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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虛幻 夢魇?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長椅上跳了起來,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才停了下來。

轉過身,顧凝千一臉得意地看向還坐在長椅上,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Satan:“我說岑小寂同學,你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嗎?怎麽這麽天真又好哄?”

Satan微微挑眉,眉眼間帶着兩分戲谑:“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說完這句話,Satan整個人呈放松狀态地往後一仰,兩只手橫架在長椅的椅背之上,矜貴俊美的面容上是邪魅誘人的痞笑。

顧凝千翻了個白眼:“你是在說你自己嗎?Satan——小人?”

“我是小人,你是女子,豈不是絕配?”Satan也不生氣,而是壞笑着又加了一句:“不用害怕,不管你多難養,作為你男人的我——都不會嫌棄你的。”

顧凝千:……

不要以為她好久沒讀書就可以随便吹牛好嗎,難養未必是他的這個意思?

呵呵呵!

顧凝千懶得理他,雖然之前有Satan當人肉墊子,但是坐着睡怎麽都有些不舒服,因此也就走動活動了一下。

“寶貝,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從來做不到老老實實待在一邊的Satan很快又腆着臉湊了上來。

現在顧母的手術還沒完,她哪有心思去吃什麽好吃的?

顧凝千暗暗翻了個白眼:“我不餓,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去吃吧。”

Satan捧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可憐相:“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去吃東西嗎?”

呃……

“要不然,我給你點外賣?”顧凝千覺得自己,已經非常體貼了。

然而某個大魔王似乎并不是很願意,卻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顧凝千原本只打算給Satan點一個人份的,但是看着點餐軟件上的圖片,發現自己好像确實也有一點餓了。

果然,是跟Satan那個賴皮王待久了,被傳染了嗎?

正想點兩份飯,就接到了葉琳琅的電話,顧凝千自然也就順手接了起來。

“凝千,我讓我家保姆做好了飯菜,現在給你帶過去。你還在手術室外嗎?”葉琳琅的語氣十分平常,倒讓人聽不出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急事。

既然葉琳琅沒有要傾訴的打算,顧凝千自然不會多問。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Satan,回了一句:“嗯,我這裏還有個人,你多打一份飯就行了。”

“有人?”葉琳琅聲音裏滿是好奇:“是誰?林凡姐嗎?”

畢竟顧凝千身邊,葉琳琅接觸最多的人就是顧林凡了,自然第一個就想到了她。

顧凝千原本想敷衍過去,想了想,反正等下葉琳琅來了也會自己看到。

幹脆也就說了實話:“是男人。”

“男人?!!!”這一次,葉琳琅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度,之前的好奇已經變成了明晃晃的驚訝,她試探着猜測:“是……Satan嗎?”

顧凝千沒有否認,淡淡地“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會兒,才傳來葉琳琅突然又降低了好幾個度的聲音:“那……要不然我讓司機去給你送?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其實葉琳琅知道,這話說出來,會顯得自己很沒有誠意。

特別是,她之前還說好了要陪顧凝千守着,等顧母從手術室裏面出來。

之前因為有事不得不離開也就算了,現在事情辦完了,卻連送個飯都不自己去。換做其他心眼小一點的人,恐怕就會把她這番作為放在心上了。

她原本也是特意叫保姆做好了兩個人的晚飯,打算帶過去陪顧凝千一起吃的。

話是這樣說,但是葉琳琅自己知道,其實她打從心裏,是有些懼怕Satan的。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顧凝千被鄭雨珊派去的人綁架受傷,她被Satan的人抓到了他的地方。

那個時候的Satan,因為擔心顧凝千,整個人都散發着黑色壓抑的恐怖氣息,猶如最殘忍無情的惡魔一般。

那是從小就生活在象牙塔中的葉琳琅,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那麽那麽近。

雖然後來看過Satan和顧凝千相處時的樣子,但是第一印象畢竟太過深刻了,葉琳琅的心中對他,始終是懼怕的。

顧凝千自然不知道葉琳琅真正的心思,她還只當這小妮子真心是想要把空間留給自己個Satan。

雖然她本身是很不想和Satan單獨相處的,畢竟這貨實在是太不老實,一分鐘沒有看住就一定會找機會占她的便宜。

但是顧凝千也不太想葉琳琅再特意跑一趟過來,自然也就同意了:“沒事,等我媽手術完我再微信上告訴你。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在家早點休息。”

葉琳琅的司機很快就把飯菜送了過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并且還特意用了電子保溫箱為飯菜保溫,可以說是很用心了。

