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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魂淡,養我!(3)

路肖看着底下那縮成一小團地女孩,可憐見兒的。

但他卻一點也不心疼。

這孩子根本不可人疼。

那像雞毛一樣缤紛的發梢,那被塗的看不出模樣的臉……還有那眼睛上烏起碼黑的煙熏妝,可能是因為被綁架了,掙紮了哭了,現在那張臉更是慘不忍睹。

黑一塊白一塊紅一塊,跟怨鬼一樣。

以前還能人模狗樣帶着恨意和不服氣地喊他一聲肖哥,現在倒好,直接成肖兒了。

也不像是那種媽媽喊孩子的feel,就純粹是那種吊兒郎當的感覺,後頭那個是純兒化音。

可擱她嘴裏,就被他硬生生地聽出來小綠樓客人喊花魁的感覺。

……像什麽話。

不知道都跟誰學的。

像是獵豹一樣充滿寒意和危險的眸子眯了眯,路肖愣愣向旁邊人道:“把她給我拎起來!”

旁邊離他最近的那人上前一步,當真拎起了季暖的後脖領子,一點客氣意思都沒。

路肖看了一眼她後腦勺上那灘和頭發黏在一起的血漬,皺眉,聲音冰冷依舊:“怎麽回事。”

季暖看着那張超級無敵帥的大臉,苦比比道:“磕的。”

“那幫人來者不善,補藥碧蓮地想踐踏我這朵祖國的小花兒,結果我掙紮着就磕到了腦袋。”

“迷迷糊糊地聽見他們說話,他們似乎是覺得我死了,就吓得跑路了。”

旁邊的保镖們神情都頗為詭異。

說真的,這位要說自己是特麽祖國的花朵,那也絕壁是食人霸王花……

現在這都什麽孩子啊……

路肖顯然比他們理智一點,聽見這人地話之後也只是眸子黑了黑,然後淡淡地嗯一聲。

“拎回去。”

“是!”

然後季暖就被這麽七葷八素地吊着。

她幹笑兩聲:“肖兒啊,讓他溫柔一點,這樣很容易死人的啊喂。”

“肖兒啊。”

“肖~”

“——閉嘴。”路肖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再不老實一些就直接割了的舌頭。”

奇暖嘁了一聲,對于這人幾乎蔓延了漫山遍野的寒氣完全沒有放在眼裏。

任由這幫人把她拎到車上,又被從車上拎到家中客廳,最後被扔到沙發上。

等到最後,就剩了她和路肖兩個人。

“禁足兩個月,這兩個月要是被我發現出了門,就打斷的腿。”

“說到做到。”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懂麽。”

三句話,句句都充滿寒氣和冷意,似乎下一刻便要将她掐死一般。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從沙發上扒拉着跪立起來,攤在沙發靠背上,十分不怕死道:“肖兒啊……”

“其實,被這麽綁了一次我覺得我以前實在是太傻了。”

“我覺得現在全世界還是對我好。”

路肖聞言眉頭皺了皺,狐疑地掃了她一眼,沒接話。

季暖笑着繼續:“其實,我忽然想上學了。”

這一句話落下去,路肖本來就沒有褪去的寒意一下子又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客廳。

“沒聽懂我剛才的話?”

“禁足,兩個月。”

“再整出幺蛾子來我便在父親墓前打斷的腿。”

“知道了?”

還沒等季暖再說兩句話,那人便已經轉身出門。

不多時,便有一個醫生出現在客廳為她看傷。

雖說結果是沒什麽大礙,但還是給她拿了不少藥。

等一切結束之後也沒等着人回來。

這個別墅是路肖個人的,他本人喜靜,故而這裏只有自己和計小暖兩個人住。除了固定人員定時來這裏清潔打掃之外,便再沒有其他人了。

季暖百無聊賴地順着回憶走去了屬于計小暖個人的房間。

然後……

“霧草……這都是什麽JB……”

“霧草,這特麽也不是少女吧,這特麽是黑暗少女吧我的天……”

