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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夜襲

“有事?”宋男挂斷電話,将車窗降了個小縫下來。

虎頭男臉上的兇相已經收了起來,嘴角咧着一抹笑,一雙細眼睛因為笑意而半眯着,聲音盡量被他壓得不那麽粗犷,“請問,鳳臺南路往哪邊走?”

問路的?

宋男順着車窗往邊上掃了掃,見虎頭男身後還跟着三四個男的,有的蹲着有的站着,不過目光都看着別處,有的甚至還盯着手機,倒讓宋男的戒備之心降下來了不少。

“稍等一下。”宋男沖那人說了一句,回頭看自己的手機,他剛打開導航準備找條近路,好像有瞄到鳳臺南路這幾個字。

宋男确認了導航後将手機翻過來貼在車窗上給那人看,那人眯着雙快合上了的細眼睛瞄了兩眼搖搖頭,“我不識字啊,你能幫我指指不?”

媽的,文盲碰上文盲了。

宋男也不怎麽識字,但這幾個字還是挺常規的,加之最後他跟着峯樾倒是學了不少字,寫起來雖然慢,但看一眼還是能認出來的。

“往南直走兩百米後再往西直行,到第一個岔口右拐……”

宋男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打斷了,“我不認識哪是南哪是西啊,要不你下車幫我指一下?”

宋男有些為難,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兒,他可沒忘記自己開的是輛價值上百萬的豪車,這幾個人要圖謀不軌他還真不一定能應付得過來。

許是見宋男面露糾結,那人笑了笑,“別看哥兒幾個紋着身,可都是好人,我們以前部隊的,現在給人當保镖呢,不紋個身哪能唬住人吶。”

宋男往他胳膊上瞄了一眼,正好對上那老虎圓瞪的眼睛,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弟弟趕緊給咱指指道兒吧,一會兒我哥兒幾個遲到了得扣工資的。”那人似乎有些急了,聲音也不再壓着了。

宋男還是有些猶豫,可前面擋着個正在施工的牌子,他車子也開不出去,要離開只得往後退,他看了眼後視鏡,車屁股後面不知何時站了個人,手正搭在他車屁股上,眼睛順着後視鏡盯着他的臉。

這會兒已經不是直覺了,這幾個人就是來找事兒的。

搶劫?

他身上除了這輛車值錢外就只剩錢包那幾百塊現金了,可這車是峯樾的呀!

報警嗎?

他們這還什麽都沒做呢,報警了跟警察說什麽?說自己極有可能碰到當街劫道的了,讓他們出警派人過來保護他?

警察可能會直接建議他去看腦科急診。

宋男急了,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兒的,他坐這車裏也不安全吶,這幾個人要是瘋起來一人撿塊磚就能把他這上百萬的車給砸成一堆廢鐵。

虎頭男見他半晌沒反應,有些不耐煩了,敲玻璃窗的動作也重了不少,“弟弟,我勸你還是下車給咱哥兒幾個指指路吧,這麽耗着也不是辦法呀,這條道施工好幾天了,這個點兒壓根兒不會有人往這邊走,你這是自己走進死胡同裏了。”

“你們想幹嘛?”宋男下意識将手機往後藏了藏,眼睛時刻注意着他們的動作,若有一絲不妥,立馬報警。

“你是宋男?”虎頭男也不裝了,直截了當的問。

知道名字,看來不是單純的搶劫了。

宋男眯了眯眼,使勁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記憶庫裏并沒有這號人的存在,而且他最近也沒惹上什麽事兒,犯不着大晚上被人這麽堵路上。

見宋男不答話,虎頭男似乎覺得他是默認了,擡手敲了敲車窗,“下車吧,車裏終歸不是個談事兒的好地方。”

宋男不為所動,虎頭男失去耐心,沖身後擡了擡下巴,只見原本蹲他後面玩兒手機的人突然站了起來,手上拿着塊拳頭大的石頭,不等宋男反應就直接往他車窗上砸了上來。

豪車再豪,也經不住人家用石頭砸玻璃的,還砸了不止一下,而且這人很有技巧,往四個角各砸了一下,車窗玻璃一抖就變成碎玻璃淌了下來,宋男撐着座椅下意識往副駕駛那邊挪了挪,避開了淌下來的碎玻璃。

