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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你跟我們老板是不是一對兒?

那個叫小敏的姑娘的消息來得還挺快,在宋男抽完一支煙開着車打算先回啓明星,剛過一個紅綠燈路口的時候收到了消息。

前方正好紅燈,他點開手機看了眼消息,是一串地址和一個俏皮的表情,最後一條是讓他請客吃飯的時間。

宋男直接回了個好字過去,然後将地址輸入到導航裏,發現離一中并不是很遠,只不過跟啓明星正好方向相反。

他想也沒想就調轉車頭往那個地址開了去,剛起步峯樾的電話便打了過來,他這會兒着急想快點見到汪敏真的父母了解情況,再加上峯樾瞞着他這麽大的事他很生氣,所以想也沒想就把電話給挂了。

宋男按着導航把車開到了培華路,這邊都是些小胡同,路虎占地面積太廣了開不進去,他只好将車停在了路邊,拿着手機導航往裏邊走,來到了培華巷一號胡同門口。

這個胡同比旁邊的二號三號都要窄不少,而且房子也相對較矮,宋男對着小敏發來的地址對了門牌號,一家家找了進去,最後在靠最裏面一家找到了汪敏真家。

宋男環顧四周,沒有看到汪敏真的影子後松了口氣。他之前問過汪敏真的家在哪裏,她露出很反感的表情,甚至連父母都不願提及,宋男怕激怒她對黃弟文不利,所以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今天汪敏真沒跟着他,實屬慶幸。

他對着手機看了看門牌,确定是46號後将手機收進兜裏,就着鐵門上面的柱形窗口往裏看了看,裏面是個小院子,院子裏停放着一輛正在充電的電瓶車,正對着的木門虛掩着,看樣子有人在家。

宋男擡手在鐵門上敲了兩下,院兒裏登時傳來一聲犬吠,一條大黃狗猛的跳起來,一張放大的狗臉猛的出現在柱形窗口裏邊,吓得宋男直往後退了兩大步,一顆心跳得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大黃狗在鐵門後面連着吠了好幾聲,聲如洪鐘,宋男剛被那張放大的狗臉吓了一跳,也沒看清是條什麽狗,不過從這幾聲狗叫裏聽出來大概是條狼狗。

宋男下意識又往後退了退,隔着鐵門上的小窗口往裏望了望,不一會兒就有個男人罵罵咧咧的從木門後面走了出來,邊走邊喊,“誰呀?”

宋男忌憚裏面的狼狗,往邊上讓了讓,男人過來開了門,那狼狗便從院子裏往外沖,不過因為脖子上拴着繩子,前腳只探到門檻就走不了路了。

宋男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男人嘴裏叼着半截煙,正半眯着眼睛打量他,口氣不善的問,“幹嘛的?”

宋男忙從兜兒裏掏了煙遞過去,嘴角噙着笑問道,“請問,汪敏真是住這裏嗎?”

男人伸手接煙的動作頓了一下,擰着眉瞪着宋男看着,宋男忙道,“我是汪敏真的同學,我叫宋男。”

男人這才接了煙,“一個班的?”

“不是,”宋男最近撒謊都快成常态了,随手抖了一支煙出來點上,笑道,“一個學校的。”

“你們學生也抽煙?”汪父掃了他一眼,“老師不管嗎?”

“管啊。”宋男跟他拉家常似的道,“這不是沒在學校了麽,就偷偷的,您可別告訴我們老師啊。”

“我說那些幹嘛……”汪父将煙夾耳背上,睨了宋男兩眼,“我是汪敏真的父親,你找她什麽事兒?”

“也沒什麽……”宋男收了臉上的笑,神情立馬變得有些悲痛了起來,“我跟汪敏真關系還不錯,她出了這樣的事我心裏挺難過的,怕您跟阿姨想不開,就過來看看……”

宋男邊說邊打量汪父的神色,見他臉上并無半分傷心哀痛之色後,自己臉上的神色也收了收,他雖然看不見,但也能感覺到自己的戲有些過了。

“我們挺好的。”汪父不怎麽耐煩的道,“沒什麽事兒回去念你的書吧。”

“那個……”宋男見汪父一副急着要進屋的樣子,忙伸手在他胳膊上拉了一下,問道,“學校那邊沒給個說法嗎?”

