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那個人是誰?”
我從我老公腿上撐着肘爬起來,撲過去掐住他的臉,逼迫他低頭和我對視。
“什麽?你說哪個人?”他挑了下眉,眼底閃過不解。
我一口咬住他薄削的下唇,想用力又怕他疼,只能輕輕地銜住反複研磨。
我忍不住哼哼唧唧。
他伸手穿過我後腦的頭發,細碎的發梢掃在我的後頸,好癢,我忍不住歪頭躲開,被他牢牢地控制住,被迫仰頭和他接了個不算溫柔但是專注的吻。
“那天嗎?”他緊緊盯着我,不知想起了什麽,半是擔憂半是感懷,又在我唇角啄了一口。
“我們真的很幸運。”
“我們真的很幸運。”
車外面已經黑了,一輪殘月懸在頭頂,看不到星星。
夜風透過車窗吹在我臉上。很奇妙,我能意識到風的存在,但是我并不冷。
比起被迫分離,那時候的我和宋也确實算得上幸運了。
我老公似乎并不是很想提那件事,他只簡單地說了兩句。
我總結了一下大概是,我老公幫他的一個好友安置了一個朋友,說是朋友,其實是愛人。
那好友比我老公要小幾歲,能力卻很強,因為父輩的原因兩人認識很多年了。各自求學後兩人見面不多,一年到頭也不一定能說上兩句,可交情依舊深厚。
他家裏非常厲害,不是我這種能相提并論的。我老公也不行。
相愛容易,相守卻很難。
在對感情尚且懵懂青澀的時期,憑借野獸般的直覺摸索着探出手,鎖定,捕獲,牢牢地扣住那個人的虎口,再堅定地溫柔地十指相扣。
全憑本能。沒有遲疑,沒有後退。
“他說:‘我好像抓住了我的後半生。’”宋也揉了一下我的耳廓。
“聽你描述,他的性格不像能說出這句話啊?”
“因為他喝醉了。”
“原來是這樣,抓住了後半生?然後呢?”
“然後他親手斬斷了後半生。”
如果我能回到過去,我一定會反駁我老公的那句話。
現在我們也稱不上幸運了。
至少那位好友只是生離。
到家了。
我們的家是一處高級公寓,頂層,環境很好,離我老公的公司也近。
老頭兒走後,我們沒留在我從小長大的老別墅,只是請人定期打掃,每年祭掃的時候住幾天。
我的骨灰被放到了床頭,玉放在了骨灰盒上。
我老公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了,他根本不信鬼神玄學。
鞋櫃旁扔着東一只西一只的拖鞋。
餐桌上有半杯牛奶,是我早上趕着去開會喝剩下的,沒來得及倒掉。
我老公好像在找電視遙控器。
我想想在哪,最後好像是我關的……啊對了,我放在茶幾上的儲物籃裏了。
可是我說了他也聽不到。
我看着他東找西找,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快把我整笑了。
我老公要去洗澡了,我終于可以明目張膽的觀賞,再也不用擔心他突然襲擊我了。
浴室裏霧蒙蒙的,磨砂玻璃上的水汽終于支撐不住,流下了一行行熱淚。
源源不斷的水流劃過我老公的眼角,劃過他的下颌,在鎖骨窩集合,又奔向下一段旅程。
他拿過毛巾随意地擦了擦頭發,低頭甩了幾下,“林燃,吹風機放哪—— ”
他自己都楞住了。
啊,我眼眶突然有點熱。
可能是浴室的溫度太高了,我的眼睛無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