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來真正該死的不是別人
“鹿闵？你還活着？”
我驚悚地看着眼前這個死而複生的鹿闵，他的突然出現完全不亞于鬼片裏的鬧鬼鏡頭！
“你才死了！是我呀，鹿闵！你的大學同學，睡你下鋪的那個！”
鹿闵指着自己瘋狂地解釋着。
睡我下鋪的那個鹿闵不是在2020年嗎？可這裏是2153年，難道鹿闵也穿越過來了！
“哦哦哦——你你你你——”
我激動的語無倫次，指着鹿闵又指着我自己，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別哦了，你什麽你啊！不要懷疑不要猶豫，就是你想的那樣！”
這一瞬我的心态徹底崩了。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我一定是還在做夢，肯定是的，不然鹿闵怎麽也穿越了！有這個特異功能的不是只有我一個嗎？
“不不不，你不是他，肯定不是……你別過來啊！你讓我冷靜一下！我現在很崩潰！你好歹也要讓我梳理一下情況吧！”
我咆哮着制止了想要靠近的鹿闵，他先是一愣，然後一臉嫌棄地沖了過來，給我腦瓜子來了一下。
“還梳理什麽，我直接跟你講好了，但首先我要确定一下，你是哪一個落帆？2020年的？”
“廢話。”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雖然這個問題很白癡，但我還是回答了他。
“證明一下，說一個只有我和2020年的落帆才知道的事情。”
“學院年會表演上你穿女裝跳舞，cos的是——”
我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停停停！我信了！你是我好兄弟！”
鹿闵飛撲過來捂住我的嘴，根本不給我把話講完的機會。
他咬牙切齒地瞪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拖出去千刀萬剮撕成碎片一樣。
我無辜地望着他。
就許你在臺上風光無限妖嬈魅惑，不許我臺下口無遮攔一語道破天機嗎？
“快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也到這個世界來了？你剛才說我自導自演的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我打開他的手，一連發出三問。
“我這樣跟你說吧，不久之前我做了一個非常詭異的夢，夢見了蘇淼淼，她跟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讓我一定要去阻止落帆，但我就當那是一個奇怪的夢，你知道蘇淼淼是我女神的，所以我還以為是我思春太嚴重了才……不許笑！聽我講完……直到我撿到你撞床撞下來的那個紙團，看到裏面的內容後，我才發現，原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做這種奇怪的夢。你昏迷後怎麽叫都叫不醒，我們就把你送到了醫院，醫生說你是疲勞過度才導致的昏迷，所以我也就沒怎麽在意了，誰能想到你竟然玩起了穿越！反正我回寝室補覺的時候又做到了那個夢，一醒來就在這裏了……你這家夥，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一番勁才找到你的？你還想要毀滅世界，你是不是傻！”
說着鹿闵還用勁地戳我腦袋，一口一個“豬”的叫我。
“罵人就罵人，你別上升到人身攻擊，你還以為我打不過你嗎？還有啊，不是只有你做了夢，我也做了，就是因為這個夢我才要來拯救人類的，什麽毀滅世界，不懂就不要瞎指揮。”
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憨憨，說你蠢你還真蠢給我看啊，我問你，你那個夢講的什麽？”
鹿闵當着一旁蘇淼淼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看蘇淼淼那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就知道，她心裏已經出現兩個落帆了，而她愛的那個，是曾經的落帆。
“在我的夢裏，2153年的落帆告訴我，博士背叛了人類導致人類滅絕，落帆他們利用能量源的力量穿越時空來向我求助，希望我能阻止博士，扭轉人類滅絕的悲劇。”
我将我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此時已經完全無法去顧及蘇淼淼的感受了，為了弄清楚整件事情，我必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2153年的落帆告訴你是博士背叛了世界？”
我點頭。
鹿闵冷笑一聲。
“那我現在要跟你講一個完全相反的故事，在我的版本裏面，背叛人類導致人類滅絕的，就是落帆。”
什麽！！！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從一開始的得知落帆是背叛者，我決定替他贖罪，到我在聚居地得知落帆的守護者身份，開始懷疑蘇淼淼，再到落帆親口告訴我背叛者是博士，要我拯救人類，而最終鹿闵卻說這一切不過是落帆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真正的背叛者就是落帆。
在一次次的自我洗白、懷疑、背叛中，我竟然被告知成了一枚棋子，而下棋的人，居然就是至始至終從未露面，我甚至都沒有懷疑過一次的機器人落帆！
這就像是一個閉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我自己的身上。
“不可能！你憑什麽說你夢到的是真的，而我夢到的就是假的？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竭力嘶吼着，這個結論，我不接受！