說到這個汪父就來氣,汪敏真念書不争氣也就算了,小小年紀居然跟男人搞一塊兒,最後還弄得個跳樓自殺的下場,他臉都快丢盡了還跟人要什麽說法?

屋裏有人叫了個名字,汪父扭頭高聲應了一句,沖宋男道,“沒什麽事兒就回吧……”說罷就打算關上鐵門,宋男忙擡腳在門檻上抵了一下,鐵門關過來的時候受到阻力停了下來。

汪父皺了皺眉,“你到底還有什麽事兒?”

“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真相嗎?”宋男道,“汪敏真在學校過得并不好,她不會無緣無故去自殺的。”

汪父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你懂個屁,她小小年紀就跟男人搞一塊兒,自己有臉自殺我還沒臉去找人讨說法呢。”說完神色一變,盯着宋男的眼神也不對了,“你剛說你是她同學,你們私下裏關系是不是很好?我以前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宋男聽他這麽一問就知道後面的話了,忙擺手道,“我們只是同學,我跟她沒什麽的。”

汪父瞪了他一眼,那表情顯然并不相信宋男的自白。

宋男沒想到這個謠言不僅學校傳遍了,就連汪父也是這麽認為的,不由心裏直冒火,可面對汪父他又不能把火發出來,只得強壓了壓,,耐着性子沖他道,“汪敏真并沒有談戀愛,她的死另有隐情。”

汪父推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兩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宋男原本只是想來看看汪敏真跟父母的關系怎麽樣,不曾想這件事的性質已經惡劣成了這樣,他被汪敏真威脅着不說,無端端還替譚詩佳背了鍋。

三天期限只剩兩天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讓譚詩佳為自己以前的行為道歉認錯,再加上這件事确定也把他拉扯了進去,既然校方不管,他就要把事鬧大,他不信事情鬧大了譚詩佳還能這麽若無其事。

但這個事要鬧,還得由汪敏真的父母出面才行。宋男在跟汪父三言兩語的閑聊中得出來,他們父女的關系并不怎麽樣,汪父不但不追究自己女兒的死因,居然還嫌她的死丢臉。

所以他将汪敏真死的實情說出來,希望能改變汪父的想法。

“你一個毛頭小子知道什麽?”汪父顯然并不相信宋男的話,捏着煙屁股狠吸了一口後扔到地上一腳踩滅,“走吧走吧,別在這兒胡言亂語誤了我的大事。”

宋男還想再說兩句,木門裏頭探出半個腦袋,手上還拿着一把撲克牌,沖汪父高聲喊道,“要不我幫你打一圈兒得了。”

“哎!你放着放着,我自己來,你手氣太差了,盡他媽給老子輸……”汪父說罷将宋男往外一推,直接将鐵門關上了。

宋男被他推了個踉跄,惱火的透過窗口往院子裏瞪了一眼,汪父背對着他小跑着進了木門,裏面頓時傳來幾聲高喝,聽說話聲像是在說上把的賬還沒結。

宋男有些無語,汪敏真的父親居然是個賭鬼,他話都說這麽明白了,作為父親居然只一心想着打牌。

宋男不由心生感慨,看來他的算盤還是打錯了,從汪敏真父母這邊入手還是行不通,只能靠他自己了。

峯樾上午兩節課,下午還得在一中上一節課後才過來,宋男兩點多就得過去等着接人。他算了下時間,打算還是先回啓明星那邊,譚詩佳擺了他這麽一道,他總得去讨個說法。

結果到了啓明星找了一圈兒也沒見着譚詩佳人,最後還是她班主任告訴她,譚詩佳因為感冒一大早家裏人就給她請了病假,要在家休息一天。

宋男可不相信她有什麽感冒,很明顯譚詩佳做賊心虛怕宋男找上門來,故意躲家裏避着他的。

左肩猛的一涼,宋男往前走的步子下意識頓住了,前面好幾個下課買水路過的學生都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為了不讓人懷疑,宋男只得強壓着左肩的不适,咬着牙往前急走了幾步,腳尖一轉拐進了電梯對面的樓梯間。

