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梁軍将領三王爺與沅國皇帝龍應同在大軍最前方,?他們幾乎是将魏國皇帝曹笑逼入一種進退維谷的境地,魏王此時無法後退,因為後面的路光是馬車無法前進,那是一座山,?山路繞道之路被梁國派兵把守,翻山的路,再山頂上亦有沅國殺神把手,誰敢上山便死無葬身之地。
魏王說罷這話,?手掌輕輕的摩擦放在燕千緒肩膀上的手,他似乎在感受手掌下那柔軟的觸感,眼睛卻并不看燕千緒,他四處狀若無意的一瞥,?迅速的将自己的地理位置分析透徹。
他是不可能知道哪裏有伏兵,?但是他猜測山頂與最方便繞路的地方或許會有,?這也就是說他必須要和這兩軍交戰,或投降才能從這裏全身而退?
曹笑分析自己的兵力,?分析自己所擁有的力量,?發現很奇怪,?他原本十幾萬大軍,結果在這裏卻不足一萬,?這不正常,就算兵敗四逃,?也不可能死十幾萬人,?然後逃來他身邊的只有這些殘兵敗将。
對了,?曹笑忽然在人群中搜索王參謀。
當在人群中發現王參謀不在,曹笑那捏着燕千緒肩膀的手都用力了一下,仿佛突然懷疑起什麽,發現了什麽,笑容都認真起來。
“怎麽?為何不跪?難不成是以為能留本王在此長眠?”魏王不着痕跡的将燕千緒掐着擋在自己身前,一邊說話,一邊靠近燕千緒的耳朵,悄悄的道,“寶貝別害怕,孤演戲呢,而且你不會死,不是麽?所以別怕。”
燕千緒的心都不在自己這裏,他在魏王的身前,眼睛卻遙遙的與隔了百米的龍應對望。
他發現龍應臉上有傷,但眼睛卻藏在陰影裏,他看不清楚。
直到有一柄利器一下子插在他的肩頭,燕千緒才猝不及防的迫不得已将注意力放回身後人的身上,痛呼卻被他咽進嘴裏。
“唔……”他回頭看曹笑。
曹笑對他微笑,然後又悄悄的說:“不是不會死嗎?所以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燕千緒對這個人沒有期待,他也不意外,只是很疼而已……
“我說了,現在,立刻向後撤退三裏,不然我就一刀刀的,割掉這位美人的皮。”魏王曹笑說到做到,他說話的時候,手中已然拿着一把小匕首,匕首是精致的,刀柄上纏繞着漂亮的綢緞,綢緞松掉後便可以看見裏面藏着的金色紋路,這樣的匕首刀刃極細,薄如羽翼卻削鐵如泥,光是輕輕碰在燕千緒的脖子上,便劃出一道血線。
燕千緒被迫仰着脖子,笑道:“魏王陛下打的好算盤,可你就沒有想過嗎?沒有人會在乎我的,就像你一樣,龍應知道我不會死,你就算一刀刀割下我的肉,我也會長回來,你不在乎,龍應也不在乎。”
他說這種話是電光火石間突然想到的,他必須這樣淡定,才能配合龍應,讓魏王知道自己對龍應的确不算什麽。
“哦?是麽?”魏王挑眉,眼神卻有着一絲被拆穿弱點的怒意。
可誰知道下一秒,衆人不敢置信的一幕便發生了,沅國全軍上下壓着梁軍,逼其一同後退,短短幾息的時間,就後退了數百米,只有為首的龍應坐在馬上,身披破碎披風,手持黑金長刀,刀一甩,血氣騰騰。
“呵……看來有時候你也猜的不對,有些人還是很傻,你我都無法用正常思維去計算。”
燕千緒更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哪裏海顧得了自己脖子上能瞬間讓他腦袋落地的匕首,身體就要前傾罵道:“你……混賬東西!你在幹什麽?!”
