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代號小祖宗(40)
季暖的這些話,算是承認了自己就是“我祖宗”的事實。
而她說話的內容,也是事實。
的确。
滕八方當時對那個“我祖宗”還是沒有那麽信任,幾乎是所有她送去的情報都沒有怎麽信任。
可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在配方的事兒上給自己挖了個坑。他沒有直接進攻,而是選擇談條件。
——他找了那麽多年配方都沒找到,滕弋怎麽可能找到……明顯是被诓了。
後邊他覺得,綁趙秀的事不太靠譜,萬一對方懷疑了趙秀,那綁她根本沒什麽用。
結果……他綁了丁澄,卻還是被樂追歡給陰了。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樂追歡剛剛一直在激怒他,是不是就等着他們說出這種換人的話。
……滕弋看重樂追歡甚于丁澄,這點誰都清楚。就算剛剛林裘不提,估計這貨再多罵他兩句,他也會忍不住的。
一旦他忍不住,對方還是會有反擊的機會。
——滕八方不服啊!
可是他卻不得不服。
這一系列事如果換作是他做的話,他确實也做不到。
“既然們都已經勝券在握,為什麽還要等着我進攻,陪我演戲?”
“閑的?”
話音落地,看着季暖似笑非笑的眼眸,滕八方不再言語。
是啊,他現在身體受傷了,總不至于連帶着腦袋也不好使了。
沒有他,誰能跟把身世的事情全部揭開?
沒有他,誰能把林裘帶過來?
剛剛那個場面,剛剛死的那些人……沒有他,他們怎麽能排除異己?
好啊……诓身世,效仿指鹿為馬,順手直圖天下……他以為他布了一個局,一個長達十八年的局。
沒成想随意的時間變遷,他最後還是成了別人的局中人。
算計來算計去,最後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滕八方仰頭,望着房頂,随着眼睛一閉,兩行不甘心的淚落了下來。
“……總該告訴我,為什麽不殺了我吧。”
季暖彎着眼睛,笑得像個單純的孩子。
“這個麽……明天就知道了。”
“滕上帥,知道麽,我見不得別人在眼皮子底下欺負我男人。”
“……”沒幾個人能聽明白。
只有滕弋目光微閃,趙華生的眼皮跳了跳,其他的人完全沒有聽懂這句話。
大家但看着樂追歡那個笑容,有那麽一種十分不協調的感覺。
視覺上如沐春風,可心底裏卻不由自主地發冷……
……
這場突變很快就蔓延到了整個國家。
林裘被抓。
而滕八方,和林裘被安排到了同一個牢房,然後被他的親生兒子親手折磨致死。
咽氣的時候,他才知道樂追歡為什麽不當時殺了他。
——就是想看他被自己惦念了一輩子的親兒子殺死。
……滕八方剛死,林裘便撞牆自殺。
而滕弋沒多久便統一了天下。
從此之後,在整個國家流傳着一個關于“我祖宗”的故事。
大家也都知道,那是一個人。
叫做樂追歡。
他布了很大的一個局,讓南方跳入陷阱,他運籌帷幄的手段讓人嘆為觀止。
如果細細道來的話,估計會聽得人毛骨悚然。
許多人都覺得是因為這種類似傳說的東西把人給妖魔化了,世界上不可能有這麽厲害的人……
不管怎樣,樂追歡這個名字都流傳得脍炙人口。
不僅因為他那種近乎妖的能力,也因為他,本就是一個像昙花的人,一閃即逝。
滕弋以極快的速度統一世界之後,這個人也随之從人間蒸發。
有人說,他愛滕豆。
因為滕豆而選擇北方,因為滕豆之死而怒改世界格局,也因為世界上不再有滕豆這個人而消失。
但不管怎麽樣,這個人确實是就出現過那麽一小段時間,綻放,升華。
在他消失之後,滕弋身邊出現了一個喚作季暖的女人。她有能與滕弋相匹配的能力,有美麗的容貌,有甜美的性格。
有人說她是樂追歡的延續。
……是很高的評價了,但沒有人覺得不合适。
……
雪花如同鵝毛,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将世界都變成純淨美麗的銀白色。
這個國家已經有日子沒有這麽寂靜過了。
雖然說林裘被抓,但搞定南方也不是多簡單的一件事情。
不過僅僅幾個月的戰役,确實也算不上很長。
戰事結束了半個月,季暖也已經變回了半個月女裝。
這個世界的人都傻單純,雖說覺得她和樂追歡長的像,卻也沒有往那方面想。
至于那些不單純的人,因為太不單純了,所以他們不去往那方面想。
季暖坐在小庭院裏嗑瓜子,看着在一旁學習的丁澄,彎着眼睛笑了笑。
“下雪了小包子,回屋吧。”
丁澄嗯了一聲,抱着小本子看季暖,終于還是在進門之前猶豫道:“暖暖姐姐……”
“趙少将叔叔昨天說……今天要去看趙秀,算算時間現在估計快到牢房了。”
季暖仰頭看天,眼中沒有不滿,也沒有怒氣,只有淡淡的感慨。
……這樣的話。
光環任務馬上就完成了吧。
因為,趙華生終于決定去看幾個月也不願去面對的“妹妹”,自然是想問出真相的。
她斂了眼眸,道:“是麽。”
“正好,我也去看看……”
……
季暖剛剛踏進牢房,便聽見趙秀瘋瘋癫癫的聲音。
“哥哥……哦不,趙華生……”
“我當是真的來看望我的,不成想啊……在心裏到底還是血緣重要。”
季暖在拐角處暗中看了兩眼。
趙秀現在滿身髒污,身上的衣服估計也是幾個月沒有洗換,看上去邋遢而狼狽。
她的頭發稀疏雜亂,臉上也看不出原本的皮膚顏色,形容枯槁,仿佛老了二十歲。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看上去更像是四十歲的女乞丐。
照往常,趙華生肯定會對這樣的趙秀心疼到瘋魔。
可現在,他只是淡淡地皺了皺眉,繼續問道:“所以……不是我的親妹妹,是麽。”
趙秀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陣子才聲音小了些。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哥哥,我的親哥哥啊……”
“……不是。哈哈哈我的親哥哥才不是,我沒有親哥哥。”
說到這裏,她竟然笑出了眼淚,眼神卻驀然淩厲。
“還有什麽可問的!”
“這件事,在把我子彈掏出去的時候,心裏不是就有答案了嗎?!”
的确,那天趙秀的槍,裏面是沒有子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