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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光明即死亡(9)

“以往我并不關心,可現在有些想知道。”

季暖眉頭輕挑,道:“為什麽?”

林稍安:“我以前,從未走火入魔過。”

季暖沉默了一下。

沒有等她再說話,便瞅見林稍安擡頭,用一雙清冷而空白的眸子看着她,道:“……是光明麽。”

季暖神色滞了一下,而後摸了摸鼻子,實誠道:“我其實挺不光明的。”

“就算我光明,也不是的光明。”

這麽說着,季暖從納玉裏拿出來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道:“好好睡一覺吧。”

“……也別睡的那麽死,最好能動了就挪個窩。”

“外頭想死的人不勝枚舉,挪個窩安全一點。”

“還有,不要忘了,我們是敵人。”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林稍安神色間沒有迷茫,也沒有失望,更沒有什麽其他的情緒。

她還是像之前一樣,神色略略冰冷,白紙一樣。

沒期盼過什麽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什麽是失望的,林稍安也是。

他只是看着那個人的背影,然後将身上的被子攏了攏。

很暖和。

恍惚間他就想起了之前的對話。

我不明白。”

“——若有一天被欺被辱,也會希望有人出現保性命護平安的。”

“——我不明白。這些東西也都沒有明白的必要。”

“——沒關系,正常的正常的。沒被感情滋潤過的人怎麽可能懂感情呢。有一天要是被人溫暖了一把子之後,便想要明白所有的東西了。”

希望有人出現麽……

他從來都不想死,但他也不喜歡疼。

他曾經傷害過的人,也不喜歡疼吧。

之前他卻也不是沒有走火入魔的時候,在上世,他曾經為師父捉過九百個嬰兒煉體用。一次次聽到那些嬰兒的啼哭,他有一回差點走火入魔。

也是因此他才殺了師父。

是因為她所說的同情心麽。

他應該沒有吧……畢竟,殺了師父後他便用了那些嬰兒煉體……

把頭埋進被子,林稍安緩緩閉上眼睛。

這也是她第一次被人蓋上被子,被人安排入眠。

……

季暖從山洞中走出來之後便徑自往家的方向走。

其實她知道,那個人會受傷也有她一部分原因。

……也可能全是她的原因。

當初知道這人是怎樣的情況之後她便預料到了會有今天。

屬于黑暗的人是不能接觸到光明的,即便有時那所謂的光明很可笑也很沒有邏輯。

但觸到了就是個死。

可那些事終究還是要做,如果再讓她重新選擇的話她還是會做。

即便她并不讨厭林稍安甚至還有點喜歡。

若林稍安是她男人,她絕不可能讓他像一個兵器一樣活着,無論如何也會讓他知道什麽是愛怎麽去愛,知道什麽是情緒知道什麽是底線。

屆時,好歹他命如何都是由他自己去選的。

若他傷她便護他安好,若他堕她便随他一起。

若林稍安是她敵人,那她便能省去很多麻煩。

就像當時林稍安想殺她一樣,她也需要摧毀他,只不過方式不同。

然而今天她到底是下不去手。

心中的思緒繁雜,不知不覺便已離家不遠,然而在路上卻發現林家門口聚集了很多人。

議論之聲也是不絕于耳。

“整整十個人,正是那天會武比賽的那些……除去林小陌之外的那九人,外帶一個林元鷹……傷口都和楊一齊胸口上的相同,說不是黑暗魔法師幹的誰信?”

“那時候所有人都懷疑林家,覺得林家會出來奪魂力害人,現在林家人全都死光了又要如何說?難道我們又誤會人了?”

“該不是。眼下這個情況更可以證明我們沒有誤會什麽,林家卻是是一窩都修了黑暗魔法。”

“……聽說黑暗魔法師更喜歡奪取黑暗魔法師的魂力,記不記得當時的林小陌?她是死在會武場上的,她可是黑暗魔法師啊,還不是一下就被人奪了魂力?”

“說的是……那這些全都是那個人做的?”

“可能是。”

“除了那個人,這裏再也不可能有其他的黑暗魔法師了。”

“……出來人了出來人了!”

