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紫禁龍顏戲雲姬
皇帝不來無名宮,其他人也就不會來,宮裏越來越冷清,成了無人問津的真正冷宮。由于沒有良好的治療,自出生一直體弱多病的三阿哥承慶也在次年四月過世了。從此後,庭院荒蕪了,惠妃的心裏也荒蕪了。
從羅蓉的談話中,我感覺到惠妃是無辜的,這是一石二鳥之計,既能除掉大阿哥,又能讓惠妃毫無威脅,這個人會是誰呢,我在心裏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讓玉成去禦用監問問,紫衣是去做什麽。不一會兒,玉成回來了。原來,剛剛紫衣抱着一把斷了弦的琴,想要做琴的師傅幫忙給接上,禦用監的小太監說,通嫔娘娘的東西還做不過來呢,哪有時間給她修琴。紫衣一氣之下,跟太監理論起來,反被小太監奚落了一番。
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啊,若是當年惠妃受寵的時候,且不說要修一把舊琴,即便是要宮裏最好的琴,他們也一定會立馬恭恭敬敬的送過去。
後宮之中真的除了鬥下去就再也沒有活路了嗎,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看着天空由藍變紅,然後由紅變成漆黑,心裏亂糟糟的,不知道自己來這裏是對還是錯,或者,我一直被命運這雙手推着向前走,自己也無法選擇來去。
“雲姑娘,天色不早了,歇了吧。”是绫羅,我點點頭,一個人安靜的回到卧室。
這張床很漂亮,甚至可以說有些珠光寶氣,各種各樣的珍石寶玉鑲嵌在上面,被褥軟的像水一樣,躺上去應該會很快睡着的,可是我去失眠了,想着過往,想着在摘星客棧裏的種種。
直到快天亮,我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還做了個夢,一個很可怕的夢。所有人都在指證我是殺害龍裔的兇手,他們圍成一個圈,冷笑着,看着我怎樣死在他們面前。我心慌、害怕,手中不知怎的多了一把剪刀,我揮手刺向自己的眼睛,眼前所有的景象都靜止在一片鮮紅的血液中……
我“啊”的一聲慘叫,兩手拼命亂抓,心中的恐懼,就像是個落水的人面臨生死一般。
額頭一涼,柔聲的話語傳進耳朵裏:“雲兒,你怎麽了?快醒醒。”
我睜開眼睛,旁邊坐着的是皇帝,他手裏拿着一塊毛巾,在輕拭我額頭的冷汗,而我,一手抓着他的辮子,一手撕扯着他的衣襟……
我的臉一熱,連忙松開,幹咳了兩聲掩飾剛才的失态。如果現在眼前有一面鏡子,一定能看到我的臉跟煮熟了的螃蟹一樣紅。
“那個……你怎麽,不對,雲兒給皇上請安,皇上怎麽有空來德雲宮了。”我語無倫次的跟皇帝請安,笨拙的做着萬福。
皇帝輕輕将我扶起,笑道:“忘記了麽,今天朕要帶你去見皇祖母的。”
我臉上的表情立即凝固了,昨天光忙着打聽惠妃的事了,怎麽把這茬兒給忘記了,一點都沒想好要說什麽,完了!完了!
他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害怕麽?”
我拼命的點頭,太皇太後啊,誰見了不害怕。
他笑着說:“閉上眼睛,朕告訴你怎麽不害怕。”
我狐疑的看了看他,心裏打起了小鼓,雖然不明白,卻仍然順從的閉上了眼睛。須臾,只覺得嘴巴一濕,暖暖的柔柔的感覺,順帶着,一股陽剛堅毅的男性氣息從齒間直沁入心脾,那種味道,跟蕭瑟和慕容曉的不一樣,他們的沒有這麽強烈,也沒有這麽霸道。我慢慢睜開一條小縫,皇帝俏皮的朝我眨了一下眼。
“唔……你,耍……唔……唔……耍賴……”我的嘴巴被堵了個嚴嚴實實,想要說幾個字,那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啊。
他雙手緊緊握住我的肩,攬我入懷,貪婪而又輕柔的*着我的唇,霎那間,仿佛感覺我和他已經生長在一起,不分彼此。這種感覺很美妙,清逸而又恍惚。
難道我愛上他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明明愛的人是蕭瑟,可是為什麽會有這種可怕的想法?我努力掙脫開他的懷抱,手忙腳亂的整理衣衫,慌張的坐到鏡臺前梳妝。他爽朗的笑了起來,一定是在笑我的傻樣子,唉,我的初吻沒了。
“現在還害怕麽?”他問。
“怕。”
“怕什麽?”
“怕你。”
皇帝又笑了起來,天底下仿佛沒有比這更好笑的事情。
他大笑着,一邊向外走,一邊說:“以後,會讓你更怕朕,而且,只怕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