龍應騎着馬,一步步靠近,說話:“我來接你回去。”
“誰要你接了?!你……不該這樣……啊!……”燕千緒突然發現肩頭一涼,等他扭頭看去,巨大的疼痛才逐漸蔓延開來——他的肩頭竟是直接被魏王割掉了一塊兒肉!
他的傷口混在嫁衣裏,血是紅的,嫁衣也是……
“魏王,你在做什麽?!我難道沒有照你所說的做?速速放了他!不然你今日定離不開此地,往後魏國,也會多一位先帝。”龍應眼神沉斂,爆發的怒意如同龍卷風般即将席卷一切。
魏王卻明白自己現在最不該放的就是燕千緒,他說:“不,你該先向孤叩拜,再跪着談其他。”
燕千緒立即咬牙切齒的說:“你休想!”他做什麽都可以,但龍應不行。
龍應和他是不一樣的,這個人這麽多年來為了沅國付出了所有心血,也有自己的驕傲,要他對着魏國俯首稱臣,那十年前早就投降了,現在叩拜絕不可能!更不要是因為他!燕千緒總是記得當年龍應勸他的話,龍應希望他不要手上染血,龍應說殺人這件事,‘我可以,你不可以’,對龍應來說,燕千緒是無比純潔的,而對燕千緒來說,龍應也該至高無上。
龍應顯然也在猶豫。
但魏王沒有給龍應更多的思考時間,第二刀便又要下在燕千緒的胳膊上。
龍應眼瞳頓時一縮,仿佛所有力氣都消失在他的手心,消失在他的目之所急,消失在他看見燕千緒身上的血時。龍應立時下馬,恍惚的走了兩步,然後丢掉武器,雙腿頓時磕在地面。
燕千緒從沒見過龍應給誰下跪,龍應當上皇帝後,沒有給誰跪過。
“你是傻子嗎?!我又不會死!你瘋了!”燕千緒不理解,他要的不是這樣的龍應,他想象中龍應該更強硬,該更加殺伐果斷,是沒有弱點的,是沒有任何瑕疵的,這樣強大,內斂,優秀,足夠隐忍。
現在那些隐忍都被狗吃了嗎?!
但燕千緒又忽然清楚,不是這樣的,龍應一直都很無堅不摧,只不過自己是例外。
這要在以前,燕千緒會挺高興的,龍應這人原來心裏這麽看重我,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傀儡了呢。
現在燕千緒心裏完全不高興,他為自己将龍應影響至此感到難受,他向來以幫了龍應很多自居,如今卻成為弱點,這是不對的。
我不該是弱點。
燕千緒思及此,心一狠,拽住魏王的手,就使勁往自己脖子裏插去!
魏王反應迅速,察覺到燕千緒的意圖,手掌頓時朝下幾分,卻竟是直直插入燕千緒的心髒!霎那間,一朵比嫁衣紅更加深豔的花從燕千緒胸膛炸開,絢爛無比,也讓跪在那裏的龍應一下子呼吸都仿佛停止,站起來要搶奪燕千緒。
魏王時時刻刻警惕龍應,就算是發現似乎要把燕千緒弄死了,也不打算把屍體還給對方,開玩笑,還回去了自己才是真的沒有出路。
他對燕千緒到底是不是會死,是不是會死而複活沒有親眼驗證,不确定燕千緒死後的價值到底有多少,于是便不敢動燕千緒胸口插着的刀,确保還有一口氣,便威脅龍應說:“夠了,你在這裏不要動,讓山頂的人也散開,不然我就将你的這位國師手腳全部砍下來,我看他怎麽複活!”
龍應是很痛苦的,他的痛苦情緒比往日流露的更多,不知道是因為死亡還是因為自己這一跪。
魏王這邊卻懶得了解,他必須在燕千緒徹底死掉前帶着人翻山越嶺。只要翻過這一座山,就大概可以保證能從國內調兵前來保護自己,梁國和沅國的結盟在此看來更脆弱不堪,不值得在意。
他在複雜的局勢裏輕易全身而退,帶領僅存的侍衛步行上山,待馬車也被推了上來,魏王站在陡峭的斜峰頂上,招手來一名神箭手。
神箭手一弓三箭,流暢的拉開弓弦,只聽破風之聲如同鷹鳴,一下子射中果真跪在原地不動的,山下的龍應!!!
