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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發夢

“轟隆隆!”這個雨夜并不平靜。

管家大叔看着羅曼蘭吃了藥入睡, 将門窗緩緩關上。走時, 掂量了一下藥瓶, 又該加新藥了。

他記得,兩個月前他家小姐就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精神萎靡, 抑郁症有重來的跡象,他只好翻出了藥勸小姐服下,但小姐很抗拒,認為自己的抑郁症不會複發,這一小瓶藥吃到了今天。

“咤!轟!”粗大的閃電劈開蒼穹,跟着一記雷暴響徹大地, 驚擾了床上的人兒。

雨夜裏,電閃雷鳴,羅曼蘭像死狗一樣被丢在了大門口, 瓢潑大雨沖刷着她身體, 将她的褲子反複沖刷,血跡順着溪流般的水流彙入下水道, 留下幹淨的地面。

這是一個無法忘記的夜晚, 這是她一切痛苦的開始。

初中時的羅曼蘭, 人長得漂亮,成績也好,但是性格狡黠惡劣,經常作弄別的同學,雖很有分寸不痛不癢, 但哪個人堪以忍受長久的作弄?

于是乎,羅曼蘭的父親羅樹春經常被叫到學校,和班主任“交流意見”,羅曼蘭被她父親摁着頭當面給其他同學道歉。剛開始,羅曼蘭還會委屈,跑回家給身體不好的媽媽訴苦,但她媽媽總是溫柔的說:“寶貝,你沒做錯。”

羅樹春聽見這句總會跟自己妻子吵,斥責妻子的寵溺将羅曼蘭寵壞。

無論如何訓斥,羅曼蘭也改不了骨子裏作弄人的頑劣,孜孜不倦的研究着作弄人的新方法。羅樹春被叫到學校的畫面似電影般一月月的上演,直至後面換了家裏的掃地阿姨來,再也不出現。羅曼蘭則已當着同學們的面道歉了無數次,早已麻木。

漸漸的,不再有人和她玩,除了班裏一個比較沉默的男孩。

男孩子成績中等,平時不太愛說話,羅曼蘭是初一下學期才注意到他的,于是她成了羅曼蘭情緒宣洩的對象,因為他不會說話,不會反駁。

“喂!你都不說話的嗎?你是木頭嗎?”

男孩溫溫柔柔的看着女孩,終于開口:“我做你的傾聽者就足夠了。”

傾聽者,多美的詞,羅曼蘭當真了,她只要心情不好就找男孩訴苦,男孩總是溫柔的看着她,漸漸的開口說話安慰她。

男孩只對羅曼蘭說話,其他時候都是安安靜靜的,羅曼蘭感受到了她在男孩這裏的不同,心裏很感動,漸漸的,她喜歡上了他。

一次放學,羅曼蘭把男孩攔在巷子裏,向他告白,本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男孩答應了,羅曼蘭高興的把男孩當做了自己生活中唯一的太陽。

他們相戀,他們相愛,羅曼蘭覺得還不夠,接近高考的時候,羅曼蘭在外租了一個房子,經常和男孩兩個人去那裏複習。

一次,羅曼蘭把男孩灌醉了,把他弄上床,偷嘗了第一次禁果。男孩醒來之後沒有怪罪她,反而主動求歡。直至畢業,他們多次在出租屋裏做着隐秘的大人們的事情,男孩嫌棄感覺不好,把安全玩意棄了,羅曼蘭只得吃藥。

畢業後,他們填了同一家志願高中,羅曼蘭也開心的規劃起了自己的假期,與愛人的假期。

然而,一場意外打破了她完美的生活,她在某個黃昏昏倒了,家裏緊急送去了醫院,卻被檢測出她已懷孕。

緊接而來的,是她父親羅樹春的暴怒,将她的兩張臉給扇腫,她的母親也一直哭哭啼啼,不拿正眼看她。

“醫生,打掉這個孩子!”

“不!”

羅樹春要求醫生立即打掉這個孩子,羅曼蘭堅決守護,這是她和愛人的結晶,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兩個人争執不下,羅樹春拉着妻子走了。

羅曼蘭暗自流淚,在醫院休息了一天就偷偷跑走了,她要去找他,告訴他他們有孩子了,雖然是個意外,很不合時宜,但她想生下來,這是他們的愛。

走到半路上,羅曼蘭就被羅爺爺的人馬拉回了家,羅爺爺面前,她見到了心心念念的男孩。

“說,你是要自己的前途,還是要這個孩子。”

“我……我……我要前途。”

羅爺爺威脅男孩讓他在未來前途和羅曼蘭腹中的孩子間二選一,男孩猶豫了,害怕了,他選擇了自己的未來。

“不!你為什麽要這麽選,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這麽對他!你不能不要他!”

“我都還是個孩子,我憑什麽要他!”

羅曼蘭失望的對着男孩哭喊,請求男孩不要放棄他們的孩子,卻被男孩一把推倒在了地上,當場與她決裂。

伏在地上哭嚎的羅曼蘭就是羅爺爺眼中無法洗刷的污點,是羅氏家族沉重的恥辱,他叫人拿來了祖傳刑鞭,瘋狂的抽打在羅曼蘭身上,直把男孩吓得暈過去。

羅曼蘭凄厲的求饒,卻被打的奄奄一息,還未成型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從腿間流出。

