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關于蘿蔔與小神仙的故事,?結束的很快。
因為蘿蔔不是小神仙想要的那種。
神秀從廚房提溜過來一個巨大無比的白蘿蔔,?那蘿蔔還有着長長的須,頂端葉子也還留在上面,但是皮膚上卻滿是皺紋和黑色的橫杠花紋,?小神仙瞧了一眼就沒了興趣,于是一巴掌拍開神秀手中的白蘿蔔,說:“還是用手吧……”
短短五個字,?明明是無比暧昧的事情,?卻被小神仙說的像是‘我要吃飯了’這麽簡單。
神秀有點不舒服,?對于小神仙這樣放縱與無所謂的态度,?他幾乎無法想象在此之前是經歷了多少人才會造就如今的瘋狂。
這回神秀渡劫的是手,?沒有用藥玉作引,他手碰觸上去,不多時就有禮物黏黏糊糊的反饋回來。
神秀動作很慢,?既不重又不輕,?仿佛隔靴搔癢,?不幹實事,燕千緒忍受了半天,受不了的幹脆自己來,并且發話讓神秀學着點兒,?不然自己就還是找別人去:“渡誰不是渡啊,我只要最好的那個。”
這其實是燕千緒的激将之法,?他雖然是喜歡最優秀的人,?認為只有那種人才配得上自己,?但實際上他沒有選擇,起碼現在沒有,現在的他只有這個古怪的和尚可以利用,并且一旦和和尚沾上關系,就不能甩掉,否則他很可能回被弄死。
當然了,怎麽死還有待商榷。
不過至少讓燕千緒覺得不是那麽糟糕的是,這個叫做神秀的和尚的确是有本事的人,他不管神秀從何而來,向到哪裏去,如今既然綁在了一起,就休想再離開。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眼前。
燕千緒得親眼看見他把自己的秘密帶到墳墓裏去,這樣才安心。
這句話若是說給趙虔那個人聽,燕千緒幾乎可以想象趙虔發瘋的模樣,但說給小和尚聽,他卻看不見小和尚任何反應。
神秀有時候仿佛當真無欲無求是個方外之人,然而手上做的事情,流的血,卻又估計是個連下地獄,閻羅王都不收的惡鬼。
這惡僧淡淡的回:“我便是最好的那個。”
燕二爺自己給自己玩到頂點,喘息着笑了笑,渾身春情散發着致命的吸引力,說:“我不信,你證明給我看。”
“怎麽證明?”和尚一面給燕二爺擦身上各種自己弄出來的髒東西,一面問。
燕千緒坦然的把自己交給神秀,說:“總有你證明自己的時候,但不是現在。”
“……”神秀點點頭,或許是認為燕千緒太過小心翼翼,又或者是覺得這樣誰都不是真正信任的燕千緒很可憐,于是說,“那你想要我證明的時候,叫我,我一直在。”
想要對燕千緒說‘我一直在’的人很多,被控制着回大沅的世子爺趙虔便是其中之一。
他這幾日雖然騎在馬上,卻仿若行屍走肉一般,不知道自己将要行往哪裏。
三日前将他一個手刀砍倒在地的老将嚴肅的跟在世子爺身後,生怕世子爺一個念頭起來,掉轉馬頭就要回去魏國的卞城那裏挖屍。
老将實在想不通那燕家不是和趙将軍是不對付嗎?怎麽世子爺卻偏偏和燕家二爺似乎好的跟一個人一樣,不似作假的感情,如今那燕家二爺死了,這邊世子爺便如喪考妣,痛不欲生。
老将直覺得世子爺太過天真,亦或是入戲太深,沒有往其他地方想,想要安慰一兩句,又因為口拙,說不出什麽好聽的,便只能說一句:“世子爺,咱們還有三日路程便可到達今都。”
“嗯……”趙虔輕輕的回了一句,此後就再沒有其他反應。
老将嘆了口氣,認為世子爺過真是情深義重,這樣既好又不好,當真是說不得,只能留給趙将軍去開導開導。
趙虔這隊兵馬與王弟圍的人馬是分開走的,其中各自混了不少燕家的軍隊,所以現在一個在前一個在後誰也沒有折騰誰,都急急忙忙只趕着回去。
此前去攻打魏國的時候,衆志成城,豪心萬丈,回來的時候卻一軍拆的七零八落,死傷無數。
對整個大沅來說,這很危險,燕家下頭死了那麽多人,燕家最後的兩個主子也死了,那麽沒有兇名在外的燕千明沖鋒陷陣,兵力又減少至此,國庫空虛的再也擠不出東西,周邊四個國家誰要是随便找點兒由頭過來攻打大沅,大沅便再無力氣抵抗。
說白了,那是連吃奶的勁兒都用在了此次與梁國的合盟上。
可惜的是合盟根本算不了什麽,國家太弱了,連讓人遵守承諾的資格都沒有!這是他們自己活該……
因此趙虔等人趕着回去,也毫無用處,頂多是商量一下歸順哪個國家比較有好處罷了。
趙虔如今就跟廢了差不多,他心思不在這些事上,于是也沒有發覺少了什麽人,唯一少的,只是他的阿緒,除了阿緒趙虔看不見別的什麽。
王弟圍不同。
王弟圍雖然落後趙虔幾十公裏,但卻發現有個人似乎在戰前就沒有看見,戰後就更不用說了,若是死了,那也還好,可若沒死,王弟圍便要掂量一下那個在梁國待了十年而後活到如今的四皇子——秦昧。
最初是這個人警告他們梁國可能會背叛盟約,不管這秦昧是如何得知,事實都告訴王弟圍此人絕對不可小觑。
可這等警惕放在現在,王弟圍也無計可施,他也僅僅只能警惕罷了。
那秦昧根本消失的無影無蹤,既是如此,說什麽都是多餘。
這麽多的人,這麽多的事情,亂糟糟的好似亂世真正開啓,被惦記着的某個瘦削少年騎在馬背上,晝夜不停的趕路,他的身後跟着身着黑衣的數名暗衛,衆人的馬匹換了一匹又一匹,終于在今日趕回大沅今都,直直的沖入皇宮,要參見陛下!
