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章 再遇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線大城市比吳雲筝之前所在的二線城市更加繁華,眼花缭亂。

夜幕即将降臨,吳雲筝在光明菜市場裏逛着,隔壁就是光明小區,然而她不住在光明小區,而是住在曹村——廣榮市的最大的城中村。吳雲筝看上這裏主要是租金比小區便宜,條件也還行。

沒有電梯,吳雲筝爬上6樓回了房,說是6樓,其實一樓是放自行車的,實際只走了5層樓。

吳雲筝租了一房一廳,自帶一廚一衛一陽臺,有四十多平。把菜放下,吳雲筝坐在了客廳的沙發裏,閉眼回憶起了自己這段時間來的生活突變。

2019年,吳雲筝從一個二流本科畢業,順着家裏的關系進入了二線城市豫西市的市政企業,去工地“搬磚”,成為了這座城市的建設者之一。

吳雲筝本以為她今後的人生大概就這樣了,一邊搬磚,一邊拿業餘時間寫寫小說,力争活成中産。哪成想明天到底是意外先來了。

2020年7月,一個書友群的陌生群友和吳雲筝聊上了,二人覺得有共同話題,便互加了好友。其後越聊越深入,吳雲筝喜歡上了這位從不露面的陌生小姐姐,奈何兩人在不同城市,也抽不出時間見面。

7月末,在吳雲筝猶豫着表白之際,小姐姐——自稱黎語的家夥,給吳雲筝表白了,吳雲筝頓時高興壞了!

二人開始了網絡版的甜甜蜜蜜。黎語自稱在證券部上班,做投資工作,一再給吳雲筝推薦一項回報收益率300%的投資項目。

吳雲筝不想參與,奈何黎語挾感情逼迫,吳雲筝最終還是拿出一小部分儲蓄投了進去。8月中,第一期到期翻了3倍,很順利。

吳雲筝頓時見錢眼開,第二期投了大半儲蓄,月末到期後錢沒了,黎語也跑了。

“啊!”吳雲筝握起雙拳怒錘桌椅!她日夜聯系黎語,沒有回應,查找黎語的賬號時,卻從蛛絲馬跡間發現這個“黎語”是男的!

吳雲筝瞬間比吃了蒼蠅還惡心,怪不得對方一直推脫不見面,從來不視頻,電話也很少打。敢情是一騙子。

吳雲筝請了三天假,一頭紮入網絡尋找黑客幫忙找出騙子的地址,憤恨每時每刻都似一把火在頭頂灼燒着她,她要報複!

