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本王真的委屈
“王妃,聖醫派的女醫來府裏給王爺診脈,王妃要過去瞧一瞧嗎?”
擡了擡眸子,阮茜放下手裏的毛筆“聖醫派?”
想着王妃到底是深閨裏的小姐,大概不大清楚這個派系,乳娘笑着給阮茜倒了杯茶“聖醫派是我們黎國第一個女醫創建的派系,如今的掌門已經是第九任了,聖醫派只收女弟子,所以裏面全部都是女醫。”
阮茜勾了勾唇,這個挺有意思的“我這就去看一看。”
這不是那天在宮裏見到的那兩個女子嗎?阮茜一推開門就見一白衣女子正在給黎木診脈,另外一個藍衣女子則站在床榻旁。
“王妃~”
擺手制止了一旁侍女的行禮,阮茜示意她們安靜。
小昭忍不住用餘光偷瞄阮茜。原來這就是瑞王剛娶進府的王妃,長得好生俊俏,除了榮樂公主,這個王妃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了。
南樞平靜的眉眼難得有些意外。前幾次她來給瑞王診脈,脈相都有些微弱不平穩,今日觀其脈相,雖仍不如常人那般流利有力,卻也是從容和緩,節律均勻的。半晌,南樞收了手,聲音清冷地道:“近日王爺服用的藥膳處方給我看一看。”
丫鬟們把前幾日禦醫給的處方遞了過去,南樞一目十行看過去,她淺淺地皺了皺眉,這個方子裏面就是治療風寒的普通藥材,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阮茜注意到這個女醫已經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黎木這段時間服用的處方早就被換了,她用以前獲得的金幣向藏書閣購買了很多對黎木病情有幫助和增強抵抗力的稀有藥材,又加上她趁黎木睡覺的時候給她打了點滴,黎木因為前陣子淋雨染上的風寒已經基本好轉了。
這個女醫周身自帶仙氣,一身正氣,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信。垂眸斟酌了一番,阮茜帶着侍女出了房間。
“參見榮樂公主。”
見到從門口進來的黎姿,院子裏的丫鬟趕緊下跪行禮。
“王爺王妃呢?”
“公主,王爺在屋裏,王妃在書房。”
點了點頭,黎姿徑直往裏走,走到門口推開房門,她才發現裏面不止黎木一個人“這麽巧,你們也在呢!”
“公主。”
見進來的是榮樂公主,小昭紅着臉跟黎姿打招呼,看都不敢看黎姿的眼睛。
黎姿挑眉,伸手捏了捏小昭紅撲撲的臉蛋“小昭,好久不見,你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榮樂公主可是她打小最崇拜的巾帼女英雄,現在這樣近距離的看着自家偶像,還被偶像捏臉殺,小昭感覺自個的小心髒下一秒就要罷工了。
瞥了正在一旁一本正經地收拾藥箱的某人一眼。黎姿走到床榻前坐下,見黎木臉上的氣色還不錯才終于放下心“皇兄,身體還有什麽不适的地方嗎?”
剛剛聽見聲音,黎木就知道是黎姿來看她了,她回握住黎姿的手“我,我無礙的,你什麽,時候回京的?”
“我啊,在你迎娶王妃的那天回來的。”黎姿眨了眨魅麗的桃花眼,不正經地扯唇輕笑“皇兄,娶了個美人回府感覺如何?”
呆愣了好一會,黎木才慢慢吞吞地開口問道:“阮茜,長得很美嗎?”
黎姿揚了揚秀眉“父皇母後精心為你挑選的王妃自然是個美人,和皇兄很是般配。只是與你皇妹我相比,還是要遜色幾分的。”
想起那天早上阮茜和青竹的對話,黎木認真道:“我,我覺得她,比你好看。”
黎姿“…………”
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妹妹的好典範!
“看來皇兄很喜歡父皇母後給你挑選的這個王妃。”
黎木輕咬嘴唇,遲疑地點了點頭。
黎姿輕啧一聲“那皇兄你與我說說,平日裏我那皇嫂都陪你做些什麽?”
說到阮茜,黎木那雙琉璃一樣清澈透亮的眸子亮了幾分“阮茜,陪我一起用膳,給我念書,講故事,陪我散步。”
看來乳娘說的是實話,這個阮茜确實對皇姐不錯。黎姿噗嗤一聲笑了“所以,敢情你們這是蓋着被子純聊天?”
黎木開心地點了點頭。這幾日阮茜睡覺前都會陪她聊天,說是要教她流利地講話。
黎姿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黎木的手背“皇兄,王妃娶回來可不是用來陪吃陪聊陪散步的。”
黎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是,用來做什麽的?”
“香香軟軟的美人自然是用來陪/睡的!”
“阮茜,有陪我,一起睡覺的。”
看着自家皇姐純淨得能讓人望進心底的水眸,黎姿一時無話。看來以後還得多給皇姐科普點常識。
“咳咳!”
小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着,她在旁邊豎着耳朵聽得面紅耳赤。沒有想到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女将軍,平日裏竟然這樣的不正經。
瑞王府門口,黎姿擋住了南樞的去路“待會打算去何處?”
南樞目光極淡地看着她,避開了她的問題“王爺單純,你不該教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明明很清楚她們之間不會有結果。”
黎姿笑得漫不經心“怎麽就不會有結果了,她們現在不是已經成親了嗎?南樞,你認真地回答本宮一個問題,本宮是不是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本宮比阮茜好看吧?”
南樞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這張笑魇如花似妖精一樣的面容,她果然不該奢望黎姿能問出些正經的問題。
看着南樞冰冰冷冷的樣子,黎姿附在她耳畔輕輕啧了一聲“果然是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了~嗯?”
