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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竟然敢找上門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手插在口袋裏,背脊筆直地站在那裏。

陽光透過側邊玻璃窗傾瀉進來,打在他一面的側臉之上,使得那張俊美無俦的臉上仿佛被分成了兩個部分。

一半陽光,一半黑暗。

在這光與暗的交織之中,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是那一雙幽深暗沉的眸。

那雙深色眼眸裏,猶如暗夜中隐藏的黑色漩渦一般,将眸光之外的所有東西都吸入進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完全停止,顧凝千甚至忘卻了自己身處何地,只覺得自己的思緒和理智都在這一時段裏徹底沉迷,進入了這雙冷然詭秘的瞳眸之中。

直到那雙眸子裏泛起了點點笑意,就像是黑夜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芒,亮的有些刺眼。

顧凝千終于回過神來。

“Satan,你怎麽來了?”她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想了想又問道:“你的傷怎麽樣了?沒事了吧?”

Satan臉上依舊是漫不經心的痞笑,一把攬過顧凝千,帶着她又坐了回去:“你媽今天做手術,我當然要來陪你。”

顧凝千沒想到,Satan特意跑來醫院,竟然是因為顧母手術的事情。

她心中一暖,又想到之前醫生說賀彥琛胸口上的傷不能下床的事情。

顧凝千不由得伸手撫上身旁男人的胸口,語氣滿是擔心:“你的傷怎麽樣了?醫生說你可以下床了嗎?”

Satan眸色黯了黯,擡手覆上顧凝千的手背,面色突然一白,整個人都靠在了顧凝千的肩上。

低沉喑啞的聲音帶了幾分痛苦,很低地說道:“啊,好痛。”

顧凝千一慌,連忙把自己的手從他的胸口上抽了出來,有些着急:“你怎麽樣?很痛嗎?我去叫醫生。”

“不用。”Satan半摟着她,制止了顧凝千想要起身叫醫生的舉動。

他的頭靠在顧凝千的脖子上蹭了蹭,就好像一只正在撒嬌的大型犬類一般:“你讓我靠一靠,就不痛了。”

喂,你這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傷者好嗎?

真的不是為了占她的便宜才故意裝痛苦的嗎?

顧凝千很想把Satan推開,卻又怕動到他胸口的傷,一時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半僵着身子任由某只大型犬得寸進尺地又往她懷裏鑽了鑽。

柔軟細密的發絲紮得脖子上的皮膚有些癢,像是心頭被一只爪子輕輕撓了撓,有些難受,卻莫名又帶了兩分溫暖。

顧凝千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不再理會他,把膝蓋上的筆記本打開,認真看起了筆記。

看了一會兒,某只大型犬又開始找事了。

修長的手指一把把筆記本合上,低沉喑啞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霸道:“這是男人的字?”

顧凝千斜睨了對方一眼:“好了?不痛了?”

Satan臉上的不滿頓了頓,再一次捂住胸口裝心痛:“一生氣起來,更痛了。”

顧凝千:呵呵呵!

她頂了頂肩膀,把還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不着痕跡地推開。

然後把筆記本翻開,再一次專注地看了起來。

但是很快,某只罪惡之後就幹脆直接把整本筆記都從她手上搶了過去。

顧凝千這一次有些生氣了,杏眼圓瞪,語氣帶了兩分不滿:“Satan,別鬧。”

Satan薄唇微抿,整張臉滿滿都是酸的冒泡的醋意:“難道我還沒有筆記本好看嗎?”

說完,還很是臭屁地眨了眨右眼,似乎想用自己的美色迷惑住眼前的女孩。

顧凝千微微扯起嘴角,給了他一個“臉上笑嘻嘻心裏MMP”的笑容,伸出手放在Satan的面前,下着最後通牒:“拿過來。”

“我不。”Satan索性把筆記本藏在了身後,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顧凝千一口氣剛剛提上來,卻又被自己強行憋了回去。

真的是要每時每刻都提醒自己,眼前這個臭不要臉的賴皮王是個傷患,不然她恐怕真心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恨不得把他從21樓的手術室外扔下去。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顧凝千面上已經是明顯的不耐:“這只是同學借給我看的重點筆記而已,我看筆記是為了學習,明白了嗎?”

“學習為什麽一定要看別的男人的筆記?”Satan依舊不依不饒。

顧凝千也是被他磨得沒脾氣了,有些氣餒地解釋:“他是我們班成績最好的,僅此而已。”

Satan沒有說話。

顧凝千收回了手,環保胸前:“你要是再不給我,我恐怕就得當面去找人家學習了。你說……是讓我看他的筆記好,還是面對面找他比較好?”

