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跟小爺玩宮鬥?(27)
話是這麽說,可她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倒是滿目的戲谑和諷刺。
楚憐看她這樣的表現,當下皺了皺眉。
賀妃勾唇,“對,本宮忘了,皇上特意吩咐過不讓知曉呢。本宮今天來這裏啊,也是可憐被蒙在鼓裏,特意來跟說一聲的。父親前兩天向皇上闡明情況,告老還鄉了……啧啧啧。哪有什麽母家,有的只是自己而已!”
“不過本宮父親現在的職位不錯,要是在宮裏頭有什麽需要幫襯的,倒可以來巴結巴結本宮,興許本宮心一軟,就順手……”
“說什麽?!”沒等她說完話,楚憐便一下子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楚憐懵了好久,整個人顯得有些機械感,她恍惚道:“告老還鄉……呵呵,覺得說出來的話自己能信嗎?!”
賀妃笑得越發得意:“不相信?真的不相信?我怎麽覺得是相信了呢。我在宴會當場揭發,這件事懷恨在心吧?早就給父親寫家書讓他拉我父親下馬了吧?”
“是不是沒收到回複?到現在都沒收到回信對吧……難道就沒心慌過?往常寫一封家書父親多久回給,這次呢。”
“胡說!”楚憐上前兩步,擡手便用水果刀指着賀妃,臉上的怒意和冷意交雜着,“我父親還未到年齡,為何會告老還鄉?!我父親明知我在宮中,告老還鄉之前為何不同我商量?說的話本就是無稽之談!無需拿這麽小兒科的謊話來欺騙我!”
這次賀妃不但沒後退,反而還上前了幾步,她挑眉道:“欺騙?騙很好玩麽?本宮今天來此也不是為了專門來騙的,愛信不信。”
“只是本宮少不得要提醒幾句。說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君要的僅僅是告老還鄉呢?至于說的倚仗?身為君王可不需要倚仗誰,想想前一個丞相是怎麽落的馬……心裏稍微有些數了沒?”
楚憐聽的身子直發抖。
她冷笑着看賀妃,眸子裏面的殺氣都快凝成實質,而後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
“呵,好一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好啊!”
一邊說着,她上前兩步便要把水果刀捅進賀妃的心口!
賀妃大駭,趕忙躲閃,這才堪堪逃了一命。
即便是這樣,她也被剮下了一片衣角。
“瘋啦!”躲在宮女太監身後,賀妃氣得怒吼一聲,忙喘粗氣。
一擊沒中,楚憐便冷靜了下來。
她冷冷的看向賀妃,沉聲道:“給我滾,不然我會殺了。”
賀妃這麽落了下風,心裏不舒服。她本身就是來看楚憐笑話的,怎麽甘心被對方吓住?
……可她确實被吓住了。
正在退意從心中生出來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有一個聲音傳過來。
“放心,她剛才就是氣極了而已。現在冷靜下來了,自然舍不得以命換命。她自然是想要的命,但更想神不知鬼不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草草殺了落人口實。”
賀妃轉頭,便瞅見一個身穿白衣,面容清隽的人推着輪椅緩緩進門。
“風雪……”楚憐見到了人之後是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人的名字,眸子裏的顏色也更深了幾分。
季暖翩然一笑:“嗯,是我。多日不見,俪妃娘娘可惦記着我呢?”
楚憐額角抽了抽,攥着水果刀的手緊了幾分。
倒是賀妃一臉大尾巴狼式兒的,笑得開心:“這不是梨昭儀妹妹麽,怎麽也有空過來?也是過來看戲的?”
季暖微微一笑,“倒也不能這麽說,不過我來了對賀妃也是一件好事。起碼不用這麽灰溜溜地走了,對吧。”
“什麽灰溜溜……”賀妃眼中閃過幾抹尴尬的厲色,道:“本宮何至于怕一個被冷落在這毓秀宮的将死之人?”
季暖又是微微一笑:“将死不将死這種事可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不過,有些事還是不要當着這麽多宮人的面說比較好……不若賀妃讓他們站遠一點等着?”
賀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站遠一點?為什麽,我這些宮人可都忠心得很,沒人敢出去瞎說話。”
嗤笑一聲,季暖緩緩道:“之前那個太監,賀妃不是也覺得他忠心麽?知人知面,有時候有些事有些話,還是要謹慎一些為好。”
“或者……其實還是怕楚憐又忽然想殺,怕沒人能把護住?”
