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骨灰失蹤(三)
宋男擡手放到唇邊吹了聲口哨,院子裏的人聞聲轉過臉,先是一愣,随後臉上堆滿了笑,從凳子上跳下來開了大鐵門,遠遠的沖他喊道,“哥!”
宋男在聽到這聲“哥”的時候,這兩天心裏所積壓的沉郁如退潮般漸漸消散,他不由得咧了咧嘴角。
“吃的都在裏面。”宋男将行李箱遞給黃弟文,“密碼沒改,原裝的三個零。”說罷踢開地上的凳子,接替了黃弟文的工作,把地上綁好的煙草往繩索上搭。
剛晾了沒五把,身後便傳來黃弟文的聲音,語氣裏滿是失望,“什麽呀?什麽都沒有啊!”
“嗯?”宋男側過頭,視線瞟到被黃弟文掀開蓋子的行李箱時愣住了。
一側是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大衣,另一側則放着幾個文件袋,上面用印章戳了兩個很大的紅字——絕密。
宋男盯着那倆字兒看了半晌,發現并不認識後把文件袋甩到了一邊,然後伸手将旁邊疊得跟專賣店櫃姐疊得差不多的黑色大衣扯了起來。
上手的質感特別舒服,跟摸兔子毛似的,只是宋男并沒有将注意力放在大衣的質量上,而是慢慢擰緊了眉。
箱子的尺寸大小跟他的那個差不多,都是有點兒反光的黑色,但仔細看,細節處還是不大一樣。這款行李箱雖然也是黑色的,但黑色上面還隐約嵌了些曲線似的紋路,可能因為當時環境太黑,宋男沒有注意到,大白天一看,不一樣就顯現出來了。
而且這行李箱的拉杆上還有綁着條白色的托運帶,這麽醒目的白,宋男居然一直沒注意到!
這行李箱不是他的!
宋男登時想起小雨說的那個宇宙無敵霹靂帥的帥哥了。
他無語的嘆了口氣,沖身後的黃弟文道,“下車的時候跟人拿錯了,換回來就行了。”
他說得随意,黃弟文聽得也随意,但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這個“換回來”可能遙遙無期。
可是,老爹的骨灰還在那個箱子裏。
從黃定國過世那天到今天,差不多十天時間了,宋男一直覺得很遺憾。
遺憾在黃定國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他沒能跪在身前送終,遺憾他帶着骨灰去國外飄搖了三天,黃定國卻一直沒有出現過。
而現在,他還把骨灰給弄丢了。
內心的情緒不僅僅只是簡單的遺憾兩個字了,更多的是自責和懊惱。
他不禁又想起小雨昨晚說的那個超級無敵霹靂帥的帥哥,他得冷靜下來。
昨晚跟他拼車的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那一男一女明顯是兩口子,而且跟那女的一塊兒上車的男的肚子挺得像個脹了氣的皮球,以他對小雨的審美來看,那個超級無敵宇宙霹靂帥的人顯然不可能是他。
那就剩……飛機上伸手過來接他嘔吐物的男人了!
他沒有小雨的聯系方式,別說微信,連個QQ都沒有,他只能親自再跑一趟。
“老板娘,我要的紅燒牛肉面還有多久啊?”
宋男一進去,迎面便聽到這一嗓子,驚得他還以為自己錯進了家面館。
“你喜歡吃軟的是吧?軟的還得再等一分鐘!”小雨的收銀臺除了一臺特裝逼的蘋果一體機外,鼠标墊旁邊挨着放了好幾桶插着塑料叉的泡面桶,宋男一眼掃過去,色彩缤紛種類繁多。
“你不剛回麽?”小雨指指一堆泡面桶中的其中一桶讓一個胖子端走了,看到推門進來的宋男,“怎麽又來了?”
“不是來上網的,”宋男說,神情有些焦急,“你……之前說的那個,比宇宙還帥的男的,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啧,”小雨跟看白癡似的看了他一眼,“我還想跟你要呢,你倒還跟我要來了。”
“沒有?”宋男皺了皺眉。
“我上哪兒有去呀?”小雨眉頭比他皺得還緊。
“他不是找我麽?就沒留個聯系方式什麽的?”宋男不可置信的道。
“他一來就說找個叫宋男的,”小雨說,“我還以為是來找你麻煩的,就說沒有,他就直接走人了。”小雨說罷嘆了口氣,很是傷感的道,“太潇灑了,聲音也好聽,背景特挺拔……哎,你是怎麽認識這號人的?他往我這網吧門口一杵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來上網的……”
“算了。”宋男被她叽叽喳喳吵得頭疼,不明白一個三十了的女人怎麽能如此聒噪,宋男轉身打算離開,“當我沒問吧。”
“哎!等等!”小雨叫住他,“你要是有他聯系方式了記得告訴我一聲兒,哪怕是個某昵稱!”說完還小聲嘟囔,“這男的太對味兒了……”
宋男:“……”
宋男沒搭理她,直接推開門出去了。
此時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個聯系方式。
哪怕是個某寶昵稱!