快要死去重來的燕千緒熱淚頓時滾出眼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是忽然掙脫了魏王單手攔着他的腰的手!
魏王不悅,驚訝,都在眼神裏,可魏王還沒動,身後就有人不知道從哪裏閃出來,舉起一個巨大的石頭,砸向燕千緒的腦袋,大叫着:“怪物啊!為什麽還沒有死!陛下!他是怪物!”
燕千緒脫力的倒在地上,正面朝上,眼睛頹然閃着詭異的光,身上暗香更是膨脹的仿佛腰鋪天蓋地起來!
那大叫着的人便更是一驚一乍的喊:“啊!死人活了!死人活了!”燕千律話音剛落,一名剛剛因為推馬車反被馬車碾壓死掉的血肉模糊的侍衛忽然站起來,如同行屍走肉般舉起劍,将燕千律一刀兩段!劈成兩半。
漸漸的,更多的屍體站起來,他們就像是沒有生命的傀儡,被陰間的鬼魔操縱來收割人間的靈魂。
一時間,戰場如煉獄!
遠方,有一騎絕塵而來,此人穿着不凡,一眼看見那偷襲他,差點就要取代他的人!
姜潮笙立即走過去,發現龍應身中三箭,是只剩一口氣了,卻望着山頂笑。
他捏着龍應的領子,壓抑怒火,随手殺死幾個沒有思維的死屍,說:“你做了什麽?!阿緒呢!?”
龍應,真正的龍應,又或者是血統上真正的龍應,一張嘴,吐出一口血,說不出話。
他的眼睛,只是永遠望着山頂,想着自己的肉體是不是在自己死後也會成為怪物。
不過這與他來說不重要了。
因為他看見那位叫做燕千緒的人,為他流淚了。
他其實也不太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只是……太嫉妒了,他讨厭聽姜潮笙講述他代替自己遇見燕千緒的故事,讨厭那些故事裏,用着自己名字的龍應,不是他自己。
他或許在那些詳盡的講述裏莫名将自己代入的太過密切,于是腦海裏認定那些經歷都是自己經歷過的,就好像小時候給姜潮笙催眠,自己将自己的故事一遍遍講給姜潮笙聽,姜潮笙便以為那些故事是自己的。
所以他想,他只是做了‘龍應’該做的事情。
‘龍應’愛阿緒。
所以不管是下跪還是因為燕千緒的疼痛而疼痛,都是應該有的感受,哪怕是現在死去,也是得到了回饋的死亡,是幸福的。
他在生命的最後,偷回來了一點屬于自己的東西了吧?
他這一輩子,有人為他流淚了呢。
真好……
——真愚蠢!!!
姜潮笙劍指山頂,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上去,就連燕七殺與神秀無意擋住他,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都是他的敵人,都瘋了。
而他要找的愛人,慘烈的躺在地面上,那是距離懸崖咫尺之遙的地方。
姜潮笙幾乎不敢靠近,卻又無法不靠近。
他先是殺死圍繞在他愛人身邊的傀儡屍體,鬼知道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但只要阻礙他,就殺掉。
他終于還是來到了他的燕千緒身邊。
他是如何的被暗算,是如何的從墳堆裏跑出來,是為何頭身分離還能活過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緒?我來了,別哭。”
他知道燕千緒身上總是有一些奇跡的,但現在燕千緒身上的香氣太多,眼神也不對,佩戴在手腕和腳踝上的銀環竟是全部碎掉了,就連脖子上佩戴的長命鎖也似乎一瞬間生鏽。
有很多不對勁。
最不對勁的,就是姜潮笙發現,燕千緒身上傷口愈合的很慢很慢……不如燕千緒自己說的瞬間愈合。
燕千緒頭痛欲裂之餘,聽見熟悉的聲音,猛的睜開眼,在漫漫血色中,看見了他的小皇帝,他破涕為笑,雙手圈上去,問:“你沒死嗎?”