上天非常眷顧她,在她發标求助後不久,一位名叫“飛鷹”的黑客接下了她的标,給她鎖定了騙子的地址,提供給警方抓人。然而,被騙的錢早已被轉走,不知去了國外哪個地方。

財務縮水的吳雲筝腦子一熱跑去買了彩/票,福利/彩、體育/彩,每一期都買。然而,每次開/獎都是在期待中失望。

吳雲筝把自己的苦惱給新認識的朋友飛鷹說,飛鷹當即報出了幾組數讓吳雲筝買,吳雲筝想着反正也不會中,買啥都行咯,于是買了飛鷹給的幾組數。

好巧不巧,吳雲筝中了一期大/樂/透,一千萬多!吳雲筝直呼飛鷹是上天派來救她的,差點把飛鷹當神仙供起來。

除了稅,捐了一點心意給慈善機構,吳雲筝揣着800多萬的錢,一路吹口哨回了家。

“呵呵呵呵呵……”領獎回來的當天吳雲筝除了傻笑還是傻笑。

吳雲筝沒有告訴家裏人獲獎。

有了這筆錢,吳雲筝開始重新規劃未來。工作後她一直後悔沒有好好讀書,她想提升自己的學識、學歷,繼續深造是她心願之一。

她想讀的學校就在東部省份的一線發達城市廣榮市——崇明大學,這是華國一流的學府之一。她想搬到廣榮市,一邊讀書深造,一邊寫小說為生。她想成為專業的小說家。

經過慎重考慮,經過跟家人的一番争論,吳雲筝在春節放假前提出了辭職。年後,她直接搬去了廣榮市,花一周時間定居在了曹村,開始備戰崇明大學的研究生考試。

回過神來,吳雲筝笑了,沒成想自己運氣這麽好,還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學業夢。

翻開桌面上的菜譜,今天該練習新的菜式了。

第二天,清晨6:30,機械鬧鐘按時開工,“叮叮叮”個不停,小鐵錘敲得歡快,聲音震天,深入靈魂,使吳雲筝從頭醒到腳。

開了一夜的空調讓人喉嚨幹得緊。快速洗漱喝水,穿戴好運動裝,跑步下樓晨跑去了。

附近的公園裏已經有不少人,地面濕滑,落葉都被清潔工清走了,樹丫上還倒挂着一揪揪的冰晶。

一步,兩步,三步……樹影在後退。雖然對廣榮市接觸不多,但她喜歡這裏的清晨,喜歡在人們忙碌的節奏中偷閑,喜歡作為一個觀畫人觀察身邊的一切,靜止的,流動的,深深刻在腦海裏。

吳雲筝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偶爾運動,就是複習考試,睡前再碼幾千字。

從上次遇見那幾位美女姐姐到現在,快一個月了,期間吳雲筝也去過兩次夜色清吧,第二次遇上了羅曼蘭,除此之外,就再也沒見過黃其桢和蘇果。

總有一種神秘的感覺,吸引着吳雲筝想再次遇見蘇果,她好想知道在清冷的面孔下,那個人有着怎樣的內心。

她決定再去一次夜色酒吧。

愚人節的夜晚很熱鬧,進入酒吧,依舊是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服務生,還有坐滿角落的年輕人。自從吳雲筝與羅曼蘭認識,羅曼蘭就交代過服務生,她們是朋友,要好好招待吳雲筝。

服務生小趙姑娘瞬間迎了上來,滿臉堆笑,說:“吳小姐,您來了!想要什麽位置?圓桌還有。”

“VIP一號桌。”

“好的,請跟我來!”

“不用了,我會走,你給我上一杯橙汁吧。”

“好的,您先去,我稍後就來。”

吳雲筝點點頭,找到位置坐下。

窗外的夜空雲層很厚,這個城市的每一夜都能把天空照亮。

吳雲筝想起了與三位美女的初遇,想着那紫裙美女,望着夜色發呆,心緒難平。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呈上的橙汁也一口沒動,吳雲筝還在發呆。又過片刻,身後響起壓抑的鞋跟聲,慢慢靠近,而後在吳雲筝身旁坐下一個人。

吳雲筝驚醒回神,往右一瞧。天吶,這是在做夢嗎?想曹操曹操到。蘇果放下手包,脫下狐裘大衣,露出內裏藍裙,從手邊酒櫃挑出一瓶紅酒,叫來服務生開塞子,倒了小半杯,拿在手上輕輕晃。

“怎麽,很是驚訝的樣子?”蘇果微笑着問。

吳雲筝眨了下眼,恢複神态,但嘴角放不下的勾弧出賣了她,蘇果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你怎麽過來了?難得一遇,當然驚訝了。”話畢吳雲筝趕緊喝口冷飲壓壓驚喜。

“你的傷怎麽樣了?”蘇果的心情也好了一點,有人因為看見自己而高興。

“完全沒事了,胸口的痕跡也沒有了。” 吳雲筝道。

蘇果笑容更深了,雖說微信上問她的時候說已經好了,但見到真人這麽生龍活虎,才算徹底放心。

吳雲筝欣賞着蘇果的笑容,心裏暗暗嘆到:美女笑起來超好看呀。

“你今晚怎麽過來了?”蘇果挑起話題。

“這裏夜色很美不是嗎?挺喜歡的,就來了。”吳雲筝挑了下眉回道。

“是很美。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想來這裏看看夜空,通常她們都陪着。”蘇果把頭別過,望向窗外。

果然是這樣嗎,上次吳雲筝就有所感,她發現蘇果情緒不高。這次心情不好會是同樣的原因嗎?

吳雲筝撸了下左手背,看着蘇果下颌線說:“今天她們不在,我陪你吧!”

