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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見“家長”

方瑾瑜眼眸微縮,似乎沒想到,顧凝千竟然會這麽毫無顧忌地把她的話怼回來。

她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自己是什麽人嗎?

不過是一個讨人歡心的戲子罷了,竟然敢這麽大膽地直接回嘴,諷刺她是小門小戶出身的?

呵,果然是個不長腦子的,進了這樣一個地方,還不明白夾着尾巴做人的道理。

這樣的人,都不用她出手,早就被這宅子裏的那些怪物們給吃了。

因此,方瑾瑜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你們先坐,我去跟夫人說一聲。”

說完,方瑾瑜袅袅婷婷地離開了大廳。

周圍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這麽一等,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顧凝千有些無聊,瞥了瞥坐在對面的賀彥琛,發現他依舊保持着剛剛進來的那個姿勢正襟危坐,目光深邃冷凝,卻不知道投向哪裏。

她倒是想把手機拿出來,就算不玩些什麽,也總比這樣像木頭樁子坐着發呆要好一些。

但是即便再這麽想,她都沒有真的去拿手機。

畢竟從進門以來看到的一切,不僅整個老宅的外觀和裝潢擺設都沿襲了古時風韻,甚至都沒有見到一樣現代化的電器或是家具。

這一切都說明這個宅子裏的人似乎都很守着老舊古板的規矩,她作為小輩第一次上門拜訪,等長輩的時候自顧自地玩手機,怕是要被指着臉說沒規矩了。

顧凝千本人是不在乎這些東西的,但是莫名的,她不願意因為自己的原因讓賀彥琛落下話柄。

或許,只是因為,從進來到現在,那個冷清矜貴的男人,從上到下由裏到外都流露出和這個宅子格格不入的氣息吧。

據說,賀彥琛失蹤以前,從小都住在這棟宅子裏。

這棟宅子本來裝着他美好的童年記憶,然而如今,他卻成了這棟原本屬于他的家的宅子裏的客人。

顧凝千想起自己重生之後,再一次見到顧家的別墅時,見到那象征着父母的愛情的紫荊花樹被連根拔起時,那心中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憤怒和不甘……

其實她和他,真的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吧。

所以其實,他如果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嫌惡自己,那麽兩人的相處應該會更平和更自然一些的。

顧凝千長長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像賀彥琛這樣淡漠傲然的男人,怎麽可能願意和自己這樣的小蝦米做朋友呢。

時間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一點點過去,終于,有人從大廳外轉了進來。

“二少爺,顧小姐,老爺請您們去飯廳用飯。”

所以,合着他們兩在這外面傻等了一大個上午,就為了等他們出來吃個飯?

顧凝千有些生氣,更有些為賀彥琛覺得憋屈。

再一次挽上賀彥琛的手臂的時候,脾氣從來不小的某顧暗戳戳地低聲對身邊的男人嘀咕。

“這宅子裏的人怕是有什麽問題吧?大清都已經亡了多久了,還在這裏演舊社會的那一套,把演戲當事業的見過,就沒見過這種活在戲裏的,真是比我這個職業做演員的還要稱職敬業得多。”

因為特意壓低了聲音,女孩清甜幹淨的嗓音帶了些許的沙啞。

賀彥琛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脖頸處的喉結動作輕微地往下滾動了少許,才淡淡回了一句:“嗯,他們比不過你。”

顧凝千:???

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說他們的演技比不過她?

顧凝千一時不知道該對賀彥琛這亂七八糟的誇獎表示感激,還是對他這從來都讓人搞不清楚狀況的話語表示無語。

算了,就當他是在誇獎她吧。

或許是之前悶得太久了,賀彥琛又難得這麽和顏悅色地和自己搭話,這讓顧凝千的表達欲空前強烈。

她微微一笑,像是個找家長撒嬌要糖吃的小孩一般邀寵道:“怎麽樣,我剛剛表現不錯吧,沒有在那什麽大少奶奶面前給你丢臉吧?”

賀彥琛側頭,正好見到女孩臉上那帶着些許得意的明媚笑意。

午間的陽光正好,暖意透過廊間傾灑在她的半邊臉上,仿佛為她明媚嬌豔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而這一切都比不過她那雙帶着笑意的杏眸,那雙眸子裏此刻閃爍着比陽光更要燦爛美好的光芒,美得讓人炫目。

賀彥琛微微眯起了眼,卻沒有轉過頭避開那光芒。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好像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一直以來都空蕩無比的胸膛深處就像是被撕開一個小小的口子,有什麽不知道的東西偷偷鑽了進去。

顧凝千被賀彥琛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卻也沒多想,還以為自己的儀表有什麽問題,有些着急地問道:“怎麽了?是我發型亂了,還是臉上不幹淨?”

