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如果這都不算愛（28）
季暖笑容明媚，眼中的神色像是天上的星子，極其好看。
連帶着楚劍一也有瞬間的怔愣。
——她永遠是這樣飛揚灑脫的。
而他……
這樣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楚劍一斂了下眼眸，裏面竟有一些無奈和苦澀。
但這些，卻并未被任何一個人瞧見。
箜山聖女皺眉，挑着下巴道：“本座不知是怎麽逃出來的。”
“更不明白為什麽要回來求死。”
“即便如今洗脫了滅萬劍宗滿門的嫌疑，妖女依舊是妖女。”
“人人得而誅之！”
季暖挑了下眼眉，漫不經心笑道：“快得了吧。”
“這套言辭小爺都聽膩了。”
“能不能換一套？”
“要不是小爺心愛的人被們洗腦洗的不輕，以為小爺願意來跟們在這邊掰扯？”
聞言，楚劍一挺直的脊背僵了僵，卻終究還是抿着嘴，未發一言。
這個反應也沒出季暖的意外。
她也不在意。
就是要撩麽。
一撩就成有什麽意思。
她笑道：“不過麽，既然掰扯了，那就得掰扯幹淨。”
季暖掃視了一眼場中諸位，道：“們想殺誰就殺誰，本無人可過問。”
“們若是帶理殺人，我也管不着。”
“但是們若是無理取鬧，想殺的人是我，且無理取鬧中帶着那麽多理直氣壯，我可就得說道說道了。”
“們憑什麽？”
“來，說說們所謂的道理。”
箜山聖女恥笑于她這個問題的簡單，聞言輕蔑一笑，道：“還想要什麽道理？”
“作惡多端，自己還不清楚麽。”
季暖依舊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歪頭笑得無辜，道：“不清楚哦。”
箜山聖女道：“千千萬萬的人死于的不老功之下，敢說不是？”
季暖輕嗤一聲，“那千千萬萬的人還死于的紅绫之下呢，怎麽不去死？”
箜山聖女哼笑一聲，道：“箜山功法其實那等邪功能比較的？”
“我箜山堂堂正正，絕不做奪人功法之事。”
“也絕不亂殺無辜。”
“更不會将好生生的人，折磨成一具幹屍！”
季暖挑眉，道：“幹屍不幹屍的，小爺我覺得，反正人都死了，在乎他怎麽死的幹嘛。”
“殺人給他一個漂亮死法，那就不算殺咯？”
“這條沒有意義。”
“至于奪人功法麽……小爺說了，我從不奪人功法。”
“我雪月嶺歷代嶺主也都不會奪人功法……因為會短命，看燕雪這倆人就知道了。”
“這條也沒什麽意義。”
“所以我們談談無辜……”
“跟講，聖女，小爺掐指一算……健忘啊……”
“沒聽燕雪都默認了，無辜之人都是她殺的麽。”
“她以前可是名門正派哦。”
“所以說，人狠不分正邪。”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神色間的純真比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強多了。
不是季暖有多正直。
也不是她多善良。
她只是看什麽都看的比較淡，包括人命。她這樣的人，心中自有一杆度量，也自信的很。
在她眼裏，她即正義。
她做的都是對的。
也可以理解為她骨子裏已經冷到了極點，所以說，即便她會滿手血腥，她的良心也不會痛。
不會痛就沒有掙紮，更不會有戾氣，所以她的眼珠永遠都純淨得像是一汪清泉。
問心無愧，不代表就是沒殺人。只是因為她的心裏淡漠，自然沒得愧疚。
而那些惡人，多半其實心裏，還是認同有些正惡之談，惡的不純正。
季暖不是。
季暖沒有什麽正惡之談。有些事做着開心，就做了，有些事做着不開心，就不做。
無需為別人眼裏的正義左右自己的言行。
不知是季暖的眼睛太過澄澈分明，還是她的那些話确實是有道理，箜山聖女竟然讷讷，不知道該怎麽接她下面的那些話。
峨眉老尼皺眉，冷哼道：“莫要在這胡攪蠻纏！”
“誠如燕雪所講，她殺人，起源也是。”
“敢說，武府府主燕承，不是殺的？！”
季暖無辜道：“所以？”
“燕雪的仇，她自己愛報就報，幹們毛事？”
“自己家裏的事都料理幹淨了是什麽的？”
老尼眯眼冷笑，道：“為禍武林，武林衆人皆有除的權利！”
季暖也學着她冷笑了下，道：“嗯哼。”
“們還滅了人武府滿門呢，那們是不是更應該被千刀萬剮？”
老尼笑得淡定，道：“武府和雪月嶺勾結，已經成妖，合該被滅。”
“不然武林必有大難。”
季暖笑：“我既然和武府勾結，那為何還要殺燕承？”
老尼諷笑：“竟然問我？”
“不是明擺着的，和武府勾結，中起争執，怒殺燕承。”
季暖沒忍住原地鼓掌。
瑪德這邏輯思維。
牛比了。
這邏輯跟她一樣麽簡直，那分明就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老子即正義麽。
要不是這老尼姑和這一幫子人和她嚴重不合，季暖都想認親了。
奈何，擋路的話……季暖就只能攪合人家的世界了。
季暖鼓掌完畢之後深覺老太太發言牛比，沒忍住又多拍了兩巴掌。
“牛比了，老太太。”
“佩服，佩服。”
“只是……既然那燕承都成妖人了，都武林得而誅之了。那我也是武林的一份子，咋地我誅，就犯法了呢。”
“我殺燕承，就成事兒了？”
老尼姑沒成想自己被自己打臉了，有點不爽。
本來這老太太脾氣就暴躁，當下再也懶得跟季暖講理。
“妖女，竟然敢套本座的話！”
“哼，既然非得追求一個原因的話，那本座就告訴。”
“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生在了雪月嶺，并且成為雪月嶺的嶺主。”
“那些攪得武林不寧的異類，本就是該死的！”
季暖沒有因為這些話有什麽反應，她只是睜開眼睛，對着楚劍一眨巴了兩下。
“瞅見沒，一一。”
楚劍一雙拳緊緊地攥了攥。
師太那句話……
這難道……就是他一直奉為正義的……
他眉頭皺的深，卻是不發一言。
他總感覺，貼在他身上貼了一輩子的正義标簽，馬上就會被這麽血淋淋地撕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