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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農院

翌日清早,蘇果洗漱完下來,經過客廳時看了一眼廚房,毫無煙火的感覺似乎要回到從前般,餐桌上空空如也。要回到從以前一個人的日子嗎?不,她已經不再習慣。蘇果閉上眼,再睜開眼時恢複清明。

荟園國際東風投資公司副總辦公室,門剛關上不久,就被敲響了。

“請進。”

門快速的被打開,張亞東西裝革履,神情嚴肅的快速走到蘇果面前,質問道:“蘇果,聽說你要開除萬曉麗是嗎?”

蘇果也不懼他的氣勢,看着他平靜的說:“是。”

“就憑幾個投訴,你就要如此做?沒有核實就随意開除一個人?她可是我的秘書,再怎麽樣也要問過我吧。”張亞東皺起眉頭不悅道。

蘇果拿起桌面一張紙丢給他,後仰身體靠在老板椅上,雙手抱胸,說:“看看上面的記錄,我已經叫人證實了。是要全公司公告開除還是她自己辭職,你選一個。”

張亞東拿起紙張,上面列滿了一頁員工們對萬曉麗的投訴,大部分旁邊用鉛筆标注:已證實。

張亞東臉色一下子垮掉,他終于醒悟過來自己被忽悠了。

看了蘇果一眼,張亞東走了,算是默認了蘇果的做法。

萬曉麗此時正在張亞東的辦公室等着他跟蘇果談判,這才出去沒多久,張亞東就推門回來了。這麽快就搞定了?萬曉麗想,不愧是她喜歡的男人。

張亞東走到桌前,萬曉麗起身跟在他後邊問:“張總,結果怎麽樣?”

張亞東突然轉身直視萬曉麗,冷聲說:“之前你一直在我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而我卻信了你的鬼話!”随即,把手上那張紙豎起來給萬曉麗看。

看了眼萬曉麗驚慌的神色,張亞東繼續說:“這上面列出來的投訴,有标注的全部都已核實過,你跑不了。蘇果給了你兩個選擇,一是你自己辭職,二是公司公告開除,你自己考慮。”

萬曉麗徹底慌了,手腳抑制不住的發冷,哀求道:“張總,幫幫我好嗎?求求你幫幫我,這麽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請您給我網開一面好嗎?”

張亞東不去看她,走到窗邊看着外景,說:“抱歉,我幫不了。你自己犯下了事,找到董事長都幫不了你。你惹了太多人,你留下,他們不服。”

萬曉麗瞪大了眼睛,簡直不可置信,張亞東居然不幫她,她為他不辭辛苦,噓寒問暖,卻換來這樣的結局。

“那我對你的感情呢?你傷心是我陪你,你喝醉是我照顧你,你做出業績是我給你祝賀。我對你的表白,你從沒有正面回應過。現在,請你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我。”萬曉麗哽咽道。

張亞東搭在窗臺上的雙手緊了緊,眨了下眼回道:“沒有,我并不适合你,你會找到更好的。”

“哈哈哈”萬曉麗笑得比哭還難看,她終于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享受着她的好,吊着她的胃口,回過頭來一腳踢開她。她是多麽的愚蠢,多麽的犯賤。

“好,祝張總,前程似錦。”萬曉麗咬牙切齒說完最後一句。

快速的辦完手續,萬曉麗離開了這令人傷心之地。

中午休息時間,整個公司關于昨天的事情還有萬曉麗辭職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

昨天跟蘇果在同一層樓的幾個員工,把他們看到的添油加醋說出來,人力資源室的員工又現場模拟萬曉麗辭職時的臭表情,萬曉麗得罪過的員工大聲的訴說他們的委屈,簡直是一場故事會的狂歡。

這些議論很快傳到張亞東的耳裏,讓他更加清楚的知道,萬曉麗有多過分,仗着他狐假虎威。張亞東碎了一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我看上誰也不會看上你。”

付了車費,的士師傅一溜煙的開走,城市裏的生活節奏就是比較快,像吳雲筝這樣的“閑人”大概很難得吧。

吳雲筝到了郊外的一座村莊,叫旺來村,是個吉祥的名字。

拐了兩彎,往裏走了300多米,在一間有着寬大門口的農院前駐足,木扉柴門,讓吳雲筝想起了老家。視線透過矮牆,裏面主樓有三層,階梯般凸出來兩座副樓,一座兩層樓一座一層樓,都是尖頂屋,整個是一座連體建築。

“咚咚咚”吳雲筝抓起門環敲了三下。

“吱呀”,靜谧的村道開門聲格外的響,門漸漸大開,露出門後一位水嫩嫩的小姑娘。

“你是白雲老師嗎?”小姑娘長着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小心的确認。

“是,很高興與你相見。”吳雲筝給了小姑娘一個大大的笑。

“啊,歡迎歡迎!就等着你了!”小姑娘開心的上前來,羞澀的揮揮手。

“家裏大人都在嗎?”