Satan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濃黑的眉緊緊皺起,就連薄削的淡唇也抿了起來,似乎在經歷着內心的掙紮。

顧凝千嘴角噙着笑看着他,一副“随你的便”的樣子,心中卻在惬意地開始數數了。

10、9、8……4。

“給你。”Satan一臉不情願地把筆記本遞了過去。

顧凝千忍着笑,接了過來。

“啊喲,我的胸口好痛。”某只賴皮大魔王又一次故技重施,想要往顧凝千的肩上靠。

顧凝千靈活地閃身躲了過去,一根手指抵在Satan的肩頭,杏眸微眯,其中射出清冷而明了的光:“岑小寂,你給我适可而止啊。”

Satan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一把抓住顧凝千的手指:“筆記本都還給你了,就不能讓我靠一靠嗎?”

顧凝千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手從對方手中抽了出來,拍了拍身後的長椅椅背:“喃,你要是不舒服,靠在這上面休息一會兒。要是還不舒服,我就去給你叫醫生。”

Satan表示自己真的很心塞了,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就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見Satan似乎老實下來了,顧凝千又低頭繼續看起了筆記。

然而某個愛好就是占她便宜的大魔王怎麽可能真的老實下來?

在顧凝千專注于學習之中時,一只罪惡之手,悄悄地從她的背後穿過,然後很輕很輕地虛搭在了她肩膀之上。

“嗯?”顧凝千極具威脅感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然後那只罪惡之後,又偷偷地收了回去。

然而,等到顧凝千再一次沉浸于學習之中時,之前才上演不久的那一幕再一次出現。

重複幾次過後,顧凝千實在不願意再浪費時間跟Satan玩這種沒有意義的游戲,也就放任着沒有管他了。

反正摟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然而,某個慣會得寸進尺的賴皮大魔王自然不會緊緊止步于摟着她。

不知道什麽時候,顧凝千肩上一沉。

轉過頭,就看見一顆黑色的大腦袋靠在自己的身上。

透過濃密黑亮的黑色發絲,清楚得看到男人長而纖密的黑色睫毛,猶如一把小刷子般印在白皙的肌膚之上。

薄削的唇輕輕抿着,鼻息有些重,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穩。

顧凝千盯着Satan的睡顏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走神了,連忙眨了眨眼,把心思重新放在手上的筆記本上面。

但是肩上是男人帶來的重力,脖間被發絲弄得有些麻癢,耳邊清楚聽得到那綿長卻稍顯粗重的呼吸。

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始終沒有從腦海之中褪去,讓顧凝千總是,忍不住,想要去思考。

比如,Satan一個男人的睫毛為什麽可以這麽長,皮膚為什麽可以這麽細膩白皙猶如瓷娃娃一般……

顧凝千覺得自己有些靜不下心來,心中似乎萦繞着一股躁意,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可是偏偏,那個讓她走神分心到無心學習的罪魁禍首,還躺在她的肩上睡得正熟。

真是,有些煎熬啊。

顧凝千很想一把把Satan推醒,讓他回自己家去睡,可是左手擡了又擡,甚至在空氣中停頓了好久,卻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算了算了,就當讓自己休息一會兒吧。

顧凝千有些認命地把筆記本合上,微閉着眼睛,腦子裏回想着之前看過的筆記,也算是複習一遍了。

兩人就這樣,坐在手術室外長廊的長椅上,互相依靠着對方。

有護士人員從兩人身邊路過,不由得把自己的腳步放得很輕。走得遠了,又忍不住把手機掏了出來,遠遠地拍了一張兩人的側顏。

然後打開微信,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了一段十分文藝的文字:現世安穩,歲月靜好。有你陪在我的身邊,什麽樣的困難都能安心一起度過。

而此時,和醫院手術室外氣氛完全不同的是。葉家別墅裏,正在上演着一場鬧劇。

葉琳琅急急忙忙地趕回家,卻見到家裏此時一團亂。

自己的母親雖然面色有些不好,但依舊儀态端莊地端坐在沙發上,而另一名渾身珠光寶氣,穿着看起來富貴奢華,實則有些惡俗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正高聲控訴着什麽。

見到葉琳琅回了家,葉母的面色變得極為冰冷,她瞪了給葉琳琅開門的保姆一眼:“誰讓你們把小姐叫回來的?”

那保姆吶吶的沒敢說話,恨不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躲避眼前的暴風雨。

那個女人見到葉琳琅,猶如餓狼看見了到嘴的獵物有一半,大步朝着她走了過來。

葉琳琅目光一閃,面上是和她的母親如出一轍的冰冷。

這個女人,她還沒有去找她算賬,她竟然敢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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