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如果這都不算愛(22)
他的力道極大,仿佛生怕她掙脫了一般。
“百練……”
“我……”
“我還是看不下去。”
“那是的臉,被人打也不行。”
季暖感受着手腕處寒徹骨的溫度和拼命的力道,原本心裏就已經像是壓着重錘。
而楚劍一的話,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差點讓她心裏的那根弦崩斷。
“我知道了。”
“我帶走。”
“先活命要緊,有什麽事等活了命再說。”
還沒等她去扛人,她的動作就被打斷。
楚劍一一把把她抱住,箍在懷裏。
他閉了閉眼睛,吻上季暖的頭發,笑,“沒用的。”
“這寒毒,解不了的。”
“我想和多抱一會兒……”
“……百練,信命麽。”
季暖聽見這句話,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仿佛每一個世界,他都會問這麽一句。
元旸雖然一開始沒問,可是在她臨死之前,他還是滿目追憶地問了這麽一句。
“暖暖……信命麽……”
這些話似乎還回蕩在耳邊,擾亂者她的心緒……
在她閉上眼簾的前一刻,季暖眼見着元旸将匕首插進了他的胸口!
又是相同的四個字,季暖再聽到的時候,心裏不由得抽了一下。
這一下,直接把她從怔愣中驚醒。
她掙脫開楚劍一的懷抱,把他的xue封好,盡量控制着寒毒,讓其不再那樣迅速地流竄。
“這些話,等好了再說。”
“的寒毒我能救,可再耽擱一下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說着,她把人扛起來,帶着人躲開一衆守衛,飛馳而去。
……
她找了一個破廟,在神像後面把懷裏的硝瑰給人服下。
這東西極其暴烈,現在楚劍一的情況是絕對不能自行運功疏導的,必須得有人幫忙。
如果不進行疏導,一寒一熱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抗衡,極有可能人讓他爆體而亡。
這個時間可能很長,也可能很短,季暖不能和人一起在天牢冒險,搞不好一來個人,他們兩個人全都在交代在那兒。
而且,這種事在燕雪眼前,她做不做得來不說,她也不想做。
——因為整這個需要楚劍一褪去衣服。
這樣更利于體內的暴烈能量更好的消散。
不然的話,會多一分爆體危險。
習武之人,每一分都是命。在能不死的情況下,季暖不想帶着楚劍一搏命。
所以說,衣服是得脫的。
季暖才不想讓燕雪看楚劍一沒衣服的樣子……
硝瑰進了楚劍一的口之後,季暖也不管對方窘迫加隐忍的大紅臉,直接手臂一揮,內力一出,把人的衣衫褪了個幹淨。
楚劍一還是清醒着的。
他親眼看着季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
即便知道對方溫和的內力是在由此傳入他的身體,他還是紅了大半個耳根。
這樣不好意思的情況只不過持續了三息而已。
不消三息,他身體內的硝瑰熱量就爆發了出來!
冷熱沖撞,即便有季暖的內力再循循引導,體內依舊是疼痛不止。
那種暴烈狂躁的疼痛直接侵襲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再動不得其他的念頭。
只又過了一息,他的額頭便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
這個過程持續了将近十個小時。
楚劍一是經歷了十個小時無休止的疼痛,而季暖是經歷了十個小時無休止的運功。
等結束之後兩個人全部都睡了過去。
畢竟是習武之人,身體的強韌程度遠超常人,不過兩個小時,兩個人又陸續轉醒。
首先醒轉的是楚劍一。
體內的寒毒已經被季暖疏導,散了個幹淨。硝瑰的暴烈能量也被控制得很好,完全沒有在他體內留下禍患。
這是……清幹淨了。
他看着躺倒在他懷裏的季暖,觀摩着她的眉眼,眼神不由得放柔和了些許。
現在離正午已經不遠,充足的陽光撒進廟裏,連神像後面也明亮得很。
懷衆人的面色白皙,光打在上面還能看見細細密密的絨毛。
在楚劍一的眼裏,衆生平等,男女有別。
可這個“別”,他始終沒細細去想“別”在哪裏,也始終沒有在意過。
一貫只知道男女結合是時間的定律是為人的本能而已。
而如今,眼前的人躺在他的胸口,他才第一次通悟。
原來女子當真如水,柔軟清澈,是需要被保護和被珍惜的。
确切的說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會讓他有這樣的念頭。
只有懷裏的這一個人有。
楚劍一沒忍住擡手,用指腹輕輕摩挲她光潔的額頭。
指腹的觸感柔軟細滑,讓他心中驀然癢了癢。
季暖好似察覺到了一樣,皺了皺眉頭,呼吸不再那麽勻稱。
楚劍一察覺到她的變化,手像是觸了電般,迅速收了回去。
眼中的靜好和柔軟也随之像是被擊碎的玻璃一般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掙紮和隐忍。
最後他深深地閉上了眼睛,輕輕把季暖的頭放在一邊的石像上,自己起身把散落在旁邊的衣服撿起來穿上。
季暖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瞧見白衣飛揚,着在楚劍一身上。
他擡步向前走,連回頭瞧她一眼也沒。
季暖心中一窩,卻忽然彎唇笑了。
“怎麽的,楚大俠。”
“走了?”
“去怡紅院還得給點賞錢呢,當我堂堂雪月嶺嶺主,是可以讓耍着玩的麽。”
“昨天情深意綿的是,今天過河拆橋的是。”
“是覺得生命變長了,足夠折騰了是不是。”
楚劍一駐足,卻沒敢停留。
看不清臉,可是他的聲音卻冷硬得要命。
“正邪終究不能兩立。”
“我們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落地之後,兩個人久久沉默,整個破廟裏呼吸可聞,氣氛僵冷。
半晌,楚劍一才繼續開口。
“蘇嶺主,這些,就當作是我欠的罷。”
“以後我楚某人必定還清。”
季暖閉上了眼睛,倚靠在神像後背上,又是彎了彎唇。
久久無語。
等楚劍一再次挪步,正要踏出破廟的時候,才聽到季暖沒有什麽感情意味地聲音。
“以為的一生可能于我來說是一場游戲。”
“當我開始放棄的時候,我可能也就放棄了這個游戲。”
“時間多了,想要做的事也就多了,與我的情意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
“可當想起我的時候,興許……我已經換游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