“笑話!”賀妃冷哼一聲,說話勁勁兒的,“我會怕她?嘁……”
“雖然這瘋婆子發起瘋來不要命,但本宮何至于怕她?再說了,這腿瘸的還在這兒呢,要是有什麽事也是首當其沖,我怕什麽?!”
一邊說着,賀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們幾個,都退下!給本宮出了毓秀宮,去門外候着!”
話音落地,那幾人應聲便出了門。
楚憐冷眼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瞥了季暖一眼,道:“現在所有的宮人都沒了,憋了什麽屁,趕緊放出來吧。”
季暖唇角微微勾起,面色是雲淡風輕,看上去像是谪仙一樣出塵。
但說的話卻是俗得入世接地氣,和她的形象一點都不相配。
“不過來聞,小爺我怎麽舍得放呢。”
聞言,楚憐眯了眯眸子,咬牙切齒。
賀妃反應倒是更大一些。
……她根本沒成想楚憐嘴裏能說出來這種話啊!
這人不是一向彬彬有禮假客套死腦筋嗎?怎麽能忽然變了一個語氣?!
而且,聽上去涼飕飕的。
剛才楚憐氣極了喊透了,拿着刀子滿臉殺意對着她,都沒讓她有這種感覺。
那就是一種……戲谑中帶着玩味,像是一個把所有人都當成老鼠,可以把所有人掌控于手心裁決生死的上位者。
她的心忽然就慌得疼了一下,臉色也變了。
楚憐見此笑了一聲,看着賀妃道:“怎麽樣?看清楚了?這就是以為的那個好拿捏的窩囊廢。以為在她手裏能活多久,嗯?”
賀妃心裏有些複雜,但嘴上還是不願意落下風。她哼了一聲,道:“那又怎麽樣?這有什麽?反正死了,這後宮之中我便少一個敵人。至于我和她的帳,以後我們可以慢慢算。”
“……現在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本宮就在這等着,就不信一會皇上讓去給皇後陪葬的旨意還不下來!”
楚憐看着她,滿臉不屑。
季暖笑得柔和,她把玩着手指,慢悠悠懶洋洋道:“什麽共同不共同的,小爺我和誰都不共同。”
“至于麽……”她看向楚憐,彎唇道:“也不必這樣不屑。既然自己也說了,明白,對皇上說完我愛之後他的征服欲便被滿足了。現在的他,估計正在要不要殺之間猶豫呢!”
聞言,楚憐的目光唰地一下就掃了過去。
“……怎麽知道的?!”
“那天我說那些話的時候在場的本就沒有幾個人,怎麽知道的?!”
季暖嘴角的弧度加深:“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現在真的沒有那麽特別在意的死活。”
“和他的江山比起來,一個承認了愛他所以失去了挑戰性,并且還十分狠毒的女人,要不要都兩可。尤其是,現在的我,可能是更讓他新鮮的那個目标。”
前幾句話楚憐聽着都沒什麽,主要是最後那句,直接讓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笑出了聲。
“呵呵呵……現在的……”
“所以今天是來做什麽的。來炫耀勝利,還是和那個蠢貨一樣,也是來等着我死訊的?”
季暖微微搖頭:“都不是。我不想殺。”
“……我是來還害的。”
楚憐臉色明暗不定,原本活潑可愛的臉現在看上去十分冰冷瘆人。
“我不管想來怎麽害我,我只問,我如今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是不是算計好的?”
季暖随性地笑着,點了點頭。
“皇後送來的點心是下的毒我知道,且在皇上面前揭發了。建翎節大殿上,我确實算計好了會搶皇子有涼潑散,所以提前吃了适量芭蕉點心,并且提前和賀妃溝通好。會去刺殺皇後,也是我提前算清了,提前知會皇後,且托人讓皇上适時出現的。怎麽樣,精彩不精彩?”
賀妃在那邊聽着,整個人愣得有些木,一時間傻了。
這些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
楚憐握着水果刀的手哆嗦着。
她的手關節已經泛白,全身都開始反涼意。
她眼睛死死盯着季暖,眼中神色像是一個大染缸一樣,什麽情緒都有。
但是恐懼和殺意居多。
“怎麽會有人能有這麽深的城府……我不信,我不信!”
一邊說着,她快走幾步便要将手中的刀子捅向季暖的腦袋!
季暖雲淡風輕地接過了那把刀,笑眯眯道:“不信的事多了。”
“但是有兩件事得相信。”
“一,我不是來殺的。”
“二,我是來害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唇角漾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随意把刀子一甩……
便插進了不遠處的賀妃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