“宋男?”虎頭男不知什麽時候叼了支煙在嘴裏,斜着眼睛問宋男。

車都砸了,承不承認其實已經重要了。

重要的是宋男這會兒很生氣,當初峯樾去車行提這車的時候他可是跟着一塊兒去的,打款的時候他也在,這玻璃補一塊所需要的錢立馬便出現在了宋男的腦海裏。

“你們是什麽人?”宋男捏緊手機,暗想着報警跟打電話求助列表哪個更快,他朋友少,列表裏常聯系的除了老楊就是程師傅和峯樾了,老楊這會兒正做生意呢,忙得電話都聽不見,程師傅在修車行,就算趕過來戲也散場了,打給峯樾……

他跟峯樾中午才因為弟弟的事鬧了點兒不愉快,峯樾會趕過來幫自己嗎?就算他不計前嫌趕過來,可他人還在半山腰上呢,等他趕到戲也早散場了。

打110嗎?轉線的功夫他估計就已經被外面那幾個摁在地上摩擦了,似乎也行不通。

宋男既焦躁又要對外保持冷靜,“我好像并不認識你們。”

“我們認識你就夠了。”那虎頭男已經确認自己找對了人,沖剛剛砸車那哥們兒使了個眼色,那人便伸手進來開車鎖,宋男眼明手快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車窗的玻璃掉落得非常完整,不會有絲毫的邊邊角角割到手,饒是如此,手腕被人從裏面往下掰着胳膊也受不了,那哥們兒疼得啊了一聲,宋男先發制人的快速打開車門,擡腳往車門上狠踢了一腳,将那哥們兒連着車門一齊給踢飛了出去。

反正車窗都壞了,車門也一起換了吧,他記得峯樾提車的時候保險是一起買的。

虎頭男估計是沒料到宋男會來這麽一手,手下抱着車門飛出兩米外的時候他還驚愣的站在一旁,另外兩個手下估計是怕那哥們兒砸着自己率先讓了條道,站在車屁股後面那哥們兒也反應快速的繞到了前頭來作勢要堵宋男的路。

不過宋男在決定踢車門的時候就想好了,如果這一腳踢得漂亮,那人失去了阻攔他的能力,那他順勢跑走的機率也會增大一些。

只是老天似乎格外開眼,不但讓那人失去了阻攔他的能力,虎頭哥的另外三個隊友也愣着讓出了一條道,宋男顧不得其它,拿着包和手機就順着道沖了出去。

別問他為什麽逃命還得帶着包,因為除了這輛已經快要移交給保險公司的車,他全身上下就屬那包最值錢了,裏面不僅有銀行卡還有現金。

虎頭哥率先反應過來,踢了旁邊還有發愣的手下一腳,發號施令,“給老子追!”

四五個男人便向着宋男跑走的方向跑了過來,宋男邊跑邊摁電話,通話記錄裏頭第一個就是峯樾,他雖然不确定峯樾會不會救他,抑或能不能趕過來,但他思前想後,也總比打110各種轉省事兒些。

峯樾那頭倒是接得挺快,宋男聽到聽筒裏傳來一聲低沉的“喂”時一個激動腳被什麽東西給拌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的往前撲了下去。

好在他反應夠快,在快要倒地的時候用另一只手往地上撐了一下,人雖然沒撲到地上,但手掌下的碎石子卻挺硌人,尖銳的疼痛瞬間從掌心開始蔓延開來,掌心可能出血了。

宋男條件反射的嘶了聲,峯樾聽到動靜,又對着電話“喂”了一聲。

身後的腳步身已經近了,因為前方路段施工,這四周都沒什麽路燈,宋男有些抓瞎,也顧不得手上的痛了,快速爬起來往前走,邊走邊沖電話那頭的峯樾說,“我這兒遇到了點兒麻煩,可能接不了你了。”

他原本是想說讓峯樾幫忙報個警或者帶着裴光家的司機仆人什麽的殺過來的,話到嘴邊覺得憑他倆的關系似乎還做不到這份兒上,報警自己也可以報就是麻煩了點兒,腦袋裏混沌一片,出口的話就成了這個。

峯樾能明顯聽出宋男大喘氣的聲音,像是在跑,他不禁有些疑惑,幾分鐘之前他不說自己堵在路上了嗎?這會兒是下車了?