“你去過我家。”汪敏真的聲音好似貼着宋男耳邊傳來,空靈着透着冷寂,宋男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仰着脖子往後偏了偏。

“你去我家幹嘛?”汪敏真不依不饒,搭在他左肩上的手也用力了幾分。

宋男一口牙都快被自己給咬碎了,他只感覺自己整個左肩連着胳膊都像快被冰封住了似的,正一點一點的失去知覺。

“你先……”宋男額頭立時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垂在身側的右手下意識擡了擡,表情因為難受而扭曲,說出來的話都帶着痛苦的輕顫,“松……松開。”

汪敏真的一雙腳離地十幾公分,一張臉幾乎快要貼到了宋男的,她瞪着雙毫無焦距的眼盯着宋男看了十幾秒,才松開了壓在宋男左肩上的手,自己也跟着往後退了退靠在了牆壁上,半透明的影子看着像是要跟牆壁融為一體了似的。

在汪敏真松開他的剎那,宋男感覺知覺一點點回複了過來,他難受的大口喘着氣,整個人幾乎快要跪到了地上,額頭上的汗珠由小到大,正一滴滴順着濕透的劉海往下滴。

汪敏真嵌在牆裏冷漠的盯着他,等宋男緩過來後,她略顯得意的輕笑了兩聲,道出真相,“你怕我。”

“是。”宋男并不想隐瞞,他用右手撐着欄杆,擡手用衣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直言道,“我的确怕你,但我并不是沒有辦法治你,我說過,有人可以治你。”

汪敏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因為她的突然變臉而顯得扭曲。

宋男從她表情的變化已經知道自己說中了,他心裏暗嘆了一句,峯樾居然真有這麽大的能力,能讓鬼都忌憚他。

不過這對宋男來說顯然是好事,至少在汪敏真給他下達的三日期限到來之前,如果他沒有擺平譚詩佳等人,他也能通過峯樾留住黃弟文的身體,就峯樾對黃弟文這麽上心的份兒上來看,峯樾也不可能不幫這個忙。

宋男心裏打定主意卻沒有說出來,他緩了兩分鐘才道,“我的确去過你家,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你父母的态度,我跟你非親非故,有些事情不好做。”

“天真。”汪敏真冷笑兩聲,“你以為你找我父母就有辦法了?”她盯着宋男看了看,笑道,“碰釘子了吧?”

宋男抹了把汗,“你早猜到我會去你家了?”

“一半一半吧。”汪敏真又重靠回了牆壁裏,“你找他們是沒用的,他們不但不會幫你,可能還會覺得你是個滿口胡言的騙子。”

宋男暗自啧了聲,汪敏真跟家裏關系雖然不怎麽,但卻是相當了解自己父母的。

“我被你爸趕了來了。”宋男直言,“他們對你的死困似乎……”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這話當着當事人的面兒說出來有些傷自尊,他想看看汪敏真的臉色,無奈汪敏真整個身體都是半透明的,又嵌在白色的牆裏,壓根兒看不清楚。

“并不關心?”汪敏真見他半晌不說話,冷哼着替他說全了,“我爸重男輕女,從小就不喜歡我,打牌輸了錢不是打我就是罵我,我媽因為生不出兒子在家裏的地位也不怎麽樣,所以也恨我,我的死能讓他們拿點兒補償費他們大概也覺得圓滿了。”

這還是頭一回汪敏真跟宋男說家裏的事,這讓宋男有些吃驚,吃驚于汪敏真不僅在學校與同學間的相處艱難,原來在家也是個不被愛的。

莫名的,他想起了黃定國,他以前也怨過這個養父,怨他對自己差別待遇,明明自己比黃弟文聰明,可黃定國就是不肯花一分錢送他上學念書。可黃定國除了沒送他念書外,其它地方對他跟對黃弟文也都是一視同仁的,在黃定國去世的時候,宋男也想清楚了許多。

