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決戰
幾個老人争相的走到山腳下, 狼嚎便傳遍了附近山林, 三人吓得身體抖了起來, 夫妻倆中的老奶奶悲戚道:“天吶!這有狼啊,我們幾個老家夥怎麽鬥得過狼,你們聽聽這聲音, 還不止一只啊!”
另外兩人也停住了腳步,鐵鏟插進泥土裏,緊捏着手慌張不安的豎起耳朵,心中萬分擔憂着,他們就這樣上去,怕不是去送命。
老奶奶一張老臉急得哭了, 緊張的抓住老伴的手,焦急道:“老伴啊,該怎麽辦, 要不我們回去吧, 難道。要我們全都死在那裏?她是個來歷不明的人。”
“這……”他老伴也陷入了糾結,皺起眉頭看着第三戶的老爺爺, 唉聲嘆氣道:“唉, 黃哥, 你說該怎麽辦吧。”
姓黃的老爺爺捏緊了鐵鏟的木杆,眼神複雜的看向山頂,牙口緊繃,精瘦的颌面皺紋已凝固,額頭兩道老筋凸了起來。
旁邊的夫妻倆眼巴巴的看着他等下文, 一分鐘後,山上再次傳來震天徹地的狼嚎,黃老爺爺猛然睜大眼睛,轉頭對他們說:“我們去只能是送死,回家。”說着,黃老爺爺率先轉頭往回走。
“那,那個女娃怎麽辦?”夫妻倆緊跟在他後面,夫妻倆中的老爺爺問道。
黃老爺爺哽咽道:“我們對不起她,只能希望她活下來,如果死了,我們給她收屍,等我死後再下地獄給她賠罪。”
聽見這一番話,老奶奶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了,下一秒又無比愧疚的哭了出來。
從剛才起,吳雲筝就聽不見兩頭狼的嚎叫了,心中不安的感覺甚嚣塵上,吳雲筝一面跑一面安慰自己兩頭狼一定會沒事的。
此刻,她已經奔出了一公裏,她不敢往老奶奶家裏跑,山下那幾戶老人家幫不到她不說,還可能成為人質變成她的掣肘。她現在是照着小黑給的路線跑,繞過小半邊山體,便有一條較為崎岖的山路。
為什麽選擇崎岖的而不是平坦的?吳雲筝在這裏也生活了半個月,對這裏的山地早已走習慣了,而陳偉繼剛來,在這樣坎坷不平的山路吳雲筝堅信她會跑得更快。
看見前面那條彎曲的山徑了,吳雲筝大跨步的往下跑,不到十分鐘便下到了山坳處,前面有一處涵洞,裏面四通八拐的,只要她根據小黑的路線走出一幅迷宮圖,有可能把人給甩掉,但風險與機遇并存,萬一哪條道上遇上了陳偉繼,可就結束了。
吳雲筝沒命的狂奔,離兩頭狼已遠,這個距離她再也聽不見它們的聲音了。
絕境中的人們對出路有着強烈的期待,往往更樂觀的估計了未來,然而事實總存在着偏差。
吳雲筝沒有看到,追在她身後的陳偉繼踩在凹凸不平的山道上如履平地,速度比她還快,就在她下到山坳的時候,陳偉繼離她已不足三百米。
十幾秒後,就在吳雲筝氣喘籲籲,速度漸慢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吳雲筝回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沒跳出來,心髒不受控制的停滞了一瞬間,陳偉繼就在她身後!
“呼——”拳風排山倒海般直擊面門,吳雲筝眼看着躲不掉了,雙手交叉阻擋上路進攻,腿腳猛然擡起想要格擋下路進攻,然而陳偉繼力氣大極,這一拳擋下來她的身形不穩倒退了幾步,腳下擋勢被迫收了回來,原本想要防擋的下路出現了空門,緊接着被陳偉繼補了重重的一腳。
“噗!”吳雲筝胃裏一陣翻騰噴出一口酸水,身體被踢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這不是人,吳雲筝清楚的看見,陳偉繼的四肢是機械,它中間的軀體有一層機械罩,脖子則是堅硬的納米材料僞裝成皮膚,腦殼如堅鐵。整個人的皮膚之下有一鋼鐵保護層,這樣的人還算是人嗎!