“出什麽事了?”峯樾起身走到窗外,神情略顯冷肅。

“我也不太清楚……”這一片兒隔着老遠才有一盞路燈,底下的路還起了殼兒,宋男踩着好幾個尖石塊,顯得又摔了下去,身後追逐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宋男快速往後看了一眼,打頭的就是那個抱着車門飛出兩米開外的傻逼。

宋男暗罵了一句,只好繼續往前跑,邊跑邊沖峯樾道,“你要沒事兒順手幫我報個警吧……”

宋男沒等峯樾給了準信直接挂了電話,身後的人已經追上來了,前面也沒了路,他再跑也是徒勞,不如放手一搏得了。

虎頭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四個手下自動自發的讓開一條道,個個都撐着膝蓋大喘氣,眼睛卻一直盯着宋男,像是怕他給自己插倆翅膀飛了似的。

“跑啊!”虎頭男沖他指了指,一邊撫着胸口順氣一邊咬牙切齒的沖他嚷,“再跑一個我看看!”

宋男也并不比他們幾個好,這段路的路況奇差,他跑這一路不是踢着東西就是踩着石子兒,腳底板被震得又痛又麻,特別是剛剛為防止摔倒撐地的右手手心,他下意識就着微弱的路燈光亮低頭看了一眼,果然見掌心一片血紅,血紅中還混着白黃色的沙石灰。

沙石灰敷在傷口上,像往正流血的口子上撒了把細鹽似的,刺兒刺兒的疼。

宋男忍豐痛将掌心的灰擦了擦,可能太過用力,被石子硌傷的地方又冒了血珠出來,宋男随意的在褲子上抹了一下,将視線轉到前面幾個人臉上,再次确認道,“我不認識你們。”

“在此之前我們也不認識你,”虎頭哥估計是已經喘勻了氣了,站直了身子看向宋男,“有人出錢讓咱哥兒幾個給你長長記性,替你改改那愛多管閑事的臭毛病,對不住了。”

這話一出口,虎頭男沖身邊那幾人一揚下巴,自己則往後退了半步,那四個人立馬得了指令上前來,一步一步朝宋男走了過來。

宋男下意識往後退,後背貼到牆的時候不得不頓住,思緒翻湧,他最近還真沒得罪什麽人,要說多管閑事,那也只在那晚汪敏真在電玩城被人欺負的時候管了一次,可汪敏真已經死了呀……

不對,大腦迅速運轉,宋男快速将最近發生的所有事聯想了一遍,只得出一個可能,那就是譚詩佳。

“譚詩佳找的你們?”宋男在那幾個人欺身上前的時候問。

那幾個人沒答話,像是聽不見似的,宋男雖然只是猜測,可心裏也得不出第二個可能性了,除了譚詩佳跟他結了梁子外,他還真沒惹上什麽人。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麽做是犯法的?”宋男還在想着能不動手盡量動口的原則。

“知道,可是我們拿了人家的錢,總得幹點兒實事吧。”虎頭男笑了笑,“何況這地方黑燈瞎火的,誰知道你是怎麽傷着了?興許是走路不穩自己摔着了呢。”

“她給了你們多少錢?”宋男打算換種方式交涉,這種以一對多的局面有些不在他的控制範圍內,何況這幾個人光看外表也能看出來是在社會上混了不少年頭的,他平時也就揍揍黃弟文他們學校的學生,跟這種人實戰對決還是以一對多,他還真沒把握。雖然他也是個視錢如命的人,可在命面前,錢明天再賺也不是不行。

