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個吻而已,?能被神秀親成這個鮮血淋漓的樣子也是他的本事。
燕千緒掙紮不得,仿佛身體裏所有的力量都被奪走,開始缺氧,卻又無力反抗。
好不容易當神秀放開他,?燕千緒便是一巴掌扇過去,‘啪’的一聲,十分用力。
從前的小和尚,如今沉靜頗有大師風範的‘聖僧’模樣的神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巴掌印,間歇伴随一陣陣火辣的痛感,但這對神秀本人來說比不上他這些年所有的忍耐。
神秀他年輕的時候就遇見這個小神仙,從此沒了自我,?被勾着一步步陷落,?自以為是掌控全局之人,?實際上他根本什麽都不是,甚至還徒留一個惡僧的形象給小神仙害怕。
神秀不是從前的神秀了,?他不再總想着觀察燕千緒的一切來和凡塵世人建立聯系,?也不知道從上面時候起他向來霸道的性子在燕千緒的身上收斂起來,?他所擁有的只是一個表面安分守己的燕千緒,因為燕千緒對他不像他這樣刻骨銘心,?于是他的霸道成了笑話,一改再改的落入泥土,?直至今日爆發。
燕千緒看神秀眼底怒意更甚,?那打了對方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但燕千緒輸什麽都不願意在氣勢上輸給自己的‘狗’,從一開始神秀便并不完全在他掌控裏,從以開始就企圖控制他的生活,甚至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沒有選擇的時候乘虛而入,給他下達了‘只許渡他’的命令。
簡直可笑!
憑什麽他只能和神秀做?他想和誰在一塊兒玩就和誰在一塊兒,當年大哥管他,他尚且不願意,神秀算個什麽東西?!
燕千緒從來不記得神秀的好,在他看來神秀和他之間頂多是交易,神秀為了他出生入死也是對方願意的,是得到了報償的,哪裏就值得他記在心裏了?
“你擺出這個樣子給我看,難不成還想打我不成?”燕千緒将手捏成拳頭,收在寬大的袖中,悄悄的收起來,不願意讓神秀發現他的手抖,他的外強中幹。
神秀深深的看着燕千緒,伸手便要去摸燕千緒那纖細漂亮的脖頸,燕千緒強忍着後退的欲丨望,黑白分明的眼盯着神秀,簡直猶如寧死不屈的白鶴,讓人很想就此扭曲的摧毀,又叫人充滿悲天憫人的保護欲,矛盾的驚天動地。
“我不打你,我怎敢打你,在你心裏,我原是這樣的惡霸不成?”神秀的手終究還是碰到了燕千緒的脖子,掌心敏感的感受這燕千緒那細膩的皮膚觸感,拇指按在那有一抹紅痕的地方,漸漸施力,恨不得将指甲掐入其中,探勘裏面是否會流出鮮紅的血液,“你才是在騙我,一直在騙我,你裝的若無其事,我不敢捅破,你說,你我之間,誰才是惡鬼妖魔?”
神秀說的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是他從這些年的傷疤裏摳出,從這些年的血窟窿裏生生拽出來,如今他雲淡風輕的展現給燕千緒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奢求一個憐憫的眼神。
神秀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透頂,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成這樣斤斤計較優柔寡斷的模樣,醜陋的像是企圖浴火重生,結果卻燒毀了身體,渾身皮肉粘膩的化成肉泥往下掉的怪物。
可縱然他清楚自己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終究意難平,他不善言辭,只能在說出那番話後,憋着一股子的悶痛,等待判決。
燕千緒無法知曉神秀的心思,聽見神秀那番話,還以為神秀是在諷刺他,頓時面紅耳赤,冷笑一聲,說:“對,我是妖怪,這件事我以為你早便知道,怎麽現在才後悔跟了我嗎?”
“你盡可後悔去,但你要知道,現在我燕千緒的身邊,絕不允許一個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除非我不要!”
“今天你想問什麽盡可問,但不許你找那龍應,他比你有用,要是死了,你也別想活。你可還記得你吃了一記毒藥,我若不給你解藥,你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燕千緒第一次這麽強硬的對神秀說話,心裏也很沒底,但是此時不振作,到時候就又會被迫被神秀壓制,他的人生才不需要第二個‘大哥’。
這些年,因為神秀出神入化的武功和陰晴不定的喜怒,燕千緒不止一次的生怕被神秀知曉自己和別人還有一腿,在和其他人一起消滅副作用的時候還要顧及不能在身上留下印記,不能做的太狠,不能被發現那處被使用過的痕跡,就連時間也要精挑細選,以免正做的時候被神秀逮個正着,神秀一生氣殺了他養的那些‘狗狗’,那狗狗們指不定還死他身上,屆時不産生心理陰影才怪!
燕千緒決議為了自己痛快的活着,不管任何人死活,但這又和他要護龍應産生矛盾,不過沒有關系,暫且不管這些,他難道還不能決定自己更寵愛哪一個傀儡不成?
