。”

殷守眼睑一動,往前走了兩步,見通天又已然閉目靜修,殷守眼角微垂,輕聲開口:“如今算術不準,老爺此前見己身有劫,如今卻是算不出,成湯命數已改,老爺初願怎的又不能償?”

“天道留一線生機,便是劫數,也怎的無法扭轉?”

片刻後,通天慢慢睜開眼皮,見碧游宮內空空蕩蕩的,殷守已然出了仙域真境,他手指一動,在虛空中劃出命盤,那命盤抖動不穩,命理已然連一絲也不盡清晰。

“命數果真已然紛亂。”通天驀然失笑。

殷守得了教主許可,出了仙域真境,便是往西岐飛去。

此時正是炎熱夏日,忽至西岐北門,只覺寒氣鋪面,他往下一看,那山盡數被冰凍,商兵屍骨累累,死狀百态,皆是面容烏青,因寒而亡。

聽聞金靈聖母所言,九龍島四聖已亡,此時必然是佳夢關魔家四将來伐西岐。

殷守踩上黃土,遠遠看那商營,旌旗迎風招展,将兵整齊排列,殷守行至門口,打一稽首,說:“吾是來助陣魔家四将,勞煩通報一聲。”

那門兵見殷守穿一身道袍,仙氣飄飄,氣度不凡,便是起了重視,又因魔家四将也同為道人,便是以為此人乃是總兵友人,就立馬去報。

片刻後那門兵過來,态度忽的有些輕蔑,卻也請他進去。

殷守入那軍營,見魔家四将皆是在把酒吃葷,見殷守進來也不作理會。

殷守也不惱,只打一稽首:“道友有禮,貧道殷守,特來助陣!”

那魔禮海斜眼瞧他,見他一身氣息沉靜,如同死物,看不出他修為高低,只當他是道行薄弱,又聽他說‘助陣’,便是大笑:“道友!我兄弟四人可不是張桂芳、風林等人,你往朝歌而來?看我商兵橫屍,卻不看西岐死了多少人,我兄弟四人連勝姜子牙兩場,還殺了西岐姬姓多人,逼得他挂了免戰牌,你說來助陣,吾等雖是欣喜,卻也是不必勞煩!”

魔禮壽将他看住,問:“道兄是截教?”

殷守說:“正是。”

魔禮青立馬和善笑道:“道友既然是截教同門,又是來助陣,且放心住下,待吾等擒住那姜尚,一并回朝歌邀功!”

魔禮紅哼一聲,面露不悅,剛想說話,卻聽旁邊一人忽的喊道:“賢王!”

殷守一看,居然是成冰!

那成冰見着殷守,頓時淚流滿面,喊道:“大人沒死!你果真是賢王?”

殷守過去拍了拍他肩,安撫道:“吾因禍得福,已然入道,得知大王伐那西岐,特來助陣,你怎的在此?”

成冰似有千言萬語,但那魔家四将卻已不容他說了。

魔家四将皆是将他打量住,瞪大眼睛看他,問:“賢王殷守?破祁陽關那位?!”

殷守笑道:“正是在下!”

魔禮海滿臉通紅,本來以為此人是來蹭那功勞,卻不曾想居然是賢王!若是賢王,已然是一人之下,怎的還要來蹭功?

魔禮紅尴尬清了清嗓子,好奇問道:“賢王原來是我截教門人,怪不得如此神勇!”

魔禮海也好奇問道:“聽聞賢王已被申公豹所殺,你居然是活着!?”

殷守笑而不語,成冰在一旁瞪他一眼,魔家四将見殷守站住,連忙請他入座。

殷守偏頭望了眼魔禮壽肩上那只花狐貂,眼睑一動,問:“四位将軍,今日可有戰事?”

魔禮海大笑一聲:“今日西岐又吃了敗仗!西岐還新來幾名道人将兵,皆是不堪一擊,其中一名好生厲害,可惜英雄天妒,被那花狐貂一口咬吞下去!如此勢頭,又有賢王助陣,西岐賊子必然如大人伐那東魯一邊如紙齑一般破開!”

“姜尚挂了免戰牌,待明日我等又去喊戰,只喊得他無地自容!”

殷守笑道:“諸位皆是豪傑。”

魔家四将得了賢王贊賞,皆是喜笑顏開,殷守盯住那花狐貂,問:“此物甚是可愛,能否借吾一觀?”

只見那花狐貂爪子微動,踩在魔禮壽肩上,只眯眼望住殷守。

那魔禮壽笑道:“賢王有所不知,吾這花狐貂相貌可愛,卻極其兇殘,今日幾乎食了萬人,眼下兇性未去,此貂除吾之外其餘皆不可碰,特別是生人,否則必然被其所食!”

殷守失笑,如那逞強鬥勇的愣頭一般,只說:“将軍說此話,吾卻是性,吾倒是要瞧瞧!”

話畢,殷守便是無禮伸手去捉,那成冰在一旁驚道:“大人!”

那魔禮壽也是下意識退了一步,但那殷守出手仿佛晃出虛影,二指一夾,便是夾住了那花狐貂的後頸,一勾便是将它抱在懷裏!

那花狐貂破天荒的不掙不紮,乖順躺住,殷守将它那軟毛輕輕撫摸,只朝魔禮壽笑道:“你瞧,它可乖呢!”

幾人皆是目瞪口呆,這花狐貂何等血腥殘忍,人人皆是經了那戰場看見,不成想這貂一見賢王,卻乖成這樣!

殷守好生抱住那花狐貂,摸住它頭頂雙耳,與它順毛,仿佛喜愛至極。

衆人只聽賢王笑道:“吾最愛這等動物,真是乖巧可愛,一見便是舍不得放手,魔禮壽将軍,可願割愛與貧道一晚,貧道想摟住它入睡!”

魔家四将面面相觑,皆是表情古怪,魔禮壽點頭,見賢王摟住那花狐貂跟着小兵去那帳營,幾人皆是呆呆站住原處。

這位傳說中武神一般的賢王,到底是什麽毛病?竟是如小女兒一般的見着這般物件,喜愛成這樣!

殷守抱住那花狐貂,慢悠悠的朝魔家四将備好的帳營走去,手指抵住那花狐貂命脈,自言自語嘆道:“那哮天犬必然也是在附近,到底是殺,還是不殺呢?”

一旁小兵愈發覺着這位賢王莫名其妙,他眼神朝下,見賢王懷裏那只花狐貂皮毛忽的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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