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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這話說的頗有點可愛。

龍應心裏頓時生出些不上不下的澎湃愛憐,?然而他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平日裏和燕千緒一塊兒撩來撩去的玩笑也開不起了,堂堂正正的被将了一軍,?整顆心搖曳在燕千緒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是死是活就看這人一句話,而現在顯然還很鮮活的跳動。

可燕千緒也只是這麽随口一說,他有時候總是小瞧了自己的一句話究竟有多麽大的威力,?能讓人一言生、一言死。

他招呼神秀去治傷,讓燕七殺把自己的大哥搬回自己帳篷裏,就吩咐說:“行了,你們都不要打攪我,?守在外面,?我沒有發聲便一個也不許進來!”

龍應是個皇帝,?按理說他是哪裏都去得的,可燕千緒這番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意思居多。龍應皇帝向來很聽話不會讓燕千緒不痛快,?聽話的不讓燕千緒的其他姘丨頭們知道他們之間實在有很大一堆的暧昧關系,?也聽話的把自己保持在最遠處,?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渴望,來奢求一顆和自己等同的真心。

說來說去,?龍應要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最難得的那個,?他這樣萬千險阻的闖來闖去,?唯獨認定不管結局如何,?都要保護燕千緒這樣入了魔障的小家夥開心。

是的,對現在的龍應皇帝來說,燕千緒可不正是一個小家夥麽?

一個軟軟的,身體每一處不透着白嫩光澤的小家夥;一個說話如同莺啼,婉婉轉轉吸引衆生的小家夥,這樣的小家夥,他們遇見的太晚,遇見的很不是時候,龍應總覺得如果是現在的自己遇見十年前的燕千緒,那麽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複雜難堪。

現在的他滿可以保護燕千緒了,可燕千緒卻倔強着心裏有自己的一套說法,表面上或許會裝作聽話的樣子,內心卻不一定那麽想,還要怪罪你多管閑事,嫌你煩。

龍應覺得自己大約很遭他的天寵國師讨厭,可沒有法子,他但凡能夠抛開燕千緒,不去管這個人沉淪複仇的泥潭裏自我毀滅,那他從一開始就不會插手,直接在當初就讓燕千緒去仇恨世間萬物,可他不能,他偏要拽着燕千緒纖細的手腕子,小心翼翼的将這人其實崩潰可憐的身軀抱在懷裏,說一句‘給我十年’。

有一句話說:亂世重典。

龍應在那段可怕的質子歲月裏,對這句話感悟極深,他從不奢望當一個聖人,但要是為了能夠平複這個世界的所有戰争,為了更多人的活着,那麽就是當一個閻羅,以蒼生為卑賤草木也是值得。

要想得到,必得犧牲。

他犧牲父皇,換來沅國三大家族的滅亡;他犧牲一半以上的國民,換來另一半的遷都存活;他犧牲自己的一生,來換一個天下太平。

每一次的交易,他都覺得很值,但這所有的過程裏有一個環節是出了問題的,問題的症結所在便是他眼前帳子裏那位滿身神秘誘人無數的燕國師。

龍應皇帝從小被設計的生命裏,不該出現這個人的。

他該是殺伐果斷的渾天霸王,他沒有弱點,不會猶豫,不可能退縮,可當留下燕千緒一命的時候,龍應皇帝就親自在自己的盔甲上砸了一個洞,洞裏血淋淋的刻着燕千緒的名字。

他要親手幫燕千緒扯出泥潭,幫他恢複一切該有的笑顏,讓他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是貪圖他的皮肉,被他身上古怪的香氣所惑,讓燕千緒知道這個世上并非都是沽名釣譽的混賬與黑暗不堪的關系,還有人是希望他好的,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在未來等他看呢。

若非要說現在世上渾濁一片,無法下咽,那麽他就親手搗碎這些黑暗,把剩下的美好呈給燕千緒看!

這等計劃付諸行動需要時間,龍應以為現在應該可以行動,帶上燕千緒來這前線也是為了讓燕千緒不被宮中寶公公所害,他總有自己的一番思量,要處處控制燕千緒的情緒,生怕這人一個激動就要傷害別人同時傷害自己。

他這樣的殚精竭慮,把天寵國師與他的豪情壯志放在一起,後者謀定而暫未動,前者便招來個‘禍患’,恐怕對他好不容易讓阿緒建立起來的對這世間的信心頃刻化為烏有……

“朕難道還不能進來嗎?”于是龍應皇帝仗着自己的身份,沒有人攔得住他,就連燕七殺出手竭力想要護住,也沒有想到這從來不動聲色的龍應皇帝竟是深藏不漏,并不誇張的手臂肌肉上藏着龐大恐怖的力量,無論使用什麽招數都被正面化解,壓倒在地。

燕千緒這邊看着被綁在床上的大哥,回頭就聽見龍應不請自來,不悅的皺了皺秀氣的眉,說:“陛下自然是能夠進來,可不許說話,這人是我的私有物,我要如何處置,自然也是我說了算,陛下要是說一個字,就請出去。”

龍應溫和的攤開手,無辜的看着燕千緒,并緊緊閉上嘴,一副保證不言語的乖順樣子。

燕千緒‘哼’了一聲,看燕七殺艱難的爬起來,但似乎沒有受傷,也就不多問什麽,轉而繼續看這個應該死了,卻又活着回來的大哥……

“大哥。”燕千緒目光幾乎是有些貪婪的看着這個人,這個人和他的過去幾乎融為一體,見證了他曾經的愚蠢和懦弱,一手造成他現在這樣不人不鬼的肮髒身軀,再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消失,“你還記得我嗎?”

