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就你這副窮酸樣
顧凝千很想冷笑一聲,再來一句:關卿底事。
不過還不等她開口,身邊的晏亦清就搶了先:“不好意思,我因為沒有任何的舞蹈基礎,所以還需要凝千前輩教我一段時間。所以大家想要檢驗成果的話,恐怕只能再等一段時間了。”
不過是一句話,就把門外站着的人堵得再沒有話好說。
方落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晏亦清還要站在顧凝千那邊幫她蒙混過關。
她根本就不相信,顧凝千那樣只會靠一張臉上位的草包會有什麽能耐教晏亦清跳舞。
說是晏亦清教她才對!
可是偏偏,晏亦清都已經這樣說了,她就算想揭穿顧凝千那個草包的真面目,也不可能像個潑婦一樣胡攪蠻纏。
方落恨恨地看了那個讓自己嫉恨無比的身影,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有再開口。
人群散了,舞蹈室也終于恢複了安靜。
“還來嗎?”顧凝千挑了挑眉,示意晏亦清。
晏亦清微笑颔首,再一次伸手放在了顧凝千的面前。
原本,顧凝千以為晏亦清剛剛說自己沒有任何基礎的說法是在謙虛,結果沒想到,他這話真是一點水分也沒有摻。
并且,眼前這個長着一張傾國傾城的俊美臉龐,氣質猶如陽光般溫暖的男人,還是個四肢僵硬到極不協調的存在。
第十二次被踩腳的時候,顧凝千還能勉強笑着安慰對方:“沒關系慢慢來。”
第二十次被踩腳的時候,顧凝千只能勉強保持臉上的微笑。
第三十五次被踩腳的時候,顧凝千的面色已經有些青了。
她不由得在心裏懷疑,兩位老師這麽急匆匆地撂挑子走人,說不定就是因為被眼前一臉無辜愧疚的男人給踩跑得。
“要不然,先休息一下?”晏亦清看出了顧凝千的臉色不好,帶着歉意說道。
顧凝千自然求之不得。
晏亦清很是體貼地拿了一次性杯子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到面前:“先喝口水吧。抱歉,我是不是太笨了?”
“其實,還好啦,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擅長的事情啊。就比如我,很不擅長……”顧凝千擰眉想了想。
“安慰人?”晏亦清苦笑着接了過去。
顧凝千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有些無奈地笑道:“好像,我的确不怎麽會安慰人诶。”
兩人相視而笑。
“要不然,我還是找替身吧?”晏亦清明顯情緒有些低落,畢竟任誰這麽努力去做某件事,但成效甚微,多少心裏都會有點不好受。
看他這幅樣子,肯定是很不想找替身的,畢竟出道半年以來,這算得上他第一部擔當男主的電影,自然是希望做到最好的。
作為一個急需要眼下這部電影為自己的事業之路開個好頭的過氣童星,顧凝千也算得上理解晏亦清的心理。
因此,她并沒有就這樣放棄晏亦清的打算。
“再試試吧。”顧凝千站起身,主動将手伸了過去,臉上帶着輕松而略帶俏皮的笑容。
晏亦清眸中帶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幹嘛,不要害羞,來嘛。”顧凝千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眼前的男人微微嘆了口氣,将手伸了出來。
只是這一次,兩人的手還沒有碰上,就聽見了一陣吵嚷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之前人群走了之後,兩人為了避嫌,并沒有把舞蹈室的門給關上,因此這個時候,外面的聲音便毫無阻礙地傳了進來。
隐約聽見有人争執吵架的聲音,顧凝千皺了皺眉,凝神聽了一會兒。
似乎争吵的人裏,還有葉琳琅?
之前她來了舞蹈室,葉琳琅并沒有跟過來,而是在片場到處溜達,到處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她幫忙的。
對于葉琳琅來說,片場的一切都是新奇有趣的。
本就是好奇心十分重的少女時候,再加上她原本就性子開朗好動,所以一會兒跑去跟攝像師請教拍攝鏡頭的知識,一會兒又跟着場務一起忙東忙西。
然而,就在她剛剛忙完準備休息的時候,化妝室裏突然起了一陣騷亂。
接着,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被人揪着說自己偷了東西。
她自然不願意承認這樣莫須有的誣陷,當即就跟對方争論了起來。
顧凝千和晏亦清趕到化妝室外的時候,正好也就看到葉琳琅滿臉氣憤地跟眼前的人争吵。
顧凝千目光一凜,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把葉琳琅拉到了身後。
她沒有理會正在和葉琳琅争論的人,而是轉過頭,問道:“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葉琳琅哪裏受過這樣的氣,從前在學校裏,一向都是她欺負別人,哪有人揪着她陷害的份?
