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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雖說半推半就接下了幫忙舞臺劇的任務,但除了被告知屆時提前有三次彩排之外,柯向燃的日常暫時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是真的,完全沒有。

但柯向燃還是很在意。他過了一晚上就開始有點後悔,卻又不好意思直說,同時更看不慣溫昔的淡定,于是在他改練習的時候故意找茬問道:“怎麽沒見你背臺詞?”

“背完了。”溫昔手下完全不停,随意答道。

拿到劇本是昨天的事吧。柯向燃無語地問:“你能再過分一點嗎?”過了一會兒,他又好奇地追問:“真的背完了?”

“今天做得不錯。”溫昔頗為滿意地收起練習冊,看看他:“——你想聽嗎?”

柯向燃連連點頭,十分期待。

十秒鐘後,他笑翻在地:“這什麽魔鬼般的棒讀……你是AI嗎?”

“……”溫昔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拿出了劇本:“你來示範一遍。”

明白他這是聽一遍就能原樣複述的意思,柯向燃自信滿滿地接過劇本,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句臺詞。

“……”

兩人面面相觑。溫昔欲言又止。

“——忘了它。”柯向燃板着臉命令。

……還是請專業的來吧。

當然,在那之前,他們又經過了一次考試。

由于大部分科目都有過及格記錄了,柯向燃越來越抱有期望的同時,失敗也變得更容易消沉。

于是,考試結束那天晚上,溫昔決定請他吃飯。

兩人到了之前去過的一家店裏,非常巧合地遇見了林葉和他那幾個戲劇社的朋友。

那幾個陌生的O或B還顯得有點好奇和拘謹,林葉卻已經能非常自然地給他們打招呼了。柯向燃若有似無地點點頭作為回應,溫昔則停在他們桌邊請教了一下臺詞的問題。

“……示範音頻?哦好,之後我給你發一個吧……”林葉迷茫地說。溫昔道了謝,扭頭去找柯向燃,發現他已經在林葉背後隔着隔板的座位随意坐下,一副走神的樣子,于是沒有打擾他,悄悄地去了他的對面。

似乎被店內美食的香氣所拯救,柯向燃慢慢地恢複了精神。他忽然出聲,認真地反省道:“我膨脹了。”

溫昔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并熟練地點單提交:“多吃點東西你就好了。”

“……怎麽聽起來我像個飯桶似的?”柯向燃有點不滿意,“你真的很不會安慰人诶。”

“那要怎麽辦……?”

“……”柯向燃說不出來,越發悶悶不樂。他不甘心地往周圍看了一圈,突然瞥到遠處某桌有小孩不小心把小糕點掉到了身上,對面的大人伸手摸了摸他憂傷的腦袋……

他突然惡趣味橫生,想也不想地敲敲桌子,示意溫昔看過來,神神秘秘地說:“摸摸我的頭。”

……和柯向燃不隔着衣料進行皮膚接觸?溫昔內心某根弦狠狠跳了一下,随即秒答:

“不摸。”

“為什麽啊?”柯向燃沒想到他居然拒絕得這麽幹脆,不可思議地重複道:“摸一下呀!”

溫昔被他逼問了幾句,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告訴他:“你身上有電。”

“……哈???”柯向燃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為溫昔能編出這個一個拒絕的理由而感到匪夷所思:“你在說什麽啊?”

溫昔難以解釋,只好沉默不語。

如果說剛剛柯向燃只是臨時起意,那麽現在他算是被徹底激起了鬥志,打算跟溫昔杠上了。趁着還沒上菜,他雙臂撲到桌面上,努力湊近溫昔,并開始耍賴:

“我昨天才洗的頭,手感超級好的!你就摸一下呗!溫昔哥哥!”

“……”柯向燃的座位後方,林葉和他身邊的同伴幾乎同時捂住了臉。

“他們在讓純潔的我聽些什麽東西啊!”同伴捂着臉笑着,連耳朵都紅了,完全忍不住肩膀的抖動。

而他們對面的兩個人完全一副狀況外的樣子:“什麽?聽到什麽了?”

林葉抹了一把臉讓自己平靜下來,擺擺手示意沒事,随即認真地對他們說:“其實今天叫你們出來,是因為我對劇本有了新的想法……”

身邊笑得發抖的朋友停了下來,三人安靜地聽完了他的意見。

“我覺得挺不錯的。”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其中一位如是回答,另外兩個人也跟着點了點頭。

“那就這麽改了哦?”林葉最後确認一遍後,笑着說道,“差不多也該到了這個時候了呢——抛棄古早的舊劇本,寫出面向所有人的故事。”

這邊,對劇本即将變動一無所知的二人,僵持也終于到了尾聲。

“……”

溫昔勉為其難地探出手,猶豫了好幾秒後,在柯向燃腦袋上輕輕地揉了一把。

“什麽感覺……?”柯向燃有點緊張地問。

溫昔沉默一會兒,僵硬地回答:“手麻。”

“……”一片危險的沉默之後,柯向燃粗暴地将自己摔回原位,冷冰冰地說:“你10分沒了。”