陳偉繼明明已經死了,而眼前出現的簡直就像是他的加強克隆體,吳雲筝驚恐飛鷹已經超出她的理解範圍,飛鷹到底有多大的能量,這個世界上也許沒有人可以知道。
陳偉繼兩步助跑躍起,膝蓋重重地落在了吳雲筝的肚子上。一剎那,吳雲筝口中噴濺的鮮血染紅了身上人的工裝。
“陳偉繼……你和飛鷹……不得好死……我詛咒你們……”鮮紅的血液灌滿了口腔,吳雲筝狠狠的盯着他,眼裏灼燒着強烈的恨意。
“哈哈哈哈……時來運轉,風水輪流轉,吳雲筝,被壓在/胯/下的感覺如何?”陳偉繼狂妄地笑了起來,雙指并攏指着自己的腦袋道:“上次給我開顱開的爽不爽?還想不想再試一次?”
緊接着,陳偉繼從上衣內袋拿出了一把短刀,正是之前從吳雲筝手裏奪過的那一把。
吳雲筝面露絕望,心中卻還帶着最後一絲希冀,她希望她那一次的狀态能夠再次出現,然而現實很殘酷,無論她心裏如何呼喚,上次那個大力無敵的自己就像昙花一現,天亮了就再也沒出現過。
明晃晃的刀子懸在頭上,下一刻便落下來,吳雲筝雙手抓住刀身,鋒利的刀刃破開她的皮肉,摩擦她的骨頭,血流如注落在她的下巴上。溫熱血液順着下颌線流到耳邊,如瀑布般挂在脖子,浸濕了背後的土地,棵棵小草舒展了自己的根筋,貪婪地吸取着這甜腥的“紅雨”。
吳雲筝睚眦俱裂,殷紅的顏色從眼尾迅速蔓延到眼角,黑裏映紅的瞳孔快速擴張又極速收縮,本快落到她鼻子的刀尖一點點的遠離,被推了回去。
猛的一下,陳偉繼被推翻了,吳雲筝從地上爬了起來,緊接着陳偉繼握着尖刀的右手大力揮砍而來,吳雲筝染血的雙爪快速抓住了陳偉繼的手腕,閃電般的一擰,咔嚓一聲,陳偉繼握着尖刀的手腕便斷了,連皮帶鐵的徹底掉落。
然而同時刻,陳偉繼空洞的小手臂中極速彈射出一把小刀,吳雲筝不防,刀子正中她的心窩。
吳雲筝睜圓了火紅的雙眼低頭往自己胸前看,發黃的白麻衫快速吸收着外溢的紅色,如環形的水紋般蕩漾開去,形成一個大圈。
“哈哈哈哈!”陳偉繼仰頭大笑,看着眼前的一幕無比的得意,興奮道:“你終于又出來了,你這個怪物,你終于出來了!”
突然,他手部受到大力牽扯,腳下踉跄的往吳雲筝摔去,“咚”的一下,如破壁之聲,陳偉繼的肚子便開了一個窟窿,吳雲筝的拳頭穿過他的身體出現在他背後。
“滋滋滋——”陳偉繼腹間傷口漏電,線路之間跳躍着藍色的閃電。
下一刻,陳偉繼奮力推開吳雲筝,吳雲筝直直的倒下,陳偉繼則捂住流着黑紅血液的傷口倒退幾步。
倒下的吳雲筝,眼睛不眨,身體不動,紅烙的牙齒微微打開,細聲的說着什麽。
“小黑,告訴……蘇果,我……對不起……她,來世……再……相伴。”吳雲筝以極慢的語速說出了最後一句話,眼角明珠般的淚滴在陽光下散發出耀眼的十字光芒,搖晃了幾下身體,終歸是落到地面上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偉繼猙獰着臉仰天大笑,傷口濃血似水開了閘,快速染紅了他的下腹和褲子。幾聲大笑過後,他弓着身子捂着嘴巴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血水從指縫落下。
“吳雲筝!”旁邊山上,一聲大吼傳來。
陳偉繼擡起頭看,是三個男人,正在快速向下奔來。
來者正是老鐘和高公子雇傭的二位尋蹤高手,他們老遠聽見了狼叫,雖不知道與吳雲筝有沒有關系,但他們不願放過一絲一毫的可能,快速向聲源的方向跑來。
他們循着軌跡來到了山坳,卻看見一個女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躺倒在了地上,一個男人捂着肚子大笑,地上一片血紅。
地面上那一個女人的面貌已然認不出,但她臉上的眼鏡,她的身形,她口袋裏半露的手機殼,他可熟悉無比,這是他辛苦尋找的人!