天打起了雷,下起了大雨,羅曼蘭被仆人丢在了羅爺爺的別墅外,不知生死。

天亮後,羅曼蘭醒來,孩子已經沒了,她知道,昨晚那刺目的鮮血從腿間流出的時候,她撕心裂肺的痛,痛過身上任何一道傷口。

她孱弱着走在路上,發着高燒,最後暈倒被路過的群衆送去了醫院。

羅樹春和妻子接到電話見人的時候,羅曼蘭已經成了沒有表情的木頭,醫生說她的子宮受傷太大,再也無法懷孕了,她抓過水果刀要自殺,卻被羅樹春攔下。

羅樹春把她鎖在了家裏,她買通了家裏的仆人,再次偷偷跑走。這一回,她要和男孩算賬。

她請了當地的一幫混混,埋伏在周圍,将男孩約了出來。

“我們的孩子沒了。”

“沒了就沒了,他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羅曼蘭痛哭,羅曼蘭絕望,她喊出混混們将男孩打成了重傷,男孩從此出國去了別處,而她,則被羅爺爺再次毆打得體無完膚逐出家族。

這一回,不再有人接她回家了,她徹徹底底失去了一切,連一個月後她母親病亡的吊唁都無法參加。她渾渾噩噩,她成了街上的一個乞丐,蓬頭垢面,風餐露宿。

羅爺爺放話,不許任何人接濟她,連她的父親也放棄了她,她本以為自己會就這麽死在街上,然而,一個人回來了,他救了她。

一個男人手上拿着熱乎乎的包子出現在她面前,問她餓嗎?她說餓,男人說跟他回家。

身前的背影修長清瘦,羅曼蘭卻知道這人有着一張桀骜不馴的臉,一顆逆人逆天的心。他叫羅一天,是她的二叔,最讓羅爺爺頭疼的“問題的孩子”。

羅二秘密收留了她,照顧她,給她找心理醫生,帶她玩,給她說笑話。

“二叔,你為什麽收留我,不怕爺爺責怪嗎?”

“傻丫頭,我何時候怕過他,二叔缺個接班人,而你正好。”

羅二把羅曼蘭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呵護備至,讓她找回了心裏的正道;羅二訓練羅曼蘭各方面的本事,時而殘忍,叫她鑄就了堅韌的性子。

一年後,羅曼蘭再次出現在了學校裏,橫眉冷對一切風言風語,不再有一個朋友。她沒日沒夜的悶頭學習,學習經商之道,學習課堂知識,她發誓,一定要讓羅爺爺付出代價,她發誓,一定要讓那個迅速再娶的羅樹春畢生痛苦。

羅爺爺聽聞羅二收留了羅曼蘭,父子倆大吵了一架,羅爺爺把羅二的一些股份給收了,羅二卻很開心,終于這事算翻篇,他能把羅曼蘭好好的留在身邊。

春去秋來,光陰似箭,羅曼蘭長成了性子穩重的大美人,有鐵石般的心腸和狠厲的手腕,唯一不變的,是她抑郁的藥從沒斷過。

羅曼蘭進入了國內一流學府,學業出衆,在羅二的公司裏也表現得碩果累累,羅爺爺終于放下了以前的芥蒂,允許她回到羅家。

羅爺爺這一個決定,殊不知是放回了一條帶着劇毒的毒蛇,它盤踞在羅氏産業的頭上,時刻伺機吞下。

大學畢業後,羅曼蘭就着手“複仇”計劃,也是這時開始,她遇見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黃其桢和蘇果。

她們三人在酒吧相遇,她們相談甚歡,她們成為了朋友。她酒醉将自己的故事說出,那兩個女人很同情她,跟她說要和她做一輩子的朋友。她漸漸的把心托付給她們。

她很開心,漸漸的擺脫了藥物的控制,在她們的幫助下,她的“複仇”計劃更順利的展開,至今,她已經吞掉了羅氏一半的産業,賤賣了羅爺爺最心愛的湖心小築,那是羅爺爺與初戀相遇的地方,然而,初戀并不是她的奶奶,而是羅爺爺早逝的前妻。

羅爺爺被氣得腦溢血住院,最後中風癱瘓,直至今日鎖在自己的別墅裏療養,已經神志不清。

羅曼蘭收集了羅樹春各種出軌照,偷拍他在外面的香豔視頻,只要他一回祖宅,就在家族戲院的大屏幕裏滾動播放,羅樹春和她之間鬧得水火不容,再也沒有回過祖宅。

豈會就這樣放過,羅曼蘭買通新聞媒體,八卦新聞裏日複一日的爆着羅樹春的黑料,豔照,讓羅樹春的桃色視頻流傳各大成/人/網站,直将他逼出國。兩年後,她吞并了羅樹春手裏的産業,斷絕了家族裏給他的資金支持。還在國外買人将羅樹春打了一頓。

唯一遺憾的,便是羅二牽涉了走/私,被下獄。羅二自首前将自己的全部的班底交給了羅曼蘭,包括一批從戰場上退休回來的人。樹倒猢狲散,那些人大多不信任羅曼蘭,已經走了大半。

“啪啦!”窗外一道閃電近距離爆閃,巨響震撼了整座別墅,吊燈輕輕搖晃着,羅曼蘭被吓醒,成功的從夢魇中解放。

按下遙控,室內瞬間亮如白晝,就連窗外粗如水桶的閃電都不那麽可怕了,而夢中的記憶,卻比任何事物都來得可怕。

夢裏的最後,她貌似聽見了小小的一聲“媽媽”。

羅曼蘭坐起靠在床頭,伸手來到了腹下,這裏,曾經有過一個生命,自他之後,再也不會有生命入住。

她沒有對不起誰,唯一對不起的,是她沒有緣分的孩子。

“歧風,聯系老K。”羅曼蘭道。

“收到,主人,正在撥號老K。”羅曼蘭的智能管家應道,冷冷的機械女音在空曠的房間裏更加悠揚。

電話接通,傳來老K略微疲憊的聲音:“小姐,有什麽吩咐嗎?”

“準備幾套衣服,還有被子,明天給我要給牢裏那個送去。”

“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黃其桢和蘇果對羅曼蘭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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