因此,從剛剛開始,她就一直強勢地據理力争,絲毫不願意讓步。
但是這一刻,看着把自己護在身後的女孩,葉琳琅心中流過一陣暖流。
心中一軟,周身的氣勢自然也就弱了下來,出口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委屈:“就她。”
她指着那個跟她争吵的女人,猶如小學生向老師告狀一般,委委屈屈地:“她莫名其妙就說我偷拿了她的東西。”
“別怕。”顧凝千秀眉微皺,輕輕握住葉琳琅的小手,才轉過頭看向之前跟葉琳琅争吵的那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于淺依的助理。
顧凝千自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裏面的貓膩。
看來,這是一時間找不到對付她的方法,要拿她身邊人開刀了?
“你說……我的助理,偷了你的東西?”顧凝千語氣冰冷淡然,一雙眸子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于淺依的助理原本一臉正義凜然,卻在顧凝千清淩淩的目光看過去時,臉上的神情微微一僵,目光甚至有些許的躲閃。
但很快,她就再一次調整好,目光變得堅定起來,臉上也滿是理所應當的憤怒:“不是我的東西,她偷的是于老師的項鏈,那可是卡狄的最新限量款,全世界只有三條!”
哦,是嗎?
她死了不過半年,于淺依的生活竟然已經奢靡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就是不知道,這條所謂全世界只有三條的名牌限量款項鏈,是不是範均宇拿着顧氏娛樂的資産給她買的。
“呵~”
顧凝千聲音很低地輕笑了一聲。
她原本面色冰冷,這一笑之下,粉嫩如櫻花花瓣般的唇瓣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猶如寒冬臘月下那一抹豔麗的紅梅。
寒得徹骨,美得驚人。
圍觀的劇組人員裏,有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無法克制自己情緒的,驚豔。
在這樣令人驚豔的笑意之下,女孩出口的聲音卻猶如冰川下的寒流一般,驟然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個度:“你憑什麽,說是我的助理,偷了你所謂卡狄最新限量款,全世界只有三條的項鏈?”
這樣冰冷仿佛不含一絲情緒,卻又偏偏能夠冰動人心的聲音,讓于淺依的助理先是愣了愣,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之前那條項鏈就是放在專屬于老師的化妝間的,然後她進去送了個東西就不見了,不是她偷的還能是誰偷的?”
助理越說越有底氣,看向葉琳琅的目光裏盡是不屑和鄙夷:“看她那副窮酸樣子,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狗改不了吃屎!”
于淺依上一部戲剛沒結束多久,拍的是一部大型宮鬥劇,因為歷時較長,臺詞又多是仿古言,導致跟在她身邊的助理也好長時間都改不過來說話的方式。
不過這話放在這裏說出來,實在是難聽得很了。
葉琳琅當即炸了毛,指着那名助理的鼻子就開罵:“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自己願意當別人的狗就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一條破項鏈我會稀罕你的?你就是倒貼送給我我都嫌你廉價!”
其實剛剛兩人已經你來我往争論了許久,但是葉琳琅一直秉持着不能給顧凝千丢臉的想法,所以言語間還是比較收斂的。
但是這助理剛剛那話,明顯是連帶着顧凝千也一起罵進去了,這還忍得了,她堂堂葉氏集團千金的名號可就真的要喂了狗了。
然而那助理卻更是不屑了,她咂嘴向着圍觀的劇組衆人道:“啧啧啧,你們看看,見過偷東西的就沒見過這麽嚣張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連這種沒臉沒皮的話都說得出來。”
圍觀的劇組工作人員自然大多都不是多麽富裕的,雖然平時可能也會買些名牌包名牌化妝品用一用,但是想卡狄那樣的奢侈品牌還是消費不起的。
因此,在聽到葉琳琅把卡狄最新限量款的項鏈說成“破項鏈”的時候,心中既是不滿又是覺得可笑。
人就是這樣,自己向往卻得不到的東西,自己可以酸葡萄心理安慰自己沒什麽大用。但要是別人來說這種話,只會讓他們覺得過分裝逼而反感不已。
衆人臉上的附和意味,和看向葉琳琅是那眼神中統一的鄙夷,都極大地滿足了助理的認同感,自然同時也提升了她渾身上下的嚣張氣焰。
“我說,卡狄是什麽牌子,你恐怕都不知道吧?你見過奢侈品嗎你?就你這副窮酸樣,把你賣了都值不上那條項鏈上的一顆小碎鑽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