虎頭男卻好像并不吃這一套,沖宋男道,“兄弟,你這錢我們今天還真賺不了,一單歸一單,你可以等這單完了再找我們下,我們再去幫你把人揍回來。”

宋男心裏直罵放屁,這傻逼還是個挺會做生意的主兒。

虎頭男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沖那幾個人道,“速戰速決。”

【作者有話說】:來了老弟

第103:卿卿

宋男将手機往包裏一放,在那幾個人動手之前先擡腿踢中了中間那人的肚子,他打架從來都沒有章法,講的就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先發制人,剛剛那些話不過是想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一片混戰,宋男一對四雖然有些吃力,但那幾個人顯然也沒怎麽撈着好。虎頭男站在旁邊抽完了一支煙,拿出手機對着前面扭打成團的幾人拍了個簡短的視頻,然後将手機往兜兒裏一放加入了戰場。

給錢的人說要讓姓宋的半個月走不了路,照這麽個消耗法,今晚的夜宵怕是吃不成了,看來還得自己親自動手。

一群沒用的廢物。

虎頭男不爽的罵了聲,側頭吐了口唾沫,随手在地上摸了摸,撿了根胳膊長的木頭塊子,提溜着就朝人群裏沖了過去。

宋男堪堪躲過不知道是哪個手下甩過來的拳頭就感覺後背被什麽東西給砸了一下,疼得他閉了閉眼,下意識就喊了出來。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整個人都随着慣性往前踉跄了一步。

虎頭男趁着空隙沖邊上的手下道,“把人給我摁了。”

那幾人身上也都帶了傷,不過動作也都還算麻利,三兩下就撇着胳膊把人給擒住了。

剛那一下正好砸在宋男右肩的蝴蝶骨上,疼勁兒這會兒都還沒有緩過來,他覺得就算骨頭沒斷,估計也離斷也不遠了。

“老實了沒?”虎頭男提着木塊瞪着宋男,“早他媽讓我這麽砸你兩下不就完事兒了,非得弄得大家都這麽累。”

“譚詩佳讓你怎麽弄?”宋男喘着粗氣,咬了咬牙問。

“得麻煩你在床上躺半個月了。”虎頭男說完沖邊上站着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馬跑過來沖宋男腿彎就是一腳,宋男一個不穩跪了下去,身後撇着他胳膊的那倆人将他往地上一推,擡腳就踩在了他後背。

這一腳正好踩在剛剛被砸的那個位置,疼得宋男沒忍住又喊了一聲。

虎頭男提着木條走向他,說了句‘對不住’便舉起木條朝他右腿砸了下來。這一刻,宋男幾乎望了後背傳來的痛感,整個神經都因為虎頭男的動作而繃得死緊,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虎頭男舉起的木條,想象着木條落下來後的疼痛,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了大約五六秒,木條卻遲遲沒有落到腿上,宋男抖着眼睛慢慢睜開,便見原本圍着他的幾個人都不見了,就連後背上被踩着的觸感也不見了。

難道剛剛的一切只是自己做了個夢?

宋男下意識擡起右胳膊反手往後背上摸了一把,指尖還沒碰到後背就感覺到了疼,看來不是做夢了。

可人呢?

他曲着腿從地上爬起來,隔着十來米的距離看到了虎頭男等人以不同姿勢躺在遠處,一個個躺在那兒悄無聲息跟死了似的,而距離他們不遠處,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靜站一旁,神色冷肅。

“峯樾?”宋男不确定的出聲。

峯樾側頭朝他看過來,兩人明明隔着好幾米的距離,可下一秒,峯樾就出現在了宋男跟前。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帶着幾分冷意,說出來的話卻帶了幾分柔和的關懷,“還好嗎?”

宋男驚訝于剛剛峯樾向自己走……确切的是飛過來的速度,張了張口一臉呆滞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有哪兒受傷嗎?”峯樾問。

宋男擰了眉,動了動胳膊,“後背。”

“先上車吧。”峯樾說,“這兒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宋男點點頭,他其實挺多疑問的,比如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比如你剛剛那速度是怎麽回事?