可聽到汪敏真的述說後,他不由得想要感嘆一句,親生父母也不過如此。

汪敏真說完後一人一鬼間便陷入了空前的沉默當中,宋男不懂得怎麽安慰人,更沒有安慰一只鬼的經驗,他能感知到汪敏真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裏的不爽和難過,但他無能為力。

汪敏真似乎也并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他快速收斂了情緒,換了語氣換了話題,“今天一過,你就只有兩天了。”

宋男下意識皺了下眉,擡眸盯着汪敏真,“你別動我弟!”

“後天一過,動不動可就是我說了算了。”汪敏真說。

“你真以為我就心甘情願的被你威脅了?”宋男咬咬牙,“說實話,我同情你的遭遇但卻又憎恨你的懦弱,你跟我弟一樣一無事處,我很看不慣。”在汪敏真即将變臉之前,宋男連忙又道,“但我還是願意幫你,不單單因為你要奪走我弟的身體,更因為我也被莫名其妙的牽扯了進來,可能你不知道,你們學校不少人都以為你的死跟我有關。”

汪敏真擰了擰眉,半透明的額頭都擠到了一塊,看起來有些猙獰的可怖,“跟你有關?”

宋男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深吸了一口氣,“謝謝你告訴我你父母和你的關系,這件事情我會忙擺平的,也請你這兩天離我弟遠一點。”

宋男說完看都沒往牆壁上看一眼,擡步從樓梯間走了出去。

他從早上得知自己莫名背鍋後就很氣憤,如果說一開始只是氣憤,後來在汪父口中得知這一傳言後氣憤就全化成了怒氣,若大個學校,盡然讓這種謠言滿天飛不說,還拿這種謠言來堵死者家屬的嘴,還自稱自己是重點中的重點,宋男都為一中成千的師生感到羞愧。

宋男之前出汗太多,又壓着嗓子跟汪敏真說了半天話,這會兒只覺得喉嚨口都要冒火了,他快步走進咨詢室裏,正巧撞見袁小愛跟一個長發女人頭湊頭的坐在前臺電腦屏幕後面的位子上小聲聊着什麽。

宋男徑直走到飲水機前,翻了翻發現一次性紙杯用完了,折身在前臺的桌上敲了兩下,“紙杯沒有了嗎?”

這聲一響,把兩個湊着頭聊八卦的女生給吓了一大跳,袁小愛更是啊一聲喊了出來,另一個看着跟袁小愛年紀差不多的長發女生似乎也吓得不輕,單手拍着起伏的胸口,瞪着雙大眼睛看着宋男。

“至于嗎?”宋男啧了聲,沖袁小愛擡了擡下巴,“紙杯,可還有?我快渴死了。”

“有有有。”袁小愛狂點頭,拉開底下的櫃門給他拿了一袋新的遞過去,“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宋男撕開包裝拿了一只杯子出來接了一杯冷水灌了下去,又接了杯溫的端在手裏,轉頭打算再調侃兩句的時候,發現袁小愛跟那個女生正盯着他打量。

宋男低頭看了看自己,以為剛才因為汗水打濕了劉海顯得發型亂子,遂擡手抹了抹,見她倆還是盯着自己,不由蹙了下眉,“我臉上有字?”

袁小愛跟那個女生同時搖了搖頭,宋男斂眉,“那你倆看什麽呢?”

袁小愛跟那個女生互看一眼後沖他招了掃手,示意他走近點兒。宋男警覺的看了看她倆,擡步慢慢踱了過去,“幹嘛?”

“那個……”長發女生蹦了兩個字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用肩膀擠了擠袁小愛,“還是你問吧。”

袁小愛難得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低頭頭躊躇了半晌,就在宋男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突然小聲問道,“你跟我們老板是不是一對兒啊?”

【作者有話說】:宋男: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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