季暖活了千把來歲什麽人都見過了,可第一次踏足這樣的房間她還是忍不住GG一聲。

這一整個大房間啊,全特麽擺滿了被塗成鬼的哈喽kei替,滿牆都是粉紅色,可半牆都挂着假發,着實像是鬼屋。

剩下的地方也被化妝品和雜亂的衣物堆了個嚴實,實在是插腳不下。

原身是以不允許路肖打擾自己私生活為由,從不讓他活着清潔人員踏足自己的房間,而她本人也沒有要收拾的意識,可想而知這是一個什麽破爛地方。

好在別墅夠大,屋子也夠多,季暖挑了一個差不多的房間,去裏頭的浴室洗了個澡。

雙腳踏在毛茸茸的潔白地毯上,站在鏡子前看着這個小小的人影,季暖不由被驚豔了一下。

刨除去那幾绺雞毛外,這孩子還是很好看的。

白皙至透明的皮膚,鵝蛋臉,大杏眼長睫毛,唇紅齒白,蠻水靈的。

這具小身體還沒發育開,卻已經被原身作賤了個透。

右小腿上紋了一株玫瑰花,左胸前是一朵曼珠沙華……也說不上是作踐,這兩處紋得還不錯。

實在是她花錢請的那個紋身師有兩把刷子,審美水平不差。

這兩處也不會随着年齡的增長和身體發育變得扭曲醜陋……師父水平不錯,這些花兒會随着身體發育呈現不同的形态,但不管怎樣都會好看。

季暖能接受。

起碼這讓她免去了洗紋身的疼痛。

雖然她不怕疼,但也着實不想白疼這麽一回。

……然而這兩處卻被原身嫌棄得不行。

人家想要的是黑花兒,紫葉……反正就是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配色,而不是這種妖冶式兒的紅。

憑着回憶了原身的想法和原身與路肖之間發生的事,季暖覺得吧……路肖是真牛比。

要是季暖,早拿這種熊孩子去祭天了。興許祭完天之後整個國家都能風調雨順三年……

一邊想着,季暖拿起一把剪刀,把頭上那一绺一绺的雞毛顏色減掉。

幾分鐘之後便給這殼子換上了一個看上去十分乖巧可愛的娃娃頭。

現在鏡子前的人女孩留着齊眉劉海,把大眼睛襯得更加無邪,季暖把剪子扔回去,可算滿意了點。

她回去扒拉了一整櫃子的衣服,都沒有找見一件正經能穿的,于是洗掉身上的頭發茬之後便裹着浴袍下了樓。

不為別的。

能來現代世界她簡直是開心的要死……冰淇淋啊,她的冰淇淋啊,好多年沒沾了。

瘾啊說白了都是瘾。

拖着毛茸茸的拖鞋,季暖下樓就去找冰箱。

……

路肖回來的時候便瞧見了這麽一個場景。

那個瘦小的女孩裹着浴袍,窩在沙發裏一勺一勺舀着冰淇淋,十分滿足的模樣。

還有點魔性。

就像是吸了貓薄荷的貓兒一樣。

她那頭五顏六色的毛兒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不見,剩下的全是沒有被破壞的毛兒,被剪成了很乖巧可愛的短發。

沒有烏漆嗎黑的妝,一時間路肖竟然沒敢認。

站在門邊看了半晌,一直等那人又要開一盒新冰淇淋的時候他才臉色一黑,上前開口。

“放回去。”

聲音還是原先一般的嚴肅,且不容質疑。

但往前這孩子聽見他這樣的語氣都會被吓着,然後像是一個炸了毛的小獸一樣反應劇烈大吵大鬧,像是要把房頂掀了一樣。

然後他就會更怒,兩個人不歡而散,整個別墅都會壓抑萬分。

路肖本以為今天還是和原先一樣,卻不料對方竟然愣了一下,十分不舍的把冰淇淋放回了茶幾上。

只是小聲嘟哝了一聲。

“……人權吶。”

“現在竟然連吃個冰淇淋都不讓了嘛。”

看上去委屈巴巴,跟受了欺負一樣。

……竟然還有點可愛。

但這并不能阻止路肖黑臉。

他呵呵一聲眯了眼睛:“……是吃一個?”

“自己看看那些盒子,都吃了七大盒了。”

“不要命了?”

季暖幹笑了兩聲:“開玩笑,呵呵,開玩笑。”

“不吃了不吃了。”

一邊說着,她一邊趴上了沙發靠背,眨巴着大眼睛道:“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想上學。”

路肖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這次沒等他說話,季暖便趕着開口,“肖兒啊,說家大業大,還差我那點學費嗎?”

“要讓我爸知道不讓她女兒上學,他肯定不高興。”

“我們家傳好幾代的武夫,到我這裏頭還是個文盲,他心裏多難受啊。”

路肖冷哼一聲:“當年是誰說上學就自殺的?”

“是誰和全校打架把同學摔成腦震蕩,是誰辱罵老師目無尊長,又是誰在學校瘋瘋癫癫影響一班人學習?”

“呵。”

“上學?”

“倒是真奔着認字脫盲去的?”

季暖聽着路肖抖落出來原身的那些黑歷史之後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真的。

這種熊孩子就應該随着火箭一起被帶去外太空。

這種孩子呼吸地球空氣就容易犯病,憋死了就好了,呵呵。

然而……現在這個熊孩子是她的殼子,季暖不得不認慫賠笑。

“以前,呵呵,以前是我不懂事。”

“父親的死我一直不能接受,甚至因此扭曲三觀。”

“但這次被綁架,我忽然就看明白了。”

“沒有什麽比好好活着更重要了。我應該為關心我的人好好活着。”

“……雖然現在關心我的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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