可他都忍住了沒問,一是峯樾剛剛救了自己他問這些不大合适,二來他後背實在疼得厲害,也沒什麽心情去了解這些。

“自己能走嗎?”峯樾又問。

宋男點了點頭,“腿上沒傷。”

他的腳剛剛只是被人踢了一下,但并不會影響走路。

峯樾沒再說話,點點頭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走在前面,示意宋男跟上。

宋男走了兩步,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确定這樣沒事嗎?”

“明天早上就醒了。”峯樾頭也不回的說。

宋男驚得瞪大了眼,明天早上???

“知道他們為什麽追你嗎?”峯樾邊走邊問。

宋男原本想說這事跟譚詩佳有關,可話到嘴邊又及時剎住了車,他中午才跟峯樾說了那樣的話,這會兒人家又趕過來幫了自己,要再說譚詩佳的話,勢必還會需要他幫忙,宋男下午之所以去培華路找汪順權,目的也是快速解決這件事不讓峯樾插手。

“不知道。”宋男斟酌良久的道。

峯樾顯然不信,但也沒有多問,兩人一前一後到了路邊,因為這段路施工,所以宋男的車雖然插着車鑰匙,但車卻還好好的停在路邊。

“車門它自己壞了……”宋男看到車的時候下意識回想起了自己那帥氣的一腳,條件反應的說謊。

廢話,真要他來賠的話估計得動用他爹留給黃弟文的遺産了,宋男是個視錢如命的人,逃命還不忘帶着自己幾百塊的現金,更何況是一輛豪車的車門。

何況峯樾不是有保險嗎,他這也算是善意的謊言。

峯樾沒有揭穿他,就着路邊的燈光看了看宋男的臉,宋男除了嘴角和眼角有一處淤青外臉上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腦袋後面紮着的頭發估計是在打架的時候給弄散了,五顏六色繞着脖子,裹着一身灰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狼狽。

峯樾眼一措,腦內莫名閃過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着一身素衣,長發被風揚起而不自知,手背上血跡斑駁,指尖捏着一團被血染紅的布,正一臉焦急的給身下的士兵止血。

宋男被峯樾這麽一瞬不瞬的盯着感覺有點兒尴尬,他摸了摸鼻子,擡手将裹着沙石灰的T恤往上撩了撩,背過身沖峯樾道,“你幫我看看後背,就右邊蝴蝶骨這塊兒,我怎麽感覺跟針紮似的疼?”

峯樾的思緒被宋男的說話聲打斷,不得不被迫将視線轉到了他背上,借着微弱的燈光,他看到宋男後背緊挨蝴蝶骨的位置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劃痕邊沿微微有些紅腫,邊沿處還有血跡未幹,而被他随意撩起來的T恤上也有一道長長的紅痕。

“流血了,”峯樾邊說邊從西裝口袋裏掏了張手帕出來,邊擡手探試劃痕邊沿的血跡邊道,“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劃破了,口子挺長,深不深目前還不明……”

話說一半他猛的一頓,神情頗為痛苦的跪到了地上,後腰乃至整個肩背迅速被密密麻麻針刺般的痛包圍了起來,脖頸間的青筋因為疼痛而根根鼓起,捏着手帕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宋男聽到動靜,轉身看過來,見峯樾一臉痛苦的跪在地上吓了一跳,下意識擡手握住他的想将他拉起來,“你怎麽了?”

手掌觸到冰涼的手腕時宋男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他右手掌心還帶着傷,好在峯樾的手腕比較冰涼,倒将手心處的刺痛減少了些。

想到自己手掌可能帶着血污,宋男下意識縮回了手,可掌心上未愈合的傷口還帶着斑斑血跡,因為他情急之下的一握,峯樾的手腕處多多少少也被染了一些。

宋男剛想找個什麽東西擦一下,便見他手腕上那抹淡淡的血跡瞬間消失不見了,像是悄然融進了皮膚裏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男詫異的擡眼看向峯樾,他覺得自己可能要去挂個眼科了。

峯樾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臉上的表情除了痛苦似乎還有些驚愕,驚愕之外還有些宋男道不明的情緒在。

峯樾額前的碎發瞬間便被細密的汗水打濕了,宋男想起那次峯樾中暑時的情景,可這一次似乎比上次更為嚴重,而且這都十月了,還是晚上,怎麽可能中暑?

