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人困籠中當如何
“你說,我這次是不是不該回來?”我用手托着腮,緊盯着他的眼睛。
“咕咕。”
“那你覺得他心裏有我嗎?”
“咕咕。”
“你為什麽總不回答我的問題呢,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我是留還是走?”
他用一只眼睛看看我,然後低下頭繼續吃碗裏的東西,嘴裏吐出兩個字:“咕咕。”
托着腮的手一滑,我的下巴結結實實的撞在了桌面上,哎呦了一聲,馬上彈了起來。
“你不是楊過,我也不是小龍女,你整天姑姑的叫個什麽。”我嘆了口氣:“問你又有什麽用,你不過是一只鴿子,哪懂得人的感受。”
“他不懂,可是我懂啊。”
聲音從窗外傳來,我低頭一望,一顆圓溜溜的大光頭在太陽底下泛着光。
“既然有緣相逢,何不進一步說話。”
那禿頭嘿嘿一笑,道:“自然是有緣的。”
不過片刻,禿頭已經出現在眼前,身上油膩膩的道袍上貼了幾個大補丁,讓我不由想起了慕容曉的乞丐服,這年頭流行補丁麽。
禿頭摸着自己的光頭,笑呵呵的說:“姑娘這麽輕易的請一個陌生男子上來,不怕會有危險嗎。”
我反問:“怕就不會有危險嗎。”
還沒來得及說請坐,禿頭已經選了一張椅子坐了下去:“居士別來無恙?”
這一問倒是把我問懵了,難不成以前認識?我迅速的從記憶裏尋找有用的信息,憶起濟慈堂的時候,一句話在耳邊又響了起來:“貧道送居士幾個字:車到山前必有路。”
“沒想到道長記性這麽好。當初我還是男裝打扮,僅一面之緣都能記住,在下真是不勝榮幸。”我想起來了,那時候蕭瑟還在昏迷,為了替蕭瑟祈福,去濟慈堂時遇見了一位光頭道長,沒想到又遇到了他,果然是有緣的很。
“恰巧路過,聽到故友的聲音,順便上來打個招呼。”光頭道長笑眯眯的眼睛,被滿臉的肥肉擠得更小了。
我殷勤的倒了茶,端給光頭道長:“不知道長該如何稱呼?”
“在下道號一塵。”
我在心裏反複念了幾遍,小聲道:“出家人多號無塵、絕塵,竟也有喜一塵者。”
一塵道長笑道:“貧道跟和尚們想法不一樣,明明存在的,怎能裝作不存在?什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純屬狗屁不通、自欺欺人。在貧道看來,世事皆如一粒塵,看似微小,卻能動天地。”
“道長的話通俗易懂,頗有幾分道理。不知道長能否看出,在下這粒塵會在何時動天地呢?”我也笑着說,語氣中夾雜幾分自嘲。
“居士何必妄自菲薄,貧道雖不才,卻也看到出居士絕非凡夫俗子,不出十年,定會翻天動地。”一塵道長做了個捋胡子的動作,禿禿的下巴讓他抓了個空。
十年,我還能不能活十年還是個問題。
“道長每次出現,都會說一番安慰我的話,蕭雲在此先謝過了。”我欲施禮,剛屈膝,便被一雙手扶住。
一塵道長道:“貧道只是實話實話,并非故意安慰居士。”
旁邊的鴿子又咕咕的叫了起來,看樣子是吃飽了,在籠子裏面蹦蹦跳跳。
我突然想問一個問題:“如果人也被困在籠子裏,該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