老鐘全部的精神集中在了她胸前那一把匕首上,悲傷和憤怒沖毀了他最後的理智,他像一頭發瘋的獅子狂怒而下。
“砰砰砰——”旁邊,高公子雇傭的二人,一瞬間拔出手/槍向下面的人射擊。
“铛铛铛……”清脆的金屬交彙聲不絕于于耳,金色的子彈頭想努力的鑽進工裝人的皮膚,最後都啞火彈開落下。
這一幕,驚呆了山上射擊的二人。
槍子沒用,那就拔刀!二個尋蹤高手抽出腰間匕首跟在老鐘的身後直往下沖,陳偉繼看着到來的三人高傲的冷哼了一聲,他怕打不過吳雲筝才藏了機關,若是沒有吳雲筝的絕地反擊,對付這三個人綽綽有餘,然而現在,他也許走不掉了。
“吳雲筝!”老鐘狂奔到躺下的人身邊,顫抖地伸出手指刺探她的呼吸,沒有……
“不會,不會的……吳雲筝,你挺住,我送你去醫院,小果還在等着你,你的孩子還在等着你,你聽見了嗎!一定要挺住,我送你去醫院……”老鐘伸出雙掌握住了吳雲筝的臉龐,手中人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圓圓的睜着,有着強烈的不甘心,嘴巴微張,卻不見血液流出,沒有進氣也沒有呼氣,胸膛已不再起伏。
老鐘拿掉她的眼鏡,看向她血肉模糊的雙手,铮铮鐵漢就這麽留下熱淚,嘴巴顫抖着發出低低的嘶啞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來早點,我為什麽不來快點……”老鐘被自責的情緒淹沒,跪在吳雲筝身邊哭泣着,淚流滿面。
“去死吧!”另外二人欺近陳偉繼,攻勢洶洶,憤慨着要将他斬成兩段。
“叮——”兩把匕首觸上了陳偉繼的左手臂,割破了表皮,卻再也不能砍進分毫。
就在二人呆愣的一瞬間陳偉繼左手大力一揮,兩個人便被逼退了。
兩個矯健男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配合着展開了攻擊。
“锵锵锵锵——”金屬激烈相撞的聲音刺激着老鐘的五官,讓他斷裂的神經接上,老鐘怒而拔出腰間匕首參入戰局。
手上的武器很快被折斷,三人被迫用/肉/體與陳偉繼相抗。敵人腹間不停釋放的閃電和他們身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們,眼前這個人是個機械人,是超出他們認知的的生物體。
三人将要精疲力竭,好在陳偉繼在持續的損傷之下/體力下降,鏖戰了十幾分鐘之後終于被鑽到空子,老鐘立即和二人中的大哥鉗制住了陳偉繼的軀體,另一人則掏出手/槍,将槍口伸進陳偉繼破損的腹部,朝他身體內連續開火。
然而幾秒之後,“嘭!”的一聲,這個被壓制住的軀體猛然炸裂,老鐘和二人都被炸飛了出去。
老鐘的身體天降的大石般重重掉落在吳雲筝不遠處,另外二人也墜落在不同方向,炸飛的那一刻三人便已不再知覺。
暮日親吻山頭,一支軍隊聽見聲音快速趕來,卻已來遲,地上的五人,四人沒了生息。
作者有話要說:吳雲筝好悲哀……她也可以複活呀,陳偉繼不就複活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