茫茫人海,要去找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何苦艱難。
宋男猛的想起行李箱裏的那幾個文件袋,裏面或許有那個宇宙帥哥的聯系方式!
宋男回到家的時候,黃弟文已經把煙草差不多都挂上晾曬好了,正趴在院子的石桌上寫作業,眉頭緊擰,一看就知道寫不出答案正在使勁憋。
“箱子呢?”宋男視線在院子裏掃了一圈兒,問他。
“我放屋裏去了。”黃弟文支起腦袋看他,“找到人了嗎?”
宋男沒答話,徑直進屋把箱子拎了出來。
行李箱比自己的輕多了,宋男不由得啧了聲,當初自己還拎了兩下,怎麽就沒感覺出來呢?
他盯着箱子左看右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來。
這箱子從外觀上看既不時尚也沒有潮流感,除了跟自己那個顏色相同外,大體顯得太過中規中矩,像國民劇裏地下黨冒充有錢人家跟人私奔的太太拎的差不多,古板又守舊。
怎麽當時自己就跟瞎了似的給拎錯了呢?
而且怎麽看都沒自己那個貴!
要是一直換不回來,除了不能讓老爹入土為安外,單從花錢多少的角落來講,也是虧了的。
宋男直接略過那件黑色大衣,伸手将旁邊幾個文件袋拿了起來。
文件袋上統共就倆字兒,宋男只認識其中一個,還是打游戲的時候黃弟文教他念的。
“你過來。”宋男沖院子裏的黃弟文招了招手,“這什麽?”
黃弟文看了眼,“絕密呀,相當于機密吧。”說罷他還托着腮想了想,“就是不能随便給人看的東西。”
宋男不由得啧了聲,都絕密了為啥不直接上個鎖,搞個紙袋裝着還絕個屁的密。
宋男二話不說扯開了文件袋上的密封繩,裏面的文件涮涮涮一齊掉落了出來,還伴随着幾張照片。
“看看都寫的什麽。”宋男看到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直接扔給了黃弟文。
黃弟文算術不行,認字兒還是在行的,接過宋男手裏的文件看得還挺認真,幾分鐘後說拿着最厚的那一本像書一樣的東西說,“這個好像是簡歷,還是中英文的,有點兒看不大明白,不過上面有他的名字。”
“叫什麽?”宋男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山……峰?越嗎?”黃弟文小聲念了一下,見宋男擰眉瞪他,忙拿過一邊石桌上的詞典,“我先查一下,你等等……”
在黃弟文的不懈努力下,宋男終于弄明白了這倆複雜的字的讀音。
“你再看看這上面寫什麽。”宋男又打開了另一個文件袋,把裏面的兩頁紙扔給黃弟文。
“這是一份租賃合同,”黃弟文看了幾分鐘,在宋男快要不耐煩了的時候說,“上面有個手機號,不過聯系人不叫峯樾,叫蘇珂。”
不管叫什麽,這東西在峯樾手裏,那個蘇珂跟他就一定有關系。
宋男對着合同上的手機號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對比無誤後,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從聽筒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
“你好你好,”宋男忙道,“那個,請問你認識峯樾嗎?”
電話那頭的人一怔,“你是?”
“我叫宋男,”宋男一聽就知道自己找對了,忙道,“昨晚我跟他可能有點兒小誤會,那個,你能不能把他的聯系方式……”
宋男話還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那個叫蘇珂的女人給打斷了,“我是他女朋友,有什麽誤會你直接跟我說吧。”
“女朋友?”宋男先是一怔,随後忙道,“女朋友也行吧,就是他跟我的行李好像拿錯……喂?喂喂喂?”
電話那頭一連串的忙音讓宋男有些懵,他拿下手機看了看,信號滿格,電也滿格,怎麽斷線了?
宋男又撥過去的時候,那頭直接給挂了,再撥,直接空號了。
操!
宋男忍不住罵了一句,什麽情況?
蘇珂掃了眼被自己拉進黑名單裏的電話號碼,臉帶輕蔑。
峯樾受歡迎程度不分男女沒有國界,以前大學的時候三五不時的就會碰到前來表白的男男女女,峯樾覺得煩,便在個人信息裏填了蘇珂的電話,想表白的人一聽接電話是個女的,大多猜是他的女朋友,表白率就下降了不少。
蘇珂因此替峯樾擋下了不少爛桃花,而會打這個電話過來找峯樾的,百分之百跟那些人是一路貨色。
這種事情蘇珂遇到的次數已經數不過來了,只是沒想到,峯樾才剛回國沒多久,便又有人找上門了!
還是個男的!
國內現在也這麽奔放了嗎???
反觀宋男這邊,又急又氣,還很不爽,但也無計可施,好在合同上面不單只有聯系方式,還有地址。
【作者有話說】:格式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