峯樾的情形似乎很不好,他只得将剛剛冒出來的疑惑抛諸腦後,從峯樾手裏接過手帕來給他擦額頭和臉上的汗,可那汗卻像是怎麽也擦不幹淨似的,擦完又細細密密的冒了出來。

“你這是怎麽了?”宋男難得感覺到了害怕,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打算打120,“你哪兒不舒服?是冷還是熱呀?”宋男一邊給他擦汗一邊将手機摁了免提放到邊上,擡手開始解他身上的西裝紐扣,“你堅持一下,我打急救,一會兒醫生就來了,你堅持……”

峯樾看起來很熱,一直流汗,可流出來的汗又冰冷得吓人,像冰箱裏剛化了的冰水,一張手帕都被浸得濕透了。

宋男頭一次碰到這種神奇的事,一時間手足無措,不過看峯樾呼吸困難的樣子,他估摸着這身衣服穿着挺難受的,就想解了扣子幫他松快松快。

西裝裏面是件暗紋白底的襯衫,峯樾平時穿衣服其實挺随意的,今天穿西裝也不奇怪,但今天特意打了領帶這點宋男就有些好奇了,想來去裴光家多半不是單純的吃飯。

只是宋男無暇想太多,他右手手掌受了傷,只得用左手慢慢解,加之慌亂,便有些笨手笨腳的。

宋男跟那領帶較了半天的勁兒,好不容易扯下來了,卻被眼前的情景給吓得不敢動了。

随着領帶的脫落,襯衫前兩顆扣子也輕松解開了,宋男原本是想着解開後讓峯樾透透氣總好過這麽拴根繩子憋氣的強,何況他這會兒看着已經出氣兒多進氣兒少了。

只是襯衫扣子解開的瞬間,左肩上那道紅色的圖案便鑽進了宋男眼睛裏。那暗紅色的紋裏清晰明朗,線條交錯間像一道道細密的網。

峯樾身上有東西這是宋男一早就知道的,只是他好奇歸好奇,峯樾從來沒有正面提過,加之那圖案實在有些吓人,宋男便也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今天猛的對上,倒是将他剛剛還有些着急的心緒給震得平靜了許多。

不知是好奇心驅使還是別的什麽,宋男下意識擡手摸了上去,那圖案表面很是灼熱,宋男的指尖觸上去的瞬間那股灼熱卻像是碰到了冰水般慢慢消了下去。

順着圖案往下,一個三尖角的蛇頭猛的撞入宋男眼簾,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紅色的蛇頭,眼珠子都是血紅色的,那眼珠像是有靈性般,不管你往哪個角度轉它都好像是在盯着你。

宋男咽了咽口水,偏頭去看陷入昏迷狀态的峯樾,想問問峯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峯樾擰着眉閉着眼睛似乎極度痛苦,已經陷入昏迷。

宋男就這麽對着那蛇頭一動也不敢動,大約是理智慢慢回籠,他猛的反應過來,這東西就他媽是個紋身,之前看到的網也并不是什麽網,應該是這蛇形紋身身上交錯的鱗片。

宋男被自己吓出一身汗,不由苦笑了一聲,暗罵峯樾怎麽弄這麽個可怕玩意兒放身上。他捏着手帕打算将他脖頸間細密的汗珠擦一擦,手觸上去的時候卻被猛然睜開眼睛的峯樾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像是被夢魇住了,又像是猛的清醒了,瞪着眼睛一臉痛苦的看着他,呢喃出兩個字,“卿卿……”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明天繼續~新文‘被大佬關照之後’求一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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