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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失去

蘇果剛回來不到一年, 便幹了這麽件大事, 聯合其他資本把梁氏絞殺得片甲不留, 投資女王的稱號再一次發揚光大,逐漸進階為毒蠍女王。網絡上一時流行起了這樣的新段子:談戀愛嗎?分手後傾家蕩産的那一種~害羞.jpg

這一次跨海狙擊戰贏得重大勝利,讓鴻遠面子倍兒足, 立即提拔了蘇果的職務,讓她做了鴻遠集團的副總裁,進入鴻遠的核心決策層,并低價贈送了幾支股票。

東岸沿海的海京市,舊日的高新集團在黃存嘉的帶領下也頗有起色,尤其是高星易, 表現得很出色,無論是眼光還是執行力、管理能力,都在日漸的打磨中長足進步, 成了高新集團最耀眼的新星。

黃存嘉是惜才的人, 有了蘇果背書,她大膽的任命了高星易, 直至今日, 高星易已升遷為運營總監, 在高新集團裏已經是獨當一面的人物。有人說高星易是想拿回高新集團,黃存嘉也信,但說拿回就能拿回,鴻遠可是能小看的?她很有自信,高星易拿不回高新集團。

此時, 三年過去,人類世界已完全恢複了本來的面貌,人們安居樂業,幸福滿懷,蘇果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呼風喚雨,繼續大展手腳。另一邊,吳雲筝的情況卻不見好,已過上了每日都需要日記的日子。

一晃又一年,晴轉陰的一個夏天,吳雲筝下樓去,吳爸吳媽和蘇父蘇母四個老人在圍着茶桌品茶,氣氛是融洽的,話題是輕松的,卻不見他們開懷的笑容。自從她失憶這件事被知道,家裏就很少見歡聲笑語了,除了還不懂的孩子們。

四位老人見吳雲筝下樓,便知道到點了,看了眼牆壁上的挂鐘,是下午四點,于是吳爸站了起來,今天輪到他和吳雲筝去幼兒園接孫女們回家了。

站在幼兒園門外,吳雲筝看着孩子們一張張幼嫩的臉,他們開心的走出大門,睜着小眼睛急切看向人群中尋找家長,待看見家裏人那一刻,興奮的跑到大人的腳邊求抱抱。

不思和無黛已經四歲了,上學的一年間吳雲筝每次都來接她們,倆娃娃和吳雲筝越來越親,由于蘇果對她們嚴格,她們反而害怕蘇果,蘇果說話重了就哭着跑來她這邊求抱抱,時常打擾她寫作,特別是無黛,簡直是混世小魔王。

門口的孩子越來越少,吳雲筝和吳爸還沒等到孩子們出來,便看見一輛救護車停在了門前,在場的家長和孩子們都吓到了。醫護人員從車上跳下來,而與此同時,門內一個女老師抱着一個小孩沖了出來。

看清老師懷裏孩子面孔的時候,吳雲筝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下來,是不思!

“不思!”吳雲筝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大力從老師懷裏搶過孩子。

女老師本抱的緊緊的,看見是家長,便把手給松開。

“不思,寶寶,寶寶醒醒。”吳雲筝焦急的喊着懷裏的小人兒,心疼得緊,她的孩子緊閉着眼睛,情況不明,往肚子瞧一眼,還有鼓動,萬幸還有呼吸。

“她發生了什麽事?”吳爸着急了起來,大聲的問女老師。

“不知道,她突然暈倒了,快把她送醫院。”女老師急道。

“爸,你接無黛回家,我送不思去醫院。”吳雲筝快速道,醫護人員已來到她身邊,要從她手裏接過孩子。

“我……這……”吳爸猶豫着,他也擔心極了不思的情況,最後卻是嘆氣一聲,進入園內将哇哇大哭的無黛抱起。

吳雲筝跟着救護車去了醫院,吳爸并沒有将無黛送回家裏,反而打了一輛車一路跟在救護車後面。小小的無黛一路上一直喊着姐姐,吳爸給蘇果和蘇父蘇母都打了電話,他們三人吓的心都要掉了,立即趕去醫院。