賀彥琛正想搖頭,說不是,可是頓了頓又改了主意。

他點了點頭,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動作很輕地撫上了正一臉認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孩的眼角。

男人的動作很輕很輕,仿佛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寶。

顧凝千不疑有他,真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很是主動地把自己的臉往對方面前湊了湊。

帶着些微粗粝感的指尖在眼角的位置輕輕游離,因為動作很輕,讓顧凝千感覺有些癢癢的。

莫明地,她覺得這樣的動作好像有些暧昧,甚至帶了幾分挑逗意味。

她想要躲開,卻又生生忍住。

然後又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有些羞恥,人家只是想幫她把臉上的東西給擦幹淨,自己竟然想這麽多,內心戲也太多了吧。

于是乎,內心戲太多的顧凝千就在自我羞赧和懊惱之中羞紅了雙頰。

眼見着眼前女孩的面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浮上了兩抹紅雲,使得原本就嬌豔無比的臉蛋更添了兩分妩媚風情。

賀彥琛感覺自己的體內突然生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熱感,那股惱人的燥熱猶如深淵的惡魔般,一直誘導着他。

叫嚣着,要他将眼前妩媚動人的女孩擁進自己的懷裏,将她壓在自己的身下,去品嘗屬于她的滋味……

好在他從來都是一個冷靜自持的男人,在經歷了劇烈的掙紮過後,他成功克制了內心深處那股不明所以的渴望。

然後,原本被顧凝千挽住的手臂緩緩地抽了出來,甚至為了保持距離而往邊上移了兩步。

目光冰冷地轉過頭去目視前方,再也不看身邊的女孩一眼。

顧凝千:???

所以她又是說錯了什麽話惹賀大總裁不開心了?這莫名其妙地發脾氣保持距離反應的是什麽鬼啊?

她剛剛不就問了句自己在面對那個所謂的大少奶奶的時候表現怎麽樣啊,他要是覺得不好的話說出來她直接改了,等下再見到宅子裏的人索性就不說話好了啊。

這麽沒頭沒尾地來這麽一下,不會有點無理取鬧嗎?

顧凝千實在是不想說話了,原本以為兩人好不容易可以和平相處好好交流了,結果賀彥琛又給她來這麽一出。

要不是自己人小式微,顧凝千是打從心裏想要送給對方一句“mmp”然後撂挑子走人,不幹了!

你就算是個再粗狀的金大腿,再讓人想要巴結的香饽饽,可是難伺候到這個程度,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吧?

顧凝千心中腹诽不已,但是始終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小脾氣而罷工,只有不斷地在心裏安慰自己,不要跟對方計較。

畢竟這是賀彥琛的主場,不管他想幹什麽,想怎麽對付宅子裏那些不懷好意的存在,她只要通通都配合就好了。

她脾氣很好,她很乖,對就是這樣。

于是,兩人就在賀彥琛冷酷無情無理取鬧和顧凝千的阿Q式的自我安慰下,到了飯廳。

為首坐着一名四十幾歲正值壯年的男人,男人面容剛毅端正,目光犀利,雖然臉上帶着笑意,但是周身的威勢給人的感覺卻帶着不适的壓迫感。

這人恐怕就是賀氏集團現任董事長,也是賀氏家族如今的當家人,賀天祥了。

他的身邊坐着一名穿着黛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女人五官只能算得上普通,甚至連清秀都算不上,但是氣質倒還算得上是清雅,一雙眼睛裏帶着平和,看起來和賀天祥根本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應該是賀天祥那個據說很早就皈依佛教做了俗家弟子的妻子,連與心。

連與心身邊坐着的就是之前在大廳見過的方瑾瑜。

賀天祥另一邊坐着一名五官冷硬,目光沉靜的男人。從面容上看不出他是什麽樣的性格,而往往這樣的人,是最難對付的。

也就是現任賀氏集團總經理職位的,賀天祥的大兒子,賀宇深。

賀天祥有兩子一女,大兒子賀宇深是和原配妻子連與心的兒子,但是小兒子賀遠深和小女兒賀遠琪卻是和“二夫人”生的。

至于這個傳說中的“二夫人”的身份,外界倒是沒有較為确切的消息。

不過外界關于二兒子賀遠深的八卦緋聞倒是層出不窮,據說賀遠深從小就不學無術,唯一的愛好和擅長的事情就是吃喝玩樂睡女人。

上流圈子裏甚至流傳這樣一句話,只有賀家三少不想睡的,沒有他睡不到的女人。

什麽明星嫩模,名媛貴女,只要有些姿色的大多數都被他勾搭過。

就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纨绔子弟,偏偏出身京城最頂尖的豪門,自然想要攀附上來的女人們如過江之鲫,數不勝數。

所以這一家子,還真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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