随着最後那句話,所有人紛紛都看向了林家大門口。

季暖也跟着多走了兩步,混在人群中,她倒是看到了不少熟人。

玉楊兩家家主、包括楊一齊還有三家的高層都在場。

值得一提的是,後頭還有一個女人。那女人捂着胸前的傷,被人攙扶着。

季暖認得她的臉,那人是楊一齊的一位堂姐,叫做楊易梅。

她若是不出現也就罷了。

現下這麽出現在眼前,季暖一下子便把她和那個山洞中的黑衣人對上了號重上了影兒。

而且對方胸前那些傷也和黑衣人所受的傷相同,更加上那黑衣人在山洞中說過楊一齊的名字,種種不可能都是巧合。

出來的人之中楊清鶴首先開口道:“林家發生如此大事,驚擾了諸位,也鬧的人心惶惶,我楊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衆所周知,自前幾日會武後,玉家和我楊家便一直派人到林家了解情況。”

“前幾日一直未有所獲,我們便商議着輪班來照看……昨日夜晚正是我楊家,可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實在是對不住大家的信任……我楊清鶴在這裏向大家道歉。”

他的話音落地之後,底下便有人接話道:“楊家主也無需自責,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林家修習黑暗魔法可以說是得到了實錘。究其根本還是林家咎由自取而已,楊家已經算是盡了人事。”

說完之後便有不少人紛紛附和。

楊易梅在此時上前一步,指着自己的傷,道:“諸位可以一看。”

“這些血便是我和那個黑暗魔法師戰鬥之時所留下的傷。”

“不知諸位可否還記得那日出現在三族會武現場的那個黑暗魔法師,也就是殺了林小陌的那個人……昨晚侵入林家的,也是那人,林稍安!”

“他雖然傷了我,主要目标卻不是我。所以在我掙脫之後他便沒有再多糾纏,而是傷了林家一衆人。”

“諸位可看我的這些傷口,上面時不時便會結出寒霜,根本難以徹底愈合,且傷口同林小陌當時被殺時的傷口基本相同,只是比她的淺一些,沒有被傷到心髒而已。”

“那黑暗魔法師的招數不可謂不狠辣,手段也是陰寒得令人發指!且他可以不斷奪取別人的魂力,若任由他在這裏作妖強大,恐怕不久之後我皆有大難!”

底下的人聽聞之後都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說得對……”

“那人的手段所有人都見過,的确可怖,現在想起來會武時他的魂力氣息我還是有些頭皮發麻。”

“得趁着我們還能奈何他的時候将其誅殺!”

“對,先殺了他!”

“如今林家一衆人全部身死,若那人再被殺,我們這裏該是徹底沒有黑暗魔法師了,倒是能繼續過安樂日子。”

“他一個人就算再強,還能抵擋得住我們這麽多人的攻擊嗎,不要怕,黑暗魔法師也是魔法師。”

“對,殺!”

“殺!”

“殺!”

一下子,所有人眼中皆是冒出了殺意,像是準備拎刀子立馬就要去幹人一樣。

季暖掃了一眼,挑眉道:“……大家也先別激動。”

這個聲音在亢奮的衆人中實在是突兀。

迎着衆人的目光,季暖也沒有什麽不适的感覺,緩緩走到了中間。

那邊擺着的是一排林家屍體……故而沒有人太靠裏站。

季暖倒是不嫌棄,走過去還多瞧了兩眼。

玉槐眉頭皺了皺,“以歌,別胡鬧,站過來!”

季暖淡然道:“也不是胡鬧。”

“我就是有點納悶。”

“這位姐姐說,是那個男人闖入林家殺了人,可是我瞅着這些人的傷口卻不像是那個男人的傑作。”

“印象中林小陌是直接被爆了心髒,可這些人分明不像。”

“這些人的傷口倒是跟楊一齊之前受過的傷相同……可楊一齊之前是林小陌傷的。”

“我死來想去,總覺得這些人的死不像是林稍安做的。”

玉槐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他恨不得下去把自己女兒抓回來。

真是……時時刻刻都要整出點熱鬧!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制止,便瞅見自家女兒擡眸看了眼楊易梅,道:“說呢……那個姐姐。”

楊易梅驟然被艾特,愣了一下,卻也沒有慌亂。

她微微皺眉,道:“誰也沒學過黑暗魔法,怎會知道黑暗魔法都是如何的。”

“興許他每個都會一些,傷林家人時恰好用刀了其他手段而已。”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似是疑惑道:“是麽。”

“那就更奇怪了。”

“從傷勢和會武場上林稍安的出招來看,明顯是殺林小陌的那招殺傷力更大又更強一些,他為什麽不用呢。”

楊易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這誰又能知道?”

“或許是那招奪人魂力更好一些吧……怎麽,以歌,是在質疑我楊家麽。”

季暖聳了聳肩:“并不。”

“我只是自己的魂力被奪過,對于此類事件都比較敏感而已。”

“說……萬一除了林稍安,我們這裏還有其他黑暗魔法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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