南樞眸光微動。黎姿笑得愈發妖治,顧盼之間,擡眼閉眼皆是攝人心魄。
“公主怎麽離開了?”
小昭剛從王府裏走出來,只能依稀看見騎馬離開的那抹紅色倩影。
“師姐,你沒事吧?耳根怎麽這麽紅?”
南樞收回目光,雲淡風輕地瞥了小昭一眼“我記得閣樓裏的醫書還沒有分好類別?”
“是啊,那可是個大工程呢,上萬本醫書擱在那裏。”
滿意地點了點頭,南樞随口/交代道:“回去給你三天時間,閣樓裏的書全部都要整理好。”
莫名其妙當頭一棒,小昭不可置信地瞪大銅鈴一樣的雙眼,可憐兮兮地扯着南樞的袖子“不是,為什麽啊?師姐,別說三天了,我一個人就是三個月也整不明白的。”
就在這時,阮茜從府裏小跑了出來“女醫,稍等一下。”
南樞微微颔首“王妃還有事?”
阮茜把一個香囊和一張處方遞給南樞“女醫,這是我配的一副藥方,能夠鎮痛解熱,疏肝解郁,興許對緩解帝後的痼疾有所幫助。”
小昭吃驚道:“王妃竟然還懂醫術?”
阮茜笑了笑“我只是看過比較多的醫書,自學了一點皮毛而已,如果你們實在不放心的話,可以試驗了之後再考慮要不要用這個方子。”
南樞聞了聞手上的香囊“王妃給王爺配過藥?藥方可以給我看看嗎?”
阮茜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個問題,她從手袖裏拿出另外一張藥方,這張藥方是在009跟她說能用金幣換藥材這件事之前寫的,裏面的藥材在這個世界裏并不稀奇,只是配法很不一般。
“王妃為何不自己交給帝後?”
“我到底是沒有任何行醫經驗的,女醫經常出入皇宮為帝後看病,要比我拿給帝後方便許多,也希望女醫不要與旁人說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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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窗外繁星點點,冷月如鈎。
阮茜靠在引枕上,她本來在等着黎木說一句完整的〔我想陪你一起去宰相府。〕到後面,她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慢慢地就阖上了雙眸。
黎木已經念了上百遍〔我想陪你一起去宰相府。〕這句話了。
“我想陪你去一起去宰相府。”
空氣靜寞了好一會,黎木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愣了半天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出來了!她完整地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了!
側頭轉向身側的位子,黎木的一雙琉璃眸亮晶晶的,一副等着老師點名表揚的好學生模樣。等了好半天,身側都沒有半點動靜,黎木翻了個身,聽着旁邊平穩的呼吸聲才知道阮茜已經睡着了。
到了後半夜,黎木翻來覆去的依舊沒有睡着,黑夜裏,她卷翹的睫毛撲閃撲閃地顫動着。她執拗地在心底不斷地重複剛剛那句話,生怕明天醒來就不能流利地說給阮茜聽了。
伸手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摸索着,黎木将指腹輕輕地從阮茜的臉頰上滑過,觸感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她的手從眉毛摸索至唇的位子,雖然沒有看見,黎木的心底對阮茜的模樣卻有了一個模糊的廓影。柳葉般的眉毛、鴉羽般的眼睫、挺翹的鼻梁、小巧的鼻頭、飽滿鮮嫩的紅唇。
黑夜裏,黎木那雙琉璃眸澄澈幹淨,像是一汪映着天穹的湖水。黎姿果然沒有騙她,她的王妃确實是個美人。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杦照了進來。阮茜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摸,不在!這幾天黎木都一直待在床上調理身體,難道今天出去曬太陽了?
赤腳下床,阮茜快速地穿好衣服,坐在梳妝臺前用一根簡單的簪子把長發輕輕挽起。
“汪!汪!汪!”
一打開房門,阮茜就聽見外面院子裏傳來了一陣小狗的叫喚聲以及伴随而來的幾個丫鬟的驚呼聲。
“青竹,發生什麽事了?”
“小姐,好像是王爺的狗被放出來了。”
“小花,乖,過來~”
剛走到庭院,阮茜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一只雪白色的卷毛大狗樂颠颠地奔向了黎木,後面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
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小花?這就是黎木說喜歡的那個小花?”
“王妃還是不要過去了,小花比較兇,可能會吓着王妃的。”
朝乳娘搖了搖頭,阮茜木然地朝黎木走了過去。
黎木正摸着身上的小卷毛,小花突然咻地一下掙開了黎木的懷抱,快速地奔向阮茜。
低頭看着腳底正乖順地朝自己搖尾巴的小卷毛,阮茜忍不住彎腰摸了摸它的發頂。
“黎木,所以說,小花是一條狗?”
聽到是阮茜的聲音,黎木興奮地點了點頭,眸子裏帶着些迫切“阮茜,我能,說那句話了。”
“嗯,那你說。”
阮茜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誰能告訴她黎木喜歡的對象為什麽會是一條狗?
緊張得坐直了身體,黎木衣袂下的手指微微蜷縮,粉唇輕啓“我想陪,陪你~”
怎麽不行了?黎木心下一慌“我,明明,昨夜能說的。”
拿出帕子擦了擦她額角的汗珠,阮茜開解道:“這個急不得的,估計是你太緊張了,昨夜夢到自己說出來了。”
“不,不是的!”
黎木一着急,她那天生暈着粉意的眼尾又紅了幾分。
她一晚上壓根就沒睡,怎麽可能是做夢!
黎木的那雙黑眸迅速泛起些許水汽。本王是真的委屈,而且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小昭“為什麽啊?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我太冤了——”
我“你不冤,誰讓公主捏了你的臉,還誇你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