一一把盒子打開,顧凝千才終于感覺到自己的五髒廟原來早就已經空空如也,只是之前心思一直放在顧母的手術上,所以忽略了饑餓的感覺。

葉琳琅讓保姆準備的菜十分豐盛,有魚有肉,而且或許也知道顧凝千的胃口不會太好,所以幾個菜都做得比較清淡。

顧凝千夾了兩筷子清蒸鲈魚,發現魚肉清甜鮮美,讓她這個平時不怎麽吃魚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喜歡上。

只是剛準備再夾,面前的魚盤就被坐在對面的Satan給扯了過去。

顧凝千擡頭看了他一眼,卻見Satan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得,心安理得地夾着魚肉。

顧凝千:呵呵呵!直男癌!

就這樣不懂女孩子心思的男人,還整天想着撩她,簡直,可笑!

顧凝千倒也不是一個會搶吃的的人,既然魚被搶走了,她也只有吃其他的菜了。

吃着吃着,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又把他之前搶走的那盤清蒸鲈魚給端了回來。

只是這一次,原本完完整整的一條魚已經被分成了小塊的魚肉。

乳白色的魚肉混在在深棕色的醬汁裏,散發着馨香誘人的色澤。

顧凝千有些沒明白Satan的意思,擡頭看他。

Satan挑了挑眉,示意顧凝千吃魚:“吃吧,我已經挑過刺了。”

顧凝千:???

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所以,剛剛Satan故意把清蒸鲈魚給端走,只是為了給她挑好刺,然後再給她吃?

下意識的,拿着筷子的手伸向了魚盤,夾了一小塊魚肉如嘴。

口味依舊清甜鮮美,并且,沒有一根魚刺。

顧凝千有些不相信,又連連夾了好幾口,才終于算是相信了這個事實。

她停下了筷子,澄澈的杏眸裏閃着意味不明的情緒,定定地看着對面的男人。

Satan回視她:“你不是喜歡吃魚嗎?快吃吧,魚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顧凝千還是沒有動筷子。

凝眉思索了片刻,她才聲音很輕很輕地開口:“Satan,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不長的一句話,顧凝千卻是分了好幾次才說完。

她覺得自己的胸口裏像是堵上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般,讓她說話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Satan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卻暗含着寵溺,低沉醇厚的聲音猶如暗夜中的幽歌一般,帶着別樣的蠱惑:“我不對你好,該對誰好呢?我的寶貝。”

顧凝千鼻頭一酸,感覺自己的視線有片刻的模糊。

仿佛,眼前的一切,和這個總是一臉壞笑動不動就占自己的便宜,卻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給她最暖心的感動的男人,通通都只是一場夢。

她的思緒好像回到了年少時候,她好像也曾經這樣,很傻很傻地為某個人做過這樣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的名字好像還叫做“顧衿”。

年少時候的她,也曾那樣單純熱烈地對那個放在心尖上的人好。

他喜歡吃辣,最愛小龍蝦,她每一次都買上幾斤,然後把殼剝幹淨,裝在幹淨的食盒裏給他送過去。

他喜歡吃城西那家包子店的早餐,她家明明住在郊區半山,卻還是每天大早起來跑去城西給他買各式各樣的早餐送去學校宿舍。

他喜歡……

思緒越飛越遠,像是回到了前世那些青春年少的日子裏,見到了那個總是充滿了活力熱情的自己……

漸漸地,原本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倒映出對面那張俊美猶如天神下凡般的完美臉龐。

那雙深邃幽冷的眼眸之中,仿佛藏着星星點點的亮光,在那亮光之中,全是對她的專注,和柔情。

這一刻,顧凝千覺得自己有些分不清夢幻和現實。

究竟腦子裏的那些記憶是真的,還是眼前這一刻,對面那個給了自己無限溫暖的男人是真的。

她害怕,現今的這樣一切,會像前世一樣,終究成為一個觸手就破的美麗夢境。

最後,那虛幻的夢境,終會演變成一場恐怖夢魇。

顧母的手術很是成功,但是術後的監護依舊不能松懈。因此,手術完成後,顧凝千也還是在醫院裏守着顧母。

直到深夜裏,顧母才從麻藥的昏睡中緩緩醒了過來。

因為下午已經睡了一覺,這個時候顧凝千還精神,正坐在窗邊專注地看着筆記。

而第一個發現顧母醒來的,則是因為一直不老實,而被顧凝千強制留在了床邊不準亂動的岑小寂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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