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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獵戶人家

吳雲筝坐在一處草叢邊休息, 今天, 她離開家裏滿兩個月了, 離開有多久,思念就有多深,歷久而彌新, 如陳年老酒般味道越發醇厚。

吳雲筝握着手機呆呆的看向遠方,原本溫柔活潑的眼神此刻已消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精煉和深沉。

心裏的小人兒似乎長大了,不再用心去思考,而是用腦去思考。

一頭髒發已被她斬斷, 現在是齊耳的淩亂短發,額前是長短不一的劉海,長得很磕巴。

忽然, 吳雲筝眼裏精光大盛, 遠處,出現一縷袅娜的青煙, 有人家!

積極的訊息瞬間傳達吳雲筝的大腦皮層, 腎上腺素開始飙升, 吳雲筝站起身拍拍屁股往前跑,一路小跑過去。

看的時候是一縷青煙,雖知距離遠,可吳雲筝到底還是低估了這漫長的路途。

走了将近十公裏,吳雲筝才在一處山頂上看見山腳下的茅草屋, 屋前還有未滅完的火架子,架子上一根光溜溜的木杆,兩頭焦黑。

鼻翼顫動幾下,吳雲筝似乎能聞到肉香,肚子頗合時宜的叫喚了起來。

“好香啊,想吃。”吳雲筝口中唾液分泌,咽了幾下。

轉頭看一眼跟她一起伸長脖子張望的雙狼,吳雲筝突然浮上邪惡的想法——狼肉好不好吃?又兀自笑笑,怎麽能吃自己的夥伴呢。

吳雲筝走近雙狼,蹲下道:“你們呆在山上,不要下去,我去去就回,明白嗎?”

雙狼似懂非懂的搖頭晃腦,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跟雙狼打過招呼,吳雲筝便轉身下去了。

繞着地方轉了一下,不遠處有一條山路,從上往下看,陡峭崎岖。吳雲筝幾乎是貼着地面慢慢落到山腳。

這小屋子,別說,還挺別致的。山腳下唯一的一塊平坦空地,被籬笆圍起,中心位置的草皮已被清理掉,鋪上了沙石,其上是一座茅草屋。

初看這只是一座普通的茅草屋,再細細看,吳雲筝便發現大概被風吹翻的某處,底下露出了紅木。這是一間披着茅草的木屋。

門大開着,屋裏屋外沒有人走動,籬笆的門用木栓簡單的別着,吳雲筝輕手輕腳的抽掉木栓,悄無聲息的靠近茅草屋。

清了清嗓子,吳雲筝喊道:“有人在嗎?”

“砰砰砰”,屋裏發出了一些盆具撞擊的聲音,吳雲筝斂神屏息,眯着眼睛盯着門口。

不一會,一個沉重的腳步聲鑽進耳朵,粗壯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吳雲筝想這一定是個大個子。

柴門被拉得更開了些,緩緩露出一個身影。腳上一雙黑色山地靴,寬大的軍綠褲,肥碩的腰間鎖着一根多功能腰帶,一邊插着匕首,一邊綁着麻繩。軍綠色的T恤緊束腰間,發達的胸肌撐起,顯得衣服有點緊,一根胸帶從右肩斜跨到左肩。面無髭須一片幹淨,也許是剛刮完,臉上有一些濕意。濃眉大眼國字臉,眼神堅定面容堅毅,黑色的短發一根根豎起。

好正氣的一個人!這是吳雲筝的第一感覺,在這個人面前,她本能的不需要有太多戒心。

眼前這位大哥眉頭微皺,似乎在仔細辨認着籬笆外的人形生物,大步一跨走出來站在門前,洪聲道:“你是一個姑娘嗎?”

“額……我是。”吳雲筝讷讷道。

大哥眉間展平,又向前走了幾步,剛想在吳雲筝身前站定,急忙後退了一步。

吳雲筝摸摸鼻子有點尴尬,這位大哥肯定是被她身上的臭氣熏到了。

大哥虎眼上下打量着她,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道:“你身上好髒,你迷路了嗎?”