“我沒有。”
“我以為你死了,你讓我好難受……”
“別難受,我不會死,我會陪你很久很久,現在你閉上眼,其他的都不要看了。”
少年很聽話,窩在皇帝的懷裏,分辨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也分辨不出任何東西,只知道皇帝活着,就松了口氣,沉沉的陷入睡眠。
将整個世界抱在懷裏的姜潮笙,看着滿戰場的鬼怪屍體在亂殺人,看着所有人吓的四散而逃,看着天上烏雲密布,看這江山多血……
提刀開始肅清阿緒想要他得到的江山,他的人間。
……
一百年後。
有少年傾城之色名傳八方,但沒人敢打他的主意。他是某個村子一年前推選給天寵教的聖子。
據說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孩子,長得竟是和成了神仙的天寵大人一模一樣,于是奉為聖子,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美女如雲的推上去伺候他,美男如過江之鲫的推給他陪他玩。
少年被寵的無法無天,心高氣傲,成日不在教中坐在蓮花座上念經普渡衆生,反而喜歡偷偷溜出去逛大街,東看看西看看,既瞧着幹幹淨淨又一舉一動無不撩人心弦。
這日,少年又偷溜出去,一翻牆,就落入某個男人的懷裏。
他吓了一跳,但卻也不知道為什麽一點兒也不讨厭,只傲嬌的‘哼’了一聲,說:“你怎麽又來了?都說了什麽神仙都是騙人的,我一點兒法術都不會,我一醒來就在這裏做教子,什麽都不記得。”
男人是個很會說笑的家夥,哈哈笑着把少年放下,并堅持檢查了一下少年脖子上挂着的長命鎖,發現長命鎖光潔如新後,才滿意的放回少年衣服裏頭藏着,說:“不記得就不記得吧,我就是喜歡找你玩。”
“呸,你是監視我,你到底是誰啊?”少年好奇,他和男人站在紅牆綠影下,男人拉着他的手,他總覺得熟悉,但又決計不肯承認,非要逼着對方先承認他們過去認識才行,這真是非常幼稚的行為。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講了你說不定能猜到。”
少年在斑駁的光影裏,漂亮的像是畫上的人物:“什麽故事?”
“天寵和龍應帝的故事。”
少年擺擺手,滿臉的‘快停下吧’,這個故事他聽了不下百遍,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但少年以為這都是假的,都是神話故事罷了,而且一般當皇帝的,總會讓自己身上多一些神的旨意,好讓天下人都以為他才是天命所歸。
故事很俗套,就是什麽半仙幫助龍應皇帝把一個弱國建設成一個大國,在最悲壯的戰役中,半仙用全部修為借來地府陰兵幫助龍應皇帝殺敵,但半仙功力耗盡後死去,陰兵卻沒能收回去,差點為害百姓,龍應皇帝就在這個時候英勇站起來,一個人殺光了十幾萬二十幾萬的陰兵!
——吹牛!
少年一聽就感覺是吹牛,更別提各種野史說神仙和皇帝有一腿。
“你不信?”男人眼神很是溫柔,他很年輕,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來歲,但氣質沉甸的卻是沉重的讓人無法撼動的壓迫力,這種力量男人向來不會在少年身上施展,“那我換一個故事,你聽過一個叫鐵蛋和二牛訂婚的故事嗎?”
