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打工的問題
“龍傳餐館”在昭陽巷已經經營三十多年了，老板老板娘張叔張嬸都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十分熱情，張嬸親自給我放了洗澡水，還把他們女兒的衣服借給我穿。
當我整理好自己，從後屋走出來的時候，聽見張叔和張嬸仍在不斷咒罵着欺負我的小日本，并且已經開始追溯到抗日戰争年代了。
中國人多少都會有些仇日情節，對這點我深信不疑，是炎黃子孫都不可能忘了那段屈辱的歷史。不過來到日本之後，我卻疑惑了，這個疑惑來自媽媽的許多言行，例如前天，媽媽幫小司溫習功課時，竟沒有指出教課書裏的錯誤言論，當我指出并對小司述說正确的歷史時，媽媽竟讓我走開，說我會給小司造成不必要的混亂，讓他通不過考試。
比起考試，事實才更重要，不是嗎？不能因為小司在日本出生長大，就忘了他也是中華兒女！我試圖和媽媽理論，卻被打了一計耳光，雖然不重，但那清脆的聲音已印在了我的心裏，那是媽媽第一次打我——我曾想過這也是和父母生活的一部分，但我萬萬沒想到竟是為了這樣的事，我想不通。
媽媽大概連自己也沒想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可以看出她整個人在發抖，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因為氣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頂撞了她，還是因為她感到了愧疚。我不可致信地看着她，用眼睛向她詢問，但媽媽自始至終沒有再看我。
小司無辜的眼神在我和媽媽之間來回地轉着，然後他抱着媽媽，第一次，他沒有對我冷嘲熱諷。
“怎麽樣？閨女，沒事兒吧？”張嬸過來拉我坐下，關切地問。
“阿姨，沒事，謝謝你們。”我反握着她的手，同時向張叔和王磊點點頭。
“狗日的小日本……嘿，我這爆脾氣！”張叔解開自己的圍裙，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剛才真應該揍他們的！走，王磊，咱們去警察廳報警。”
“張叔，得了吧，我都沒看清他們的臉。”王磊好笑地看着老板。
“那個……”一桌客人準備點菜。
張叔看過去，吼道：“小日本你丫的給我滾蛋！”
“張叔！”王磊拉了拉老板，然後拿着餐牌帶着滿臉的笑容走了過去。
血氣方剛的北方漢子啊！雖然已是半大老頭，脾氣還真大，是不是在日本壓抑太久啦？不過，真得好感動哦！
“好啦，老頭子，你吵死了。”張嬸的嗓門一點也不輸給老板，看老板不再吱聲，她轉過來看着我，“瞧瞧，多水靈的姑娘，剛才進來時真吓我一跳。”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真堅強，都沒看你眼眶紅過呢，被吓壞了吧？”
被老板娘這麽一說，我的鼻頭酸酸的。
我搖搖頭，“阿姨，沒事，已經過去了。”
“喂，我說丫頭，你跟那幫家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張叔湊了過來，想問清楚事情的原委。
我嘆了口氣，如果說只為了一個跟我跟她都沒啥關系的男生，他們信嗎？
我輕搖頭，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宮本是真得很愛櫻井健嗎？為了愛他而去傷害別人？
看我不斷地搖頭，張嬸以為我不想說，于是她體貼地拍了一下張叔的手，“你個臭老頭子，沒事瞎打聽什麽？還不快到後廚幫忙去？不要以為今天生意不好就可以在這兒偷懶，這都耽誤多少工夫了。”
“什麽偷懶？我哪有瞎打聽？我這是關心……”張叔也沖張嬸瞪着眼睛，可惜張嬸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一路把他推進了廚房裏。
這時，張嬸突然轉過頭來，“對了，勇敢的姑娘，都這個時間了，餓了吧？想吃什麽？大媽請客。”
“不用了，阿姨，不用客氣，我得回去了。”
“不行。”張嬸臉一沉，故意兇我說，“到大媽這兒不許客氣，待着，我給你做雜醬面兒去。”老板娘笑着，邊走還邊囑咐我。
“阿姨……”
“你就随她去吧，張叔張嬸就一個女兒，去美國好多年了，大概看到你讓他們想到女兒了吧。”不知什麽時候，王磊走到了我身邊。
“剛才，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再次向他道謝，感覺今生今世都要背負這份恩情了——救命之恩哪！
“行了行了，一千八百遍了都。”王磊擺擺手，“不過你怎麽這麽晚還在街上閑逛啊？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這些日本高中生可壞了。”
“……”一時半會的，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因為我想找個地方打工……”
“打工？不會是他們要你去做*妹吧？你不願意，所以……”王磊推理着。
“不是啦，我才不會做什麽*妹呢！我只是想打份正經的parttime，鍛煉鍛煉。”我知道日本流行的援助交際——女孩與陌生的男人過夜，男人們給她們錢或是她們想要的東西，聽說現在都不僅僅限于女生了，日本的*業可是舉世聞名的，在日本或許以窮為恥，但絕不會以投身*業為恥。
但我不會，或許改了國籍，但我永遠成不了真正的日本人。
“打工？”張嬸端着一大碗面走了過來，“接着接着，哎呀，真是巧了，我們正缺人手，這真是，老天爺叫你來我們這兒哦。”
雖然方式用得不好，我們心裏一致地想。
“真的嗎，阿姨？”我的眼睛開始發光了嗎？
“叫我張嬸。”張嬸再次坐到我的對面，“那還能假？你瞧瞧，雖然我們這兒店面不大，但真要忙起來光王磊和我可不行，原來那個留學生這學期不知為什麽沒來了，我們一直在張羅着再找一個，可你張叔這人固執，必須找個中國人，這不，一直讓王磊給打聽着看有沒有願意過來的留學生呢。”
“阿……張嬸，請我吧，讓我試試。”看着老板娘的責備的眼神，我連忙改口。
“好哇，老頭子，咱們找着人啦。”
“聽到啦。”
一路跌跌撞撞，卻讓打工的事順利解決了，原來壞事後面真會跟着一件好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