臺詞的示範和講解音頻是和新劇本一起發到郵箱的,林葉留言說請溫昔轉發給柯向燃。

但是柯向燃又因為特殊情況請假了……溫昔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是什麽特殊情況,率先閱讀了新劇本。

讀完之後,他一方面承認确實改編得合理了許多,另一方面,他開始覺得“轉發給柯向燃”這個行為變得富有挑戰性了。

倒也不是給他加了什麽戲份或者臺詞什麽的,所以應該沒問題吧——雖然在心裏這麽想着,卻仍然有難以形容的尴尬阻礙着溫昔的行動。

第二天,他給林葉回了一條信息:“這是柯向燃的郵箱地址,麻煩你自己發給他一下,謝謝。”

第三天,柯向燃回到學校,舉止神态都無比自然。

溫昔疑心他沒有收到郵件,試探性地問道:“新劇本的事情……”

“哦,你提醒我了。”柯向燃這才想起來似的,說道,“下個禮拜就要彩排來着?我那份不見了,正好找他們要新的。”

——看來是收到了。溫昔忍不住追問:“你對劇情沒有什麽想法嗎?”

“想法?”柯向燃笑了兩聲,“我反正就是在睡覺嘛——統共就睜眼、伸手兩個動作,需要什麽想法嗎?”

見他這副随遇而安的态度,溫昔勉強放下了心裏的局促,終于能穩定發揮,記下了所有的臺詞。

第一次彩排安排在周末,學校的室內體育館裏,由于場地租用時間有限,大家甚至比平時上學時間更早地集合了。

柯向燃出場的戲份只有兩段,一段是前期靠在道具床上裏假裝睡着——是的,為了讓觀衆可以看清楚演員,道具床是斜立着的——被推到場上呆一會兒,再被推下去,另一段則是結局的部分,被救醒之後睜開了眼,慢慢地把手搭在勇士的手上,站起來迎接頭頂的彩帶和其他人的鼓掌,等帷幕落下就行了。

床的道具實在是有點大,沒有被帶過來,因此這次彩排幾乎完全是無實物表演。國王的演員似乎是個新人,每句臺詞都卡了幾次,為了防止其他人不耐煩,林葉直接把王子的初登場拿個球拍代替,省了柯向燃和道具人員的事——畢竟睡覺完全沒有什麽好排的。

無所事事的柯向燃坐到場邊看到一半,忍不住有點困了。

坐在場邊打盹的結果是,等他被溫昔叫醒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林葉讓你……除了看看劇本什麽也不用幹,今天過來就是認一下人的。”溫昔解釋,“他說不耽誤你時間就是不耽誤你時間,之後的兩次你要是沒空可以不過來。”

……只需要他的臉,真的一個字都沒有誇張啊。柯向燃瞬間輕松下來,勉強對言而有信的林葉漲了“一點點”好感。

也好在他說了這話。之後的兩次彩排,柯向燃想去也去不了,一次是不巧撞上了定期的身體檢查,另一次需要在家等着給出門的父母簽收重要文件。

很快,正式演出的日子來了。

演員們需要提早兩小時到達後臺,因此柯向燃和溫昔特意請了自習課的假,随便吃了一點,就直接趕到了劇場。

和其他的新人相比,他們顯得過于平靜了,化妝師都忍不住誇贊這份心理素質。

可能都不會有人來看呢。柯向燃毫無壓力地想着,去更衣室換好了那身過于浮誇的……睡袍。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他的心态第一次崩了。

但是在大家都如此繁忙的時候,再有意見也只能忍着。在另外一名omega演員的催促下,柯向燃忍着羞恥走出了更衣室,挑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假裝對牆壁極其感興趣。

殊不知陰影處的一抹白影才是最引人注目的,專心降低存在感的柯向燃并沒有意識到他自己吸引了多少過路的好奇目光。

溫昔換好衣服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這有點不合常理的一幕。他推了推之前堅持要求才保留下來的眼鏡,走過去,對着那處陰影喊了他的名字。

“!”柯向燃肉眼可見地脊背一僵,然後難得扭扭捏捏地低着頭轉了過來,耳朵紅紅又有點煩躁地說:“我懷疑他們坑我,這真不是女孩子的衣服?!”

“……”溫昔的目光從他被造型得微卷的頭發,掃到領口處擁簇着精致鎖骨的小花邊,再到微微收緊的喇叭袖,和修身的長褲,最後重新回到了他頭頂的發旋。“這個故事的設定年代,服飾風格就是精致繁複。這套雖然看起來很漂亮可愛,但确實是男裝——你放心,演國王那位Alpha的領口袖口也有蕾絲邊的。”

“是這樣嗎……”聽他這麽說,柯向燃稍微有點平衡了。他猶豫地擡起頭,結果在看清溫昔的一瞬間晃神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貼着牆質問:“可是你為什麽就可以穿制服風格的!”

“這個是,”溫昔有點尴尬地告訴他,“為了戴眼鏡不違和。”

“……”

作者有話說:

就那種歐洲中世紀的禮服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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