一個冷宮的時不時威脅他要殺人的和尚,和一個十年如一日溫柔大氣的正宮娘娘,燕千緒表示他選後者。
神秀一顆心藏在胸膛裏,卻還是破了幾個大洞,冷飕飕的往裏面灌冷風。
他喉間幾乎都能嘗到反嘔出來的血,但卻控制着自己松開了那捏住燕千緒脖子的手,在幾息之間恢複平靜,輸得一敗塗地,垂着眼簾,不再看燕千緒,只說:“我一直沒有第二條路,從下山遇到你那天,就沒有了。”只不過當時看不清,現在卻逃不了,也不想逃。
燕千緒聽他說的可憐,卻沒有半分同理心感同身受,這個世界上他自認是第二可憐人,沒有人能夠稱第一,燕千緒只心疼自己,只為自己的不公和不痛快難過,其他人休想再傷他的心。
燕千緒再這裏斬釘截鐵的對待神秀,他勢強則神秀勢弱,他才不管神秀是不是讓他的,也不管誰的心再滴血,他只要結果滿意,就開心了。
“那就聽話,走,陪我去看看大哥,昨日大哥眼睛壞掉了,我可‘心疼’呢,順便讓他多看看我,指不定就想起我來,那樣說不定還能從他身上知道他複生的秘密。”燕千緒的體制問題,和他在一起的幾個人都知曉,所以也沒有必要避諱什麽。
神秀腿上還有昨日為了抓燕千明而留下的傷,但他為之賣命的人不記得,他也全不當回事兒,成了和燕七殺那樣等級的人物,沒有自尊的僅僅是為了留在燕千緒身邊而委曲求全。
——看似,是這樣。
“嗯。”神秀應道。
而在外面等待良久也沒有等到自家小東西情夫出來和他單挑的龍應也将裏面的聲音聽了個完全,并非是他刻意去聽,而是因為他本身五感敏銳,哪怕一點點小小的聲音也無法逃過他的耳朵。
他聽燕千緒說的話,十分滿意,懷疑燕千緒是和自己好了以後當真要和之前的所有人斷絕關系。
可見他的小東西喜愛他,這愛縱然是從過去那個贗品身上得來的,也沒有關系,現在他才是龍應,從前的那個贗品也再也不會出現,絕對不會出現!
更何況龍應總覺得自己若是沒有被贗品取代,那麽自己也會和燕千緒遇上,他們也會有一段一模一樣的路相伴走過,他也會和小東西經歷無數的風風雨雨,然後小東西為了笑為他哭,燦若星辰的眼裏只會看見他,無法再容下其他人。
龍應想的很美好,可越是美好,便越能暴露他對過去一無所知,他根本不曾擁有那些過去!他甚至對大沅也不甚熟悉,一切都只是探子的口述,他不僅僅在應該屬于他的皇位上如履薄冰,還在枕邊人的眼裏扮演贗品!
龍應忽地閉上眼,徒留太陽xue處的青筋劇烈跳動,在深呼吸好幾回後,才緩緩重新睜眼,恢複那成竹在胸的鎮定自若。
——過去都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
龍應知道燕千緒帶着那和尚去看燕千明,知曉目前燕千緒這邊不會出現什麽問題,那麽該處理的只有梁國這邊的問題。
梁國新君李長雲送他歸國,其一要的就是大沅現在和梁國結盟,一同打魏國;其二就是控制贗品龍應,從而不管是自己還是贗品便都成了梁國的傀儡,大沅假以時日便也成了梁國的囊中之物。
——真是做他們的春秋大夢!!!
想要他被腹中蠱蟲和一個贗品所牽制,這絕不可能!
就是死,不,他才不要死,他要永遠的活着,送梁君那一家子上西天!
他卧薪嘗膽十幾年,在目前還沒有絕對把握翻身的情況下,再假意順從幾年又有何難?更何況現在他雖然回來了,跟着他一同來大營的還有一些梁國用來監視他的細作,他不可輕舉妄動。
龍應對他逝去父皇的崇敬和心痛不比贗品差,他在梁國的那些日子便是想着既然父皇能夠裝一輩子的傻子,那麽他也可以裝一輩子的鹌鹑,只等時機到來。
如今再裝一裝鹌鹑,暫且按照梁國給他的命令行事,把魏國滅了,對大沅也是有好處的。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讓大沅衆将在不懷疑他的情況下,聽從梁王的命令和梁國達成結盟關系。
而此時,完全沒有想過沅國和梁國還能湊到一塊兒‘狼狽為奸’的魏王曹笑正興致勃勃的坐在馬車裏哼着小曲閉目養神。
馬車正是前往魏營方向,魏王身邊依偎着一個美貌的男子,男子則十分不悅的捏魏王那只大手玩,氣道:“陛下心情有那麽好嗎?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打仗。”
魏王沒有睜眼,聞言十分溫柔的說:“我要見到他了,自然高興,你說他還記得我嗎?”
男子聽見一個‘他’字,頓時心裏一陣陣的發酸,不高興的說:“陛下到底在說誰啊?”
男子這些年很是受寵,很多時候對着魏王發脾氣也被哄着,自然是嬌縱了一些,可今天他這醋剛冒個泡,就發現魏王沒有如往常一樣好生哄自己,反而一睜眼,漆黑無光的眸子裏盡是可怖的冷漠:“你不必知道,到時候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讓朕生氣。”
男子一時渾身僵硬,頗心寒的點點頭,立馬示弱,巧笑嫣然的說:“那陛下還是告訴千律,陛下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誰吧。”
魏王這回複閉上眼,仿佛又看見了那夜在陣前螢火中漫步的少年,看見了被人救走還不忘回頭調皮的對自己一笑的少年,他聲音都是沉澱了數年的甜蜜:“他現在是大沅的天寵國師,據說還是活半仙,呵……”他笑都帶着點甜。
燕千律心頭隐隐感覺不舒服。
“對了,他還是你哥哥,他叫燕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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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完結,但最後是一個大劇情啦~距離寫完還很遙遠的樣子哈哈哈哈~所以不要擔心~
話說今天總感覺我有點粗粗的呢~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