燕千緒之前就聽神秀說這人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可現在看見大哥看自己的眼神,這分明就不是失憶的樣子嘛,他突然生氣起來,伸手就捏住大哥的脖子!

少年的手,是柔軟脆弱的,好似連骨頭都應該是冰糖做的,捏人的力氣卻哪怕使出十成也掐不死一個強壯威武的男人。

可這樣看着大哥面色漸漸發紅,少年也是愉快的。

他說:“瞧瞧你,你現在是屬于我的東西。”

醜鬼滿腦子依舊是過去的記憶碎片,寵溺的望着這樣想要殺死自己的燕千緒,完全沒有怪罪的意思,勉勉強強還從嘴裏擠出兩個喑啞、仿佛來自遙遠曾經的聲音:“小緒……”

燕千緒眼眶頓時都是紅的,他笑着答應:“嗳,大哥喚我做什麽呢?是又要叫我去陪什麽人?還是說要拿大哥的身份壓我?”

“很抱歉,現在你什麽都不是,沒資格命令我,你得求我才能夠活下去!”

“我既然是你的主子了,那麽主子對奴才設定規矩也是應該,你的第一條規矩要聽清楚,你給我記住了,不許再喊我剛才那兩個字,讓我聽見一聲,就拿走你一顆眼睛,再聽見,就割掉你的舌頭!”

燕千緒捏着燕千明脖子的手都在抖,讓人分不清是難過還是激動,卻聽見燕千緒繼續說道:“別以為我不敢,我見過割掉舌頭後裏面會是什麽樣子,也不是很醜,七殺那裏就不醜,你現在這副模樣也沒資格嫌棄。”

“小緒。”醜鬼根本沒聽燕千緒在說什麽,黑眸似乎只能看見燕千緒那不停說話的唇,聲音這些無足輕重的事情則被抛棄,于是還是這樣念着腦海裏越來越清晰的名字。

燕千緒一頓,松開捏着大哥脖子的手,轉而到處看,突然發現桌上有剪蠟燭所用的剪刀,立即抓起剪子便要面無表情的刺入大哥眼裏!

龍應幾乎是在燕千緒将手舉起來的同時便迅速動作,手掌握住燕千緒的手腕,說:“不要動。”

燕千緒冷冷的看着龍應,掙紮不開,便用胳膊撞擊,當然這也是沒有用的,他這樣除了給人以肉欲其餘百無一用的身體讓他自己都感到惡心,他首先被龍應攔住便很不痛快,再一想到平日裏他們兩個非要自己主動,龍應才會和自己親密接觸,甚至不會和自己做‘深入交流’更是羞憤悲哀,覺得自己連給人肉欲的資格恐怕都沒有。

“你放手給我出去!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

龍應輕易接過燕千緒手裏的剪子,看也不看被綁在床榻上的燕千明,便一刀刺入燕千明的眼睛裏,伴随那眼球破裂聲音的,是龍應那一如既往溫和的聲音:“朕也沒有開玩笑,說過不許你髒了自己的手,你很不乖。”

另一邊,太子璧城假扮商隊帶着三百人馬循着路線找父皇和爹爹。

他焦頭爛額的坐在馬車裏,左右是一對漂亮的雙生子。

雙生子的哥哥怯怯的抱着太子右臂,生怕這人丢開他。雙生子的弟弟則抱着太子左臂好奇的同太子一塊兒看輿圖。

太子璧城琢磨了半天,說:“我想應該還有半天就能趕到爹爹所在之地,到時候你們見了我爹,可不許像在我面前這樣稱兄道弟,雖然我們此番算是生死之交,可畢竟本宮是堂堂太子,你們是不知道哪裏來的低賤血統,也就只有我不介意罷了,知道嗎?”

太子還是很注重身份地位的,他的高傲和他爹學了個十成,可又見不得可憐人,所以嫉惡如仇、善良的很是有點天真才會說出這番話。

雙生哥哥立馬撒嬌說:“嗯嗯!殿下說的話,小草知道了。”

雙生弟弟也點點頭,說:“放心吧,我與哥哥的命都是太子殿下的,殿下說什麽,我們聽便是,無需擔心呢。”

“不擔心不行,你們來歷不明,爹爹是很不喜歡亂七八糟的人在我身邊,他可寵我了。”這真是甜蜜的負擔,于是太子說起來都一點兒也不覺得是真正的苦惱。

雙生子其實也不放在心上,繼續一左一右的扒着太子,哪怕是逃亡,也覺得這一路十分快樂,是從掉入地獄後最溫柔的時光,要是能永遠在太子身邊就好了,永遠永遠不分開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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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小小年紀左擁右抱呢~~~~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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