“這又是什麽?”少年發現男人挨自己很近,忽然有點緊張,臉蛋微紅,先是垂下睫毛,而後又不願意服輸的擡起來,直勾勾的看着男人。
“鐵蛋就是我,二牛就是你,我們從小有娃娃親哇,你家人死前把你托付給我,讓我把你當童養媳養着,長大就能生孩子,傳宗接代,結果你卻被石頭砸中腦袋不記得為夫……”
“你、你騙人!”少年伸手推對方,“我才不可能叫‘二牛’,這名字好難聽!而且我是男的,男的怎能傳宗接代,你是傻子嗎?”
年輕的公子頗委屈,裝模做樣的擦眼淚說:“嗚嗚嗚,我就是被騙了,現在可如何是好?你被選作聖子,還每天假裝不認識為夫,為夫心裏苦。”
少年一愣,哈哈笑道:“那鐵蛋,你重找一個呗。”
男子搖頭,忽而認真的雙手撐在少年身後的牆上,逼近,唇瓣相觸,低聲說:“可我非你不可了。”
少年心悸萬分,亂七八糟的心動讓他一時間沒能拒絕這個吻,這個熟悉的吻……
但吻過之後,少年一巴掌扇過去,冷淡的說:“夠了,你再跟着我,我就告訴大家你非禮我。”
男子捂着被打了一巴掌的俊臉,扯着一個笑,說:“你每回都這麽說,我親了你三百回了,你一次都沒有告狀。”
是的,自從少年來到這裏,每天都會被這個男的纏上,每天一個親吻,每天這樣亂七八糟的心動與暧昧警告。
少年被戳穿了他毫無威脅力的警告,面上紅暈多了一抹,氣急敗壞的一腳揣在男人雙腿中脆弱部位。
男人閃躲及時,伸手捏住少年的腳,幹脆半跪下來,脫了少年的鞋襪,親在腳背上。
少年金雞獨立的站着,渾身僵硬,羞澀,還腿麻,最後摔倒男人懷裏去,不知所措的閉上眼睛,矜持的不得了,而他也能感覺到男人輕笑着抱着自己直接走回天寵寺中去。
少年有時候很奇怪,奇怪自己好像一直沒有出過這座城,這座城十分的與世隔絕,很有些不知人間歲月幾何的感覺。
他想過要去外面的城看看,但聽說要長途跋涉幾個月,期間各種艱難險阻累的半死,還會有很多蟲子,他就懶得出去了。
這座城叫燕城,說是當年龍應帝為了安葬半仙屍體所建造的巨大陵墓城。
整座城都是陵墓,所以守靈的人也多,多到能發展成現在這樣,只不過這裏的所有人,都出不去。
啊等等,這座城裏的百姓好像對抱着自己的男人也很恭敬,他難不成是城主?是守靈人之王?
哈哈哈,少年覺得好有意思,卻一點兒也不認為這座城是一座困住誰的牢籠,他只想,若龍應皇帝和半仙的故事是真的,那麽龍應皇帝是用一座城來保護半仙不受到後世人的打攪呢。
龍應皇帝死後,據說也秘密運到這裏埋起來了,和他深愛的半仙……
神話故事的結局真幸福呢。
“你在想什麽?”抱着少年的人發現少年乖乖的很是溫順,還笑的很好看,不由自主的想要知道少年現在在想什麽,是想起什麽了?不,最好什麽都不要記得,永遠這樣開心。
少年睜開眼,對着男人吐了吐舌頭,然後恢複高冷傲嬌欠丨艹的小模樣:“我就不告訴你,我不和叫鐵蛋的人說話。”
少年說着,晃着小腿,一只赤着,一只穿着鞋襪,不倫不類,卻蕩出歡快可愛的弧度,得意的恰到好處。
他的雙足和雙手,戴着嶄新的銀鈴手環足環,鈴聲空靈的在春日搖晃的很遠很遠,就如同這裏的時光,比所有的日子都漫長單純。
這裏是燕城。
外世尋覓多年無果的地方。
一座世外桃源。
為了一個人而存在的城……
※※※※※※※※※※※※※※※※※※※※
番外你們疑惑的,都會解答啦~
每個人的結局都會好好交代!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