那瘦削的少年風塵仆仆,衣衫上有血,面目冷峻,偌大的眼框裏是漆黑的瞳孔,他下馬動作利索潇灑,身上毫無畏縮之氣,一舉一動是無比的堅定且勢不可擋。
“帶我見父皇!”少年聲音沙啞難聽,上前抓住一個太監便如此要求。
太監看見少年腰間的令牌,立即認出這是四皇子,可四皇子居然是長這個樣子的?!四皇子居然這麽嚣張?等等,四皇子不是在千裏之外打仗嗎?!
這個小太監的消息十分閉塞,哪裏曉得前線之事瞬息萬變,更何況傳遞八百裏加急戰報也是需要時間,而四皇子正是比快報還要先一步回到宮裏,幾日未眠,怕的就是皇帝遭遇不測!
“是!是!”小太監不敢耽誤,他被四皇子氣勢所震,惶恐的佝偻着背,說話都差點兒咬着自己的舌頭,帶路。
從皇宮議事廳到皇帝的寝宮,中間要穿過一個極大的空地,平日裏宮中若有宴會便是在此地舉行。
空地上幹幹淨淨沒有一點兒落葉與雪,可見是之前才打掃過。
少年一路通向皇帝寝宮,途中遇見了正要見陛下的王大人王如柳!
王如柳看見本應該是在前線的四皇子突然回到宮裏,簡直意外的眼珠子都瞪的老大。
他們沒人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麽,本來是一日一報的線報,如今卻是一日沒有消息,消息滞後的厲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猜想肯定情況不樂觀。
王家唯一做官的王如柳見此情況,頓住腳步,皺着眉頭也不參見這個皇帝了,徑直回去,進入三弟王如雪的屋內。
王如雪正懶洋洋的在院子裏吃熱騰騰的包子,曬着太陽,見二哥來了,神色凝重,便知有事發生。
“三弟,這回不好了,肯定是前線不妙,雖然本身我們也不抱希望,和梁國也有商議好投降俯首稱臣的問題,但皇帝還在,他不會聽話。”王如柳雖然架空了皇帝這麽多年,但依舊不相信胖皇帝那副懦弱無能的樣子。
這是屬于他的直覺,皇帝必須除掉,不然也不會下藥這麽多年。
王如雪不如他二哥緊張,王家三老爺永遠慵懶着,永遠的智珠在握,點點頭說:“前線戰報一日未達,變數極大,但也不必緊張,這朝中,上上下下哪個位置沒有我們的人?”
“可四皇子秦昧回來了。”
“哦?”王如雪那雙肖似狐貍的眼睛挑起來,幽幽的看了一眼王大人,把手中的包子丢在地上,一旁的巨型犬便立馬跑來吃掉,“有意思,二哥你暫且莫慌,我到想要看看,那頭皇帝死到臨頭想要露出一張什麽樣的嘴臉,我們這麽簡簡單單的給他扼殺了,也太對不起他卧薪嘗膽這麽多年。”
王大人向來對三弟言聽計從,三弟多智近妖,那麽聽話便沒錯!
王如雪近日得了個叫做輪椅的東西,比他拄着拐杖走路舒服,于是成日的坐在上面,越發顯得他是個虛弱的病人,死期将至,可一旦說起正事,王如雪就回光返照的讓人畏懼。
“那好,就看看皇帝小兒有什麽招數吧,反正大勢已至,他就是想要大沅不合并入梁國,也是無力回天。”
另一邊,有穿着大沅鐵甲、行路詭異的兵丁在卞城之外翻找什麽。
找了不到一會兒,嗅到了什麽味道,立馬朝着另一個方向追去,手腳并用的猶如野獸,動如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