不思被送到了附近的第三人民醫院,但是醫院兒科能力不及,立馬轉車又送到了市裏的兒童醫院。此家兒童醫院排行全國前三甲的,擁有國內頂尖的兒科醫療資源。

醫院檢查過程中,不思醒了過來,看不見熟悉的人便哭,最後在吳雲筝懷裏哭着做檢查,直把一大家子給等來了,六個大人一個小孩圍着她團團轉。結果出來,卻也沒發現什麽毛病,只說好好休息,補充營養。

吳雲筝太熟悉這種情況了,以前她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院也從沒查出什麽,為了讓大家安心,吳雲筝和蘇果便把不思送到幹奶奶的朱功敏家,讓朱功敏給她檢查。

朱功敏再次動用高級實驗室給不思檢查身體。從器官到基因,從神經到激素,朱功敏将不思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有了新發現的那一刻,心情是如此的沉重。NND-2005的影響,不僅滞留于器官,還侵入了基因,傳到了下一代。不思的症狀也許會更嚴重,因為她的基因與生俱來便被嚴重影響。

這也揭開了她的一個迷惑,為何她的特效藥總是不起作用,原來竟已滲入到了基因層嗎?如此,只能進行更為艱難的基因治療,而且成功率……幾乎沒有,還要背上一個痛苦的過程。

朱功敏抱着小不思哭了,不思才這麽小,為何要遭遇這種不幸。

“幹奶奶,媽媽說眼淚是珍珠,掉在地上就不值錢了,思思給你擦眼淚。”小不思奶聲奶氣的說着,從大人緊緊的懷抱裏努力擡起頭,伸出小手去夠朱功敏臉上透明的淚水。

朱功敏放開懷抱,看着眼前小小版的吳雲筝,卻比她媽漂亮多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奶奶沒事,不思好貼心,奶奶最喜歡你了。”

朱功敏抱着不思靜坐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的大人等不住了,吳雲筝給朱功敏打電話,終于把人給叫出來。

“怎麽樣?幹媽,不思是什麽問題?”吳雲筝堵在門口急切地問道。

蘇果上前一步抱孩子,不思張開小手回到了媽媽懷裏。幾天的檢查有點累,檢查完還要安慰大人更累,小不思小小的嘆了一口氣昏昏欲睡。

“睡吧,寶寶,媽媽抱着你睡。”蘇果注意到了不思的困倦,輕聲哄着她入眠。

朱功敏接下來的話把吳雲筝和蘇果心情攪得天翻地覆,亦如火海扁舟,無處可逃,強烈的窒息感卷着火舌呼嘯而來,只剩下絕望。

蘇果無法接受,她的摯愛和孩子會被病痛折磨,折損陽壽,再也不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将不思放到另一間房休息,蘇果返回了的辦公室 ,看見吳雲筝難掩的失落和傷心還要強顏歡笑的安慰着朱功敏,她心中的傷痛再也忍不住,沖過去一把将朱功敏撞到了牆壁上。

朱功敏痛呼一聲,吳雲筝見狀趕緊上前拉人,蘇果此刻卻已經癫狂一般,力氣極大,按着朱功敏咆哮道:“都是你!都是因為你的錯!我老婆和孩子為什麽要受這份罪,為什麽要替你受這份罪!

你把她們給我治好,不然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吳雲筝大力的掰扯開兩人,将激動的蘇果抱住了,嘴裏不停的安慰到道:“沒事的,我們一定會沒事的,一定可以好起來,你冷靜下……”

蘇果滿臉悲傷,在吳雲筝的懷裏轉個身,埋在她的肩窩大聲的哭了出來。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對你和不思,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殘忍對我……”一放開閘,情緒洶湧而來,蘇果哽咽不已,哭得讓人心痛。

吳雲筝緊緊抱住蘇果,擡頭看着天花板,緊咬着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

朱功敏也抱着臉在牆邊蹲下,将頭深深地埋入雙/腿/間。

未來,希望的太陽是否能照常升起?