“在的在的,我帶你進去。”

門內,左右兩邊翻露的土地有一些大坑,看上去貌似本來種着樹。中間一條青石路,20來米長,直通大廳。廳內一個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門口看着她們走來。

“爸爸,白雲老師到了。”

小姑娘撲上去,中年男子則張開雙手輕輕抱了抱他閨女,露出寵溺的笑。

“叔叔,您好!”吳雲筝上前打招呼。

“你好,白雲老師。”

“啊,不用叫老師,您喊我小筝吧。”

“好,小筝,請進裏面說話。”

裏面客廳坐下,大叔開口說:“你是想租一塊地嗎?”

“是的,我想租個農院,重要的是旁邊要有比較大的泥地,适合種植。”吳雲筝說道。

“那我這裏就符合,屋後就有幾塊大菜地,是我家的。敢問,你要種植什麽?”大叔探問。

吳雲筝知道他擔憂什麽,笑說:“種植花卉,平常街上賣的那些,我想種一片花田。”

“白雲老師,你種花田幹嘛呀?”小姑娘不懂就問。

吳雲筝轉過頭看着這位即将升大學的小姑娘,認真回道:“人的心中,總有一片美麗的地方,我想把它種出來,送給最重要的人。”

“哦”,小姑娘半懂半不懂的應了一聲。

“呵呵,小筝你真是有心了。”大叔笑得開懷,似乎已理解吳雲筝的用意,“我帶你去看看田地吧!”

“好。”

剛走出門,男子就介紹了起來:“中道兩邊本來種着不少樹,但是我嫌招蟲子,又沒人打理,就拔了。”

繞到屋後,吳雲筝看見了一片綠意盎然的荒田,野草拔高,連在了一起,田埂被掩藏得實,分不清哪塊跟哪塊。

“這裏有六塊很大的菜田,上個世紀養活了一大家子。後來老人不在了,我就借給了鄰居。可是這些年發展太快了,鄰居一家搬進城裏後,它就丢荒了。”大叔看着遠方山頭說道,似乎回憶起了從前。

忽的大叔蹲下腰身,雙手摁進了土裏,嘆道:“這塊地,承載了我們一家太多的記憶。我的父母,很熱愛這片土地,兩雙粗糙的手拉扯大了我們三兄弟,艱難的供我們讀了大學。他們直到不能走動,也還要來這裏看看。我每次推着他們來到這裏,他們總要呆上幾個鐘,看看田,看看山,跟我說以前的事。一遍又一遍,重複的說。”

吳雲筝能感得到大叔對這片土地的留戀,也學着他的樣子将手按在土裏,說:“叔叔,你是個有情人,我也是個有情人,我會好好照顧這片田地,讓它延續愛的故事。”

兩人轉過頭,相視一笑。

旁邊小姑娘也跟着蹲下,把手放在地上,哭了起來。

“唉喲,爸爸的小公主怎麽啦?”大叔發現小姑娘在哭,立馬起身安慰自家閨女。

“嗚嗚嗚~爸爸,爺爺奶奶不在了,我想他們。”小姑娘埋在男子懷裏哽咽道。

“寶貝不哭,還記得嗎?爺爺奶奶說他們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長大,看着你工作,看着你結婚,看着你到老,他們一直在呢。”男子給小姑娘順着背,溫柔的說。

“嗯。”小姑娘悶悶的應了一聲,抽泣漸漸停了下來。

吳雲筝在旁看着這對父女,直感嘆:這肯定是很好的一家人吧,一家人都有情有愛。

“叔叔,如果我種了花卉,我需要在周圍建起圍牆,不讓人偷花或者破壞,可以嗎?”吳雲筝走近問道。

大叔看過來,笑道:“沒問題,種花不是種菜,肯定需要建牆的。”

“好,謝謝。我很喜歡這裏,希望您能租給我三年。”吳雲筝欣喜過望,這塊地她真的很滿意。

“就等你這句了,有人給我照看這片田再好不過了。合同我已經拟好在屋裏,一起去看看吧!”大叔笑道。

三人回到主屋,大叔打開茶桌上的公文包,拿出紙筆,說:“你先看看。”

“好。”

吳雲筝拿出租賃協議認真的看了,都是正常的要求,其餘條款也很完善,把災害等因素也考慮進去了,租賃期限和租金還空着。

“叔叔,您租金每年是多少?”

“一萬。”

聽到這個數,吳雲筝驚訝的擡起了頭:“一萬?這麽大的院子才一萬?”