吳雲筝搖搖頭:“我只是路過這裏,我沒有迷路。”

眼前這個姑娘獨身一人,身上的衣服髒污破爛,臉倒還算幹淨,頭發淩亂打結,看上去吃了不少的苦,那泛濫的同情心又慢了上來。

大哥越看眉頭的溝壑越深,問道:“你要去哪裏?”

“我要往西南方向去,真的只是路過這裏。”吳雲筝回道。

“西南方向……”大哥咂摸西南方向有什麽人家,但據他所知,西南方向是無盡的森林,也許有他不知道人家存在,但那也是方圓百裏之外了。

“姑娘,西南方向沒有人家,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可以帶你走出森林,幫你找到家人。”大哥好心道,聲音也溫柔了下來。

吳雲筝雙手放在身前交叉握起,略顯拘謹的道:“我沒有迷路,我知道我要走去哪裏,謝謝您。我能問您要點香料嗎?我好久沒吃過香香的肉了。”

大哥聽見這一句本不動容的神色變成了擔心,眼神晃動幾下,道:“你進屋裏吧,我給你烤肉吃,你可以在我這裏住幾天。”

吳雲筝急忙擺手,道:“啊,不用不用,我只是問您要點油鹽香料,要是沒有那就算了,我趕時間,不在您這裏住。”

大哥眼神複雜了起來,但吳雲筝能看出那其中掩飾不住的擔憂,心裏感嘆這真是一個好人。

“好吧,現在天色快暗下來了,那就住一晚吧,我招待你。”大哥退而求其次說。

吳雲筝登時覺得這位大哥好可愛,好善良,可惜她身上太髒太臭了,不然她也考慮在這裏蹭吃蹭睡一晚。

“額,大哥,謝謝,我先趕路了,再見哈。”說着,吳雲筝揮揮手就要走了,她怕被強留下來。

大哥立即兩個跨步上前拉住了她,“诶,你這妹子怎麽這麽着急呢,大晚上的趕什麽路,來來來,大哥的地方借你住一晚。”

“不用不用……”吳雲筝嘴上說着不用,卻耐不住身體卻被大哥用力一拽,幾乎跟拎小雞一樣給拽進了屋子裏,大手掌一拍,吳雲筝就穩穩地坐在了凳子上。

“妹子,你坐着,我剛才烤好的肉還沒吃完,等我放多一點香料給你。”大哥微笑着道。

吃的!還是香的!吳雲筝聽着口水都要出來了,非常沒原則的留了下來,心裏暗喜到:既然人家大哥不介意我人臭烘烘,那我就勉為其難留下吧!

“謝謝,非常感謝!”吳雲筝激動地站起來九十度度鞠躬。

“別鞠躬!不用對我這粗人行大禮!”大哥朗聲道,看着吳雲筝的眼神愈發的充滿憐憫。

吳雲筝惬意地坐回凳子上,等待的過程中甚至翹起了二郎腿,多麽的令人感動,終于遇到了一個人,有了那麽一點點回到人類世界的溫馨。

大哥給他拿出來的是一只大羊腿,腿上被劃了好幾刀,撒上了香辛料,遠遠的就能聞到那股子香味,吳雲筝的肚子不争氣的咕咕響起來。

“來,吃吧!”

吳雲筝口水真的止不住流下來了,快速的接過他手裏的羊腿大快朵頤了起來,吞下的第一口就差點被噎住。

“呵呵呵……不要着急,我這裏還有呢,慢慢吃,管飽。”大哥看着狼吞虎咽的吳雲筝開心的笑了出來,又起身去廚房裏給她倒來一杯水。

“謝謝。”吳雲筝嘴巴離了羊腿就塞進水盅裏,咕嚕兩口溫水吞下,還能抽出空說一句謝謝。

“妹子,你到底是哪裏人?”大哥發問道。

“窩啊……窩四山裏人……”吳雲筝含糊不清的回應着,羊腿實在是太好吃了,她都沒能吃到大型動物,怪自己沒有能力類獵取,兩頭狼也不給力。

大哥仔細的瞧瞧吳雲筝的面相,眼睛上面還戴着眼鏡呢,看着像個文化人,便道:“妹子,我知道你是迷路了,你要是相信大哥我,我帶你走出去,我真的是好人,你看我都把羊腿給你吃了。”