小不思自從第一次暈倒之後,往後的症狀只多不少,并且發展越來越快,越來越嚴重。而吳雲筝也如她害怕的那般,開始遺忘常識,遺忘親友。

蘇果聘請了全球的頂尖專家組成一個團隊,長期對不思和吳雲筝進行基因治療。每一次不思和吳雲筝喊着痛抗拒進治療室,蘇果就心如刀割,終是狠下心将人綁在了病床上。

不思的情況日漸惡化,身體嚴重的營養不良,發育阻滞,原本可愛的水靈靈的小姑娘變得蒼老發黑,身體萎縮,每次治療都哭着哀求醫生,哀求蘇果不要再繼續了。

吳雲筝忘記了父母,連無黛也不甚記得,但眼前痛苦的不思,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女兒。

一日,不思再次被推進治療室,嘴裏哭喊着媽咪,吳雲筝再也忍不住,眼眸通紅,身體青筋暴漲,一下子崩斷了綁帶。醫生們上前摁人,卻被吳雲筝極大力的推開。接着吳雲筝沖到了治療室,将其他人撂翻,手指一摳綁帶便被輕松扯斷,快速的将不思抱走了。

蘇果接到通知,立即撂下工作和老鐘餘下的人馬去找人,才上車,便接到了皮卡丘的通知——她們在附近的一個山頭上。

蘇果掉頭帶着人去了目的地。

“寶寶,今天的太陽好大,你眼睛痛不痛?”兩人坐在懸崖邊,吳雲筝緊緊抱住不思,溫柔的給孩子擋住眼睛,曾經漂亮的大眼睛這一刻似乎恢複了往日神采,睜得大大的,眼裏似有光。

“不痛,媽咪你開個指縫。”不思孱弱的張開了嘴,露出消失已久的笑容。

吳雲筝張開了小小的縫隙,不思即看見了那朝露晨陽,淡黃的光芒包裹全身,暖暖的香香的,空氣是如此的清新。

“阿筝,不思!”蘇果跑到了山頂,正在她們身後大聲喊着,氣喘籲籲。

“你別靠過來!”吳雲筝大聲回道,轉過頭看身後不遠處站着的人。

小不思雙手抓緊了吳雲筝的大腿褲,吳雲筝看見她眼睫毛在緊張的顫動,對蘇果的怨更大了。

“好,我不靠近,你們能回來嗎?那裏太危險了。”蘇果頓時定住了身形,滿臉的焦慮和擔心。

吳雲筝将不思放下,10歲的不思身高還不到一米,吳雲筝站了起來,不思快速的握緊了吳雲筝手躲到她身後,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看着不遠外的蘇果。

孩子眼裏流露出的害怕深深刺痛了蘇果的心,早已包裹成鐵石的心腸此刻外殼掉落,露出了血淋淋的傷口。她的堅持在這一刻無比的動搖。

誰能受得住愛人和孩子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心痛,她早已遍體鱗傷,心力交瘁,卻不得不打起精神養活這個家。

吳雲筝看一眼身後害怕得發抖的孩子,心中無限悲痛,瞬間紅了眼眶,怒斥道:“蘇果,你看見了嗎?不思最害怕的是誰!作為她的母親,你本應該是最愛她的人,你本應該是她的倚靠,現在,她卻如此的無助,為了躲你身後那幫人,為了躲你,每天都是哭,她已經要哭瞎了!”

吳雲筝猛然将手機甩到蘇果腳邊,上面視弱的掃描結果赫然入目,蘇果跪了下來,雙掌捧起手機看着裏面難以接受的的報告。

眼淚決堤洶湧而下,蘇果擡起淚眼一遍遍的嘶聲說着對不起,低頭悲鳴。後續趕到的聞權,看見這一幕也緊攥雙拳,心底一片悲涼。

小不思從吳雲筝身後走了出來,邁着顫抖的雙腿緩緩向蘇果走去,幹瘦的小手撫摸媽媽的臉龐,将眼淚一遍遍抹掉,”媽媽說眼淚是珍珠,掉在地上就不值錢了,思思給媽媽擦眼淚。”

“對不起……”蘇果張開雙手将孩子擁入懷裏,悲傷不已。

“媽媽,思思愛你。”

這一刻,蘇果多年的堅強終于放下,她該放下自己的執念了,她欠了孩子整個快樂童年,再也無法償還。

最終,蘇果同意保守治療,解散了專家團隊,推掉了集團事務,專心陪在愛人和孩子們的身邊,一起睡,一起玩,一起瘋,不思的精神越來越好,雖難掩身體病情的加劇。

兩年的時光匆匆而過,快樂的日子那麽的短暫,不思堅持到了十二歲生日的這一天。

她對蘇果說:“媽媽,我愛你。”她對吳雲筝說:“媽咪,我們曾在一條小溪邊見過,你不記得了,我來記。”

十二歲的蘇不思,帶着笑容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森林裏小溪邊的相見,是抉擇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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