“哈哈~”大叔笑了起來,“你是我女兒喜歡的作家,愛屋及烏。你選擇在這片田地延續愛的故事,就是對它最好的照顧,是我該感謝你。我倒希望你租的久一些。”

“呵呵~如果我沒離開這座城市,到期會考慮續約。”吳雲筝回道。

“好,那簽協議吧。”

“好。”

把關鍵地方補充完,雙方簽了協議,摁了紅手印,這就拿下了這塊地。吳雲筝完全想不到,會這麽快搞定農院,房東是這麽好的人,給她省了一大筆錢。

“叔叔,您知道附近有什麽花卉市場嗎?”吳雲筝一邊轉錢一邊問道。

“有一個,不過不大,就在三塘村那裏,離這裏五個公交站。那邊有幾戶人家是種花卉的,租了幾個店在路邊賣,你可以直接到他們的苗地買。”男子熱心答道,“我家裏的樹,也是那邊村長從山頭挖來送我們的,那個村不僅育花,也種樹。”

“您今天真的幫大忙了,我真的很順利,一下子找好了田地,也知道了去哪買花。真的非常感謝!”吳雲筝起身向大叔鞠了一躬。

“诶!別這樣,不要客氣。我把鑰匙給你。”大叔連忙起身阻止道,随即從公文包裏翻出一串鑰匙,給吳雲筝說明哪條是開哪的,上面還貼心的貼了小标簽。

兩人再談了會,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大叔便要帶着女兒回去了,他明天就送女兒出國留學。吳雲筝給了小姑娘一本自己簽名的精裝書,感謝她對自己的幫助。

租下了農院,少不得要置辦一些東西,灑掃一番衛生。

吳雲筝跑了一趟市裏把東西買回後,開始做清潔,做到了晚上,随後便宿在了農院裏。

之後幾天,她都在屋後平整菜地,拔草除根,夜裏都沒再回別墅。

又是一晚,蘇果已經連着好幾天沒見着吳雲筝了,每次回來看見的都是緊閉的房門,書房也不見吳雲筝再去過。

兩人的關系已經到了不再見面的境地了嗎?蘇果坐在二樓客廳,毫無焦點的盯着眼前的牆壁。

回憶起和吳雲筝的這段日子,她真的很開心,也已經習慣了吳雲筝的照顧。要讓吳雲筝離開,這念頭只要一出現心髒就開始難受,開始酸脹。呵,這種難受越來越重,她不是沒談過戀愛會不懂麽。

身體已經誠實的告訴了自己對吳雲筝的感覺,還要再自欺欺人嗎?蘇果不願意接受感情不受控制的現實,但她,更不想失去吳雲筝。

起身到櫃臺前倒水,她要泡壺茶進去見小家夥,躲了她好幾天了,讓她茶飯不思。

手剛拎起暖壺,蘇果就像定格了般,仔細的感受手裏的重量,不對勁,這個暖壺不對勁。

打開蓋子,裏面的水差不多涼完了,還有一半——這是她前天喝剩的一半,昨天回得晚以至于到了現在才發現。

二樓就只有這一個暖壺,啊筝她不用的嗎?

腦海裏一道白光閃過,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放下暖壺快步走到吳雲筝房門前,敲了幾下,沒響應。

蘇果上手擰門,一下子擰開了,裏面空無一人。

不好的預感,蘇果快速進去查看。桌面上書籍電腦還在。打開衣櫃,衣服少了三套。同居了這麽久,啊筝有哪幾套衣物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是怎麽回事?是離開了嗎?不,不要這樣。蘇果忍不住心慌,開始胡思亂想,立馬返回卧室拿起手機打給啊筝。

“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到底怎麽了,怎麽會這樣?要說要離開的話,怎麽就只拿了幾套衣服,整得跟小孩子鬧脾氣離家出走一樣,蘇果不禁越來越慌。

“等等,離家出走,難不成啊筝離家出走了?”蘇果眉頭跳了跳,自言自語道。

繼續打。

終于,第三通電話的時候,啊筝接了。

“喂,啊筝?你在哪裏?”蘇果關切道。

“哦,我在回去的路上。”吳雲筝看了眼剛鎖好的農院大門道。

“怎麽不接電話?”

“我剛放靜音了,沒注意,抱歉啊。”

“放靜……好吧,你到哪裏了?什麽時候回到?”

“兩個小時車程,我肯定回到。”

“好,我等你。”

呼~天知道吳雲筝看見幾個蘇果未接來電的時候那種心情,不知該喜該愁,她怕蘇果一開口就是叫她搬出去,之所以租了一座農院也是為了讓自己有落腳點。

“該回去了。”

吳雲筝向村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轉折的開始。

蘇果:我本把你當妹妹

吳雲筝:可我想上/你

蘇果:所以我拒絕了你

吳雲筝:嗚嗚嗚,那我不要你了~(跑掉)

蘇果:诶,回來,算了,我勉為其難給你(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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