“窩資告你四好任,解解~”

大哥納悶了,這個妹子怎麽這麽抗拒出山呢?是覺得自己過得不夠慘嗎?看她能努力的答話,也算有禮貌,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樣子。

勸了幾次勸不動,大哥便棄了勸說,轉而想其他辦法。

入夜,大哥搬出了一個大浴桶,燒了一大桶水給她洗澡,還從屋子裏拿出了一套女裝給她。

“這是誰的衣服?”

“這是我沒過門的妻子的,她偶爾上來這裏住一晚,便把衣服留了幾套在這裏。”

入夜,吳雲筝如願以償地睡到了兩個月來的第一次軟床,被窩蓋過頭頂,雖不說香噴噴的,但身體的臭味已經很淺很淺了,淺到不親着自己的皮膚聞便聞不出。

不知道為什麽,吳雲筝竟然能相信一個才見面不久的陌生人,毫無防備的睡着了。連地面上打着地鋪的大哥起身離了屋都不知道。

天微亮的時候,吳雲筝便醒過來了,往地上一看,被子空空的,原本裏面的大塊頭已經不見了。

起得比雞早,吳雲筝在心底裏贊賞了他一句。

換回原來那套髒兮兮的衣服,吳雲筝背上自己破爛的包,打開門,便看見屋外籬笆裏站着兩個人,一男兩女正在說着悄悄話。

男的是大哥,女的吳雲筝自然不認識。

“你醒啦!”大哥聽見開門聲,回頭便看見站在門口的吳雲筝。

旁邊的兩個女人也轉回頭來,離大哥近的那女人眼裏的精光一閃而過,吳雲筝看着她臉上的笑容快速消失變成一張面癱臉。

呵呵,吳雲筝從那個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明顯的敵意,也許這女的是大哥嘴裏的未婚妻。

惹得人兩口子吵架了可不好,吳雲筝開口道:“大哥,感謝你的收留,我該啓程了,就此別過吧。”

“妹子,你別急着走,你真不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嗎!”大哥瞬間着急上火了,從昨晚勸到現在,就是勸不聽這個楞頭青。

吳雲筝還想婉拒他的好意,便看見另一個年齡大點的中年女人拿着手機對着她看,看看她又看看手機,好像在确認着什麽,不好的預感即刻化作不安襲來,吳雲筝撒開腳丫子就往屋外跑。幾步靠近籬笆,猛的一個彈跳便跳了出去。

“妹子,你跑什麽!”大哥瞬間跟着追出去,在她身後大喊。

“瘸子,刀疤,我們走!”吳雲筝邊跑邊對着山上大喊。

山頂上傳來雙狼呼嚎,雙狼從草叢裏鑽出來和吳雲筝往同個方向奔跑,大哥一看頭頂上的雙狼,頭皮立即發麻,這太可怕了!

大哥的速度慢了下來,最後不再追過去,因為眼前,兩頭狼快要到山腳了,并且對着他惡狠狠的嚎。

“啊!有狼!”身後兩個女人看見兩頭狼追着吳雲筝而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似乎一場不可避免的悲劇就要發生在眼前,不禁吓得尖叫。

不一會,兩頭狼跟上吳雲筝的腳步,一道向遠處而去,消失在三人視線中。

“怎麽回事!那個女孩會不會被吃掉啊?怎麽辦!”大哥的未婚妻面癱臉破功,眉頭緊鎖一臉慌張,抓着大哥的小手臂焦急的晃着。

旁邊的中年女人,也是滿臉的慌張,但手卻非常快速準确的按下拍照鍵,嚓嚓嚓的幾連拍。

大哥止住他未婚妻搖晃他的身體,安慰道:“不用擔心,那兩頭狼是她的夥伴,不會傷害她。”

兩個女人不約而同瞪大了眼睛看他,仿佛他在說什麽天方夜譚。

作者有話要說:因貪吃而帶來的災難,吳雲筝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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