“我的意思不是說你夢到的就完全是假的，只是真真假假摻和到了一起，你不能全盤相信。我知道你沒那麽容易接受我的話，我會把夢裏蘇淼淼對我說的原封不動的說給你聽，聽完之後你自己判斷……‘公元2153年，落帆背叛人類導致了人類的滅絕，在此之間我就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但是我沒能及時制止他。末日之争後，我和僅剩的一批機器人殘存了下來，我收到了博士送來的能量源和一份文件，那是一份關于能量源的深度剖析報告，博士研究發現，能量源具有打破時間傳遞訊息的能力，他選擇在人類滅絕之後發送這份文件，就是希望我們能利用能量源回到過去扭轉結局。但是能量源并不能将機器人傳送回過去，所以我就找到了落帆的原型，将一則求救訊號發往了2020年人類落帆的夢中，希望從本質讓他阻止自己，然而我卻算漏了一點，落帆也知道能量源的作用，并利用他手裏的能量源，對我的求救訊息進行信息疊加。我不知道他會對2020年的落帆說些什麽，所以我臨時改變了求救內容，讓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同時我還向你發出了一則訊息，希望你在接受了這則訊息後能告訴他真相，讓他提防2153年落帆的那具機體，人類的未來就掌握在你們手裏了’……以上就是蘇淼淼對我說的話了，我憑記憶盡可能完整地重複給你聽，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當然是一臉懵逼啊！
我近乎抓狂地抓着腦袋，這個結局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如果鹿闵夢裏的蘇淼淼說的都是真的，那博士就是一個好人啊，可我親眼看到的落帆的記憶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親眼？
我突然注意到了這個詞。
我真的是親眼看見的嗎？眼見就真的為實了嗎？
在科技如此發達的時代，博士為什麽要用紙錄這種極容易被盜取調換的方式來記錄絕密的幻紀計劃？他明明可以用電腦記錄，就憑他的權限，根本沒有人能盜取這份絕密檔案，除非……
我突然有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想法。
如果是用電腦記錄，那一定會留下痕跡，任何權限更高的人都可以查到這份記錄，所以打印文件手動進行修改，是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修改計劃之人的反叛之心。沒有人的權限會比博士還高，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做這些準備，那麽落帆就有可能這麽做了。
我所接收到的記憶裏全都是對博士反人類之舉的揭露，就像是在引導着我對博士種下了他不是好人的想法。
然而，我所獲取的記憶只能說明博士是一個非常瘋狂的科學家，唯一讓我确定了他要背叛人類的，是那一份手改的幻紀計劃檔案。
假設我看到的是一張精心布置的網，那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讓真相變成謊言的，是記憶出現的順序和拼接手法。
博士的研究的确反人類，只是那份修改的計劃被我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博士所作，因此達到了幕後之人的目的。
在我獲取落帆記憶的時候曾提出過一個疑問，我接收到的記憶是不完整的，但蘇淼淼的回答卻十分肯定，那麽，就是有人在控制着這份記憶，只讓我看到他想讓我看到的部分，而能控制這份記憶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這具機體的主人，2153年的落帆。
他利用記憶的碎片颠倒黑白，制造了博士是背叛者的假象，洗脫了他自己的嫌疑。
在那個反複出現的夢裏，蘇淼淼等人一直都是站在一起的，而我是獨自一人站在他們外的，就像是代表了兩個不同陣營的人，我和蘇淼淼，站在了對立面。
而蘇淼淼最後的那個口型，我，會不會沒有在指任何人，寓意為本人呢？那個不要相信的人，指的其實是我自己嗎？
想到這裏，我突然覺得頭皮發麻，原來早在最開始，蘇淼淼就已經在各種暗示我，真正的背叛者就是落帆。
落帆的布局之大，心思之缜密，一個機器人能有這樣的思想，是我迄今為止見過之最。
“落帆他為什麽要背叛人類呢？”
我說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許久後，蘇淼淼給了我一個方向。
“我曾經看到他趁博士不在的時候進入了實驗室，從那之後，他就開始查詢各種和活體機器人有關的研究報告。”
是因為掌握了頂尖科技所以不甘于只是一個機器人，想要取代人類嗎？
我想。
可是就算我猜到了落帆是如何利用我的，也沒辦法知道他背叛人類的真正原因是什麽了，與其浪費精力去想他背叛的理由，還不如着手于眼前事，因為現在，有一個問題擺在我的眼前，落帆是如何操控芯片記憶的呢？難道是……
“鹿闵，你确定蘇淼淼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我提防落帆的機體嗎？”
聽到我的問題，鹿闵又仔細回想了下，肯定地一點頭。
我心中一寒，最恐怖的想法誕生了。
“各位，我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背叛者落帆，可能就在我們身邊……”
就在我說出我的猜想，給衆人一個警告時，一個并不陌生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很聰明，淼淼果然沒有選錯人，只可惜，你領悟的太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