蘇果就等這句了,回頭報以一個微笑:“好,謝謝。”便開始似吳雲筝之前那般,靜靜望着窗外,慢慢品嘗杯中紅酒。

“不客氣。”

吳雲筝望着蘇果的側影,發現蘇果褪下笑容,卻披上了一層孤獨的外衣。

吳雲筝輕輕皺眉,好想安慰她,但自己充其量只是關系不深的朋友,又有什麽立場出聲。

蘇果是有些心煩與寂寞。自從上次黃其桢發火後,回去她馬上同意了給公司裏同級副總張亞東一個追求的機會,然而不到一個月發現張亞東“間歇性敏感症”時有發作,平時也沒發現這人會這樣,30歲出頭,人帥多金,能力好又紳士,真是人不可貌相,蘇果不想跟個胡亂猜測的人在一起,果斷把剛開了點的門又關上。

張亞東哪肯,死纏爛打了幾天。今天中午又偷溜進蘇果辦公室,關上門,苦苦哀求蘇果再給次機會,但蘇果鐵了心,說了狠話拒絕他,張亞東傷心欲絕奪門而出。

蘇果心有愧疚把話說絕,又不禁憶起前任,真是又心煩又寂寞,自己都快28歲了還沒開始第二春。

蘇果一言不發的喝了一瓶紅酒,她自認自己看人不會錯,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認定吳雲筝是個純良而又正義的人,總能給人一種安全感,便不知不覺放下了戒心,不停的喝。

在蘇果伸手從小酒櫃拿第二瓶酒的時候,吳雲筝上前擋住了,說:“果姐姐,要不喝點果汁吧,心情不好喝點甜的,心裏沒那麽苦。”

蘇果轉頭,迷蒙的視線撞入吳雲筝眼裏,仔細瞧了瞧,看見的是一雙真誠而又擔心的眼,如皓空中的明月,蘇果笑了,笑得越發深邃。

蘇果軟軟的道:“再喝一點,好嗎?就再喝一點。”說着還伸出一根手指比劃,媚眼如絲迷惑着吳雲筝。

哇,這是什麽神仙小姐姐,喝了酒之後就變得軟軟的,可愛的,迷人的!吳雲筝心都酥了,勉強的點點頭,将酒瓶拿出,不忘補一句:“一點哦,你自己說一點哦,我幫你監督。”

吳雲筝叫來服務生啓瓶,倒了小半杯在蘇果的高腳杯裏。

過了會,蘇果有點反應過來了,雖然腦子有點渾濁,但……剛才她那是撒嬌吧——雖然在別人看來是勾引。什麽情況?自己竟然撒嬌了?

自從懂事後她就再也厚不下臉皮撒嬌了,可真意外。現在,她心裏還記着剛才被吳雲筝的真誠吸引的那一下,餘感萦繞。

不可再想了,越來越沒臉皮。

蘇果又喝了半瓶,吳雲筝阻止了幾次,被蘇果軟軟的看着又繳械投降了。不就是撒嬌嗎?好簡單,蘇果迷糊的想着,全然忘了她一刻鐘之前又是怎麽想的。

終于放下酒杯,蘇果轉身道:“時間也不早了,我想回去了,你走了嗎?”

吳雲筝聽見這話是甚是高興,姑奶奶終于願意停下喝酒,想回家了,趕緊說:“嗯,時間的确不早了,該回去了。”接着又道:“我送你回去吧,我來廣榮市還沒逛過夜景,送你回去,沿路看看夜景。”

蘇果視線落在吳雲筝臉龐上,眉眼是好看的,清秀,但整張臉組合在一起就普通了。此刻眼巴巴的盼着自己答應,表情有點萌,真可愛。蘇果的萌點莫名被戳中,答應了。

看着二人走出酒吧上了的士,服務生小趙姑娘拿起電話撥給了老板羅曼蘭。

“喂。”

“蘭姐,蘇姐和吳小姐一起走了,她們一起上了的士。”

“嗯,果然。知道了,挂了。”

“好的,老板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蘇果來夜色不是偶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