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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如果這都不算愛(31)

勾唇一笑,季暖斂眉,頭也不回地飛離了這個地方。

瞅見這個笑容,楚劍一的瞳孔縮了縮,睫毛不着痕跡地顫抖了兩下,無奈苦笑。

他自以為自己是了解蘇百練的。瞧見她這樣,他心底大約已經明白,這個人大約是已經不願意把他再放在心底了。

剛才那句“我的男人”,語氣就如同她在說“俠士們”一樣,都是那樣的冰冷而沒有溫度,甚至還帶着一點點對于愚蠢可憐之人的憐憫和諷刺。

應該是已經打算忘卻和他的這些羁絆了吧。

而她,以後依舊會是煩惱不纏身,憂愁不繞眉的灑脫樣子。

就像是一朵生長在峭壁上的明豔花朵,美麗灼目,而又遙不可及。

他喜歡。

可他更知道,兩個人的生長環境本就不同,扯在一起,終難成正果。

若随她,他怕墜入深淵難自拔。

若随他,他更怕她被條框箍住呼吸不得,再不能盛開的那樣明豔。

所以……她的這副模樣,本就是他所希望的,不是麽。

可心底還是苦的不成樣子。

季暖在遠處盯着這出非她為主卻由她操控的大戲落幕,眼睛裏沒什麽特別的神采。

反正是玩麽,這種游戲她熟門熟路的玩過不少回了。

雖然沒什麽意思,但終歸也是點樂子。

只是……苦了她男人。

季暖想要得到的東西大多都能用些手段到手,只是這次,她竟然有些莫名的煩躁。

沒有多想也不敢多想,徑自離開。

她對她的雪月嶺也沒什麽感覺,只不過為了別人好找,她還是選擇了回去做她的蘇嶺主。

對的,為了別人好找。

她知道,這件事不算完,只要女主在,別人一定還會來找她的。

只憑現在她這具身體的身份。

只憑現在古凰的心思。

……

七日後。

季暖正正在榻上斜斜地卧着,手裏剝着一顆熟透了的石榴,動作雍容緩慢,十足的慵懶,卻也十足的妩媚惑人。

她如墨的發絲順着床榻如瀑垂下,膚白如雪,眉心钿花如火,不似仙人一樣耀眼不食煙火,更像是一個修煉千年的妖精,擡眸眨眼間就會勾魂索命。

侍女緩步走進來,看到這副場景,原本想要脫口的話竟然瞬間被忘了個一幹二淨。

她竟看的癡了。

季暖眸子未擡,淡淡開口,“有事?”

侍女如夢初醒,慌忙掩飾好自己的失态之舉,仔細行禮,道:“禀告嶺主,山外申淙求見。”

“說是,有要事與嶺主商量。”

季暖彎唇一笑,雲淡風輕道:“不見。”

侍女猶豫了一下,又道:“申淙還說,這次不是來找麻煩的,還是代表皇室,為了之前的誤會真心實意地道個歉。”

“還有……楚劍一也在。”

季暖剝石榴的手頓了頓,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她擡眸,緩緩道:“既然申大人都這麽有‘誠意’了,那本嶺主也不妨去瞧瞧。”

侍女低眉道:“是。”

“奴婢這就去準備雪月辇。”

申淙帶着一票人站在雪月嶺山腳下,站在他不遠處的,還有一身白衣的楚劍一。

伴随着破風聲,一臺華貴而美麗的轎辇出現在眼前。

幾個侍女踏在空中,擡着轎辇,伴着夕陽緩緩而來,這個場景美的就像是畫中一般。

然而,這樣美的場景,在這副畫中,卻也只能淪為陪襯。

一切只因轎辇上面斜斜靠着的那個女子。

她眉如遠黛,眸如星子,正漫不經心地看着這邊。

那副神情,仿佛全世界的所有東西,于她而言都不能入眼一般。

她手中拿着一枚半剝了的石榴,掰了些随意抛入朱唇中,眉眼間盡是肆意。

只不過是尋常的動作,尋常的表情,可單單因為是她做出來的,就變得那樣美,那樣讓人移不開眼睛。

如同侍女剛剛在寝宮裏的反應一般,底下的這一群人,也是呆愣了好一段時間。

楚劍一的目光也是再由不得自己,只黏在她的身上不能挪開。

他總覺得,這個人,自從上次六大派圍嶺誅妖之後,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

明明臉還是之前的那張臉,可是他卻怎麽也不能把現在的這個人和以前的蘇百練聯系在一起。

甚至,他已經忘了之前的蘇百練是什麽樣子。

他知知道以前的這個人肆意灑脫,明媚得讓人心動。他見過她皺紋遍布卻淡定如常,見過她咄咄逼人卻充滿靈氣。在破廟,她冷靜而堅強,在雪巅,她妖魅惑人卻莫名癡狂得讓人心疼。

她的每一種神态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中。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模樣。

當真就像是一個游戲人間的妖精,她仿佛真的不屬于這片天地。

一瞬間,慌亂感覺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清醒的知道,她存在的時間真的與生命的長短無關。

如果他真的不抓住機會将她擁入懷裏,此生,他們便真的錯過了……

楚劍一雙拳緩緩攥起。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麽多。

畢竟……這個人本來就不是屬于他的。

正在出神,不妨轎辇落地,那人眉眼飛揚,勾唇笑道:“呦,幾天不見,沒成想我們的天寒劍楚同學,倒跟大內高手勾搭在一起了。”

“恭賀恭賀。”

一瞬間與她的目光對視,楚劍一如同觸電一般又立刻收回目光。

他斂眉,道:“途中偶遇,順路而已。”

“并無交集。”

季暖目光從他身上挪開,看着申淙那張臉,似經意似不經意道:“是哦。”

“如果說們有什麽交集,那也應該是交惡吧。”

“畢竟們貴妃娘娘,可是與人家有滅門之仇。”

“她身邊時常跟着的那條忠犬小可憐,可是一條該殺的狗,幫着燕雪幹了不少壞事,怎麽配得上天寒劍呢。”

這話說的,連點遮掩都沒有,一瞬間申淙的臉色便青黑了下來。

“蘇百練,放肆!”

“莫要血口噴人!”

季暖也懶得跟他狡辯,只笑道:“是不是血口噴人自己心裏沒點B數,還不能讓我免費送點兒數麽。”

“還有,太兇了。”

“人家我如果被吓跑了……這個歉,還要不要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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