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陌上人如玉（7）
“……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別告訴我不知道時家這個宅子是怎麽來的。”
“我不知道啊，只知道每當有人提起來這類似之事的時候總是神色不很好的樣子……怎麽，難道還有我所不知道的？”
另外的那個下人聽到這個事兒就來勁了，語氣上帶了些八卦和鄙夷，“我跟說吧，其實咱們的時老爺有什麽？什麽都沒有。他最幸運的事無非是在年輕的時候娶到了一個好老婆，也就是咱們大小姐的娘。”
替雲月開報不平的那個小丫頭明顯有些懵比：“娶大小姐的娘？這有什麽幸運的？在我看來啊，咱們現在的夫人多好，溫婉賢淑懂事，還會經常給咱們發福利……這樣的主人家上哪去找啊。反觀大小姐，平時張揚跋扈的，一邊對老爺不敬一邊欺負二小姐和夫人，還有大小姐的外祖父家也是一直咄咄逼人不給夫人好臉色。我一直在想呢，要是老爺之前沒娶過夫人，也沒有生過大小姐，這個家應該會更安寧一些吧。”
“啧，想的倒是真天真。知道這人啊，有時候的不安寧可真不是別人整出來的，而是自己心裏長了草。”
“姐，什麽意思？”
那稍年長一些的丫鬟嘆了口氣，道：“可知，從前咱們時家的老爺不過也只是一介窮酸的書生，直到現在也是窮讀書死讀書，根本沒什麽實際的本事。那時候季司令家的小姐季子蓮上街買布丢了錢袋，被時書生撿到，兩個人也因此開始了一段緣分。”
“那季子蓮也就是咱們之前的夫人，她不顧家中人反對嫁過來之後沒幾年便殒了命。”
小丫鬟語氣裏還帶着一絲絲懵，“這些事大家都知道啊。這不就是前夫人福薄麽，跟姐姐剛剛說的那些話似乎沒有什麽關系吧？”
“大家都知道……是啊，這些大家都知道。”年長些的丫鬟嘆了口氣，道：“但是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時家的院子，是季司令怕季小姐受委屈，給時家準備的。時老爺清閑的工作也是季司令安排的，根本不是外界傳的什麽時老爺才學不錯得到了賞識。最重要的是，前夫人生完大小姐之後身子一直不好是真的，但也不至于那麽快便殒命……無非是發現了時老爺和現在這個夫人的茍且之事被氣的。”
“什麽？！”小丫鬟直接被驚到，“姐姐，說的都是真的？？怎麽知道的啊。”
年長的丫鬟聲音沉了很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們心裏有鬼，午夜夢回的時候會做噩夢。夫人被噩夢驚醒之後時老爺去安慰她，他們的對話被我聽到了。”
小丫鬟：“這個……真的是沒人知道。姐，可不能讓老爺知道聽見了……不然肯定會被趕出去的。不過，其實剛剛的話我還是沒聽懂，說心裏長草，是說夫人和老爺其實？？？”
“何止。”年長的丫鬟笑容中帶上了些冷意，“除了口中的跋扈大小姐還稍單純點兒，剩下這一家三口沒一個是好東西。”
沒等小丫鬟再說話，她便繼續道：“時之堂之前就能背着先夫人和馮熹茍且，他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而馮熹，說什麽對繼女比對自己的女兒還好……信嗎，誰信？”
小丫鬟怯怯生生道：“……大家都信的吧。看時渺身上的鞭痕……一般親娘誰做得出來這樣的事？還不是夫人太過擔心大小姐了？夫人不管之前做了什麽糊塗事，她對大小姐都是真心實意疼惜的吧？話說，姐姐這麽一說，這事兒們倒是有些說得通了，是不是現在的夫人對先夫人有愧又心中不安，所以才會對大小姐好的這麽過分的？”
“呵……”年長的丫鬟無奈一笑，“愧疚？她怎麽可能會愧疚？剛才大小姐的話沒聽明白？他們不過是想作戲給司令看而已，這樣司令才不會發怒，才不會斷了這家人的財路。其實若不是怕大小姐失去了母親又要遠離父親的話，司令肯定會把大小姐接回季府的。”
“小姐若是被接回季府，當這家人還會像現在一樣過的這麽舒服嗎？所以，時之堂和馮熹便千方百計地對大小姐好，不管心裏有多煩也不會發一絲一毫的脾氣，都是為了做給司令看。”
“其實看他們的眼睛……那裏對大小姐都是不耐煩的，對二小姐才有些疼愛的情感。只是大小姐看不出來，還一味地在司令面前說這家人有多寵愛她……”
“司令大人常年征戰，現在定然是一身病痛……前兩天還傳出來司令大人住院的消息。司令膝下無子，唯一的女兒也已故，只剩了這麽個孫女……說要是連大小姐也死了，司令大人的財産最有可能落到誰的手裏？”
小丫鬟聽着這些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怪不得剛剛大小姐會說這樣的話，難道她真的被二小姐害過？可二小姐分明不是那樣的人啊……”
“是什麽樣的人誰也不會寫在臉上供參考。”年長的丫鬟語氣更加低沉，“以為，一個男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移情別？就因為疼惜？我告訴，如果時渺從沒有給過雲月開一絲絲希望的話，人家怎麽肯能會那樣護着她？”
“若不是大小姐一再逼問，估計時渺還會佯裝沒發現一般，将自己的手繼續窩在雲月開的手心吧！”
“——阿年說的都是真的？！”這回，回話的不再是那個小丫頭，而是另外一個渾勁有力的聲音。
那聲音在門外傳出來，帶着絲絲怒火。
季暖認識這個聲音，正是原身時黛的外祖父，司令季天遠。
剛才說話的這兩個姑娘，那個小的季暖不知道是誰。但是那個稍微年長的，她一早就知道，是阿年，一個從前一直在先夫人面前伺候的宮女。這個宮女對季子蓮一直很忠心，也一是直近身伺候着季子蓮的人之一，和季子蓮感情很深。
季子蓮死後季天遠本身打算把這個人招去季府，卻被拒絕了，阿年說是想看着大小姐長大。
畢竟季天遠沒少在時黛身邊安排得力忠心的人手。所以後來時府中管事辭退，她便趁機自薦當了個管事，目的也是将自己的作用放大以另外一種方式保護時黛。
府中的一切大小事務她都了如指掌，但這樣一來，她便沒再在時黛近身了。
阿年剛剛的做法其實目的很簡單，她前兩天剛聽到了先夫人的死因，心中仇恨的火苗早就已經點着了。今兒瞅見大小姐在那裏掙紮，自然少不得要惱怒些。
除了發自心底想為大小姐辯解之外，她也是要通過面前這個稚嫩的，嘴巴不嚴的小姑娘嘴巴裏把事情全部傳揚出去。
她們剛剛那些話聲音很小，除了季暖可以通過系統聽的一字不落，其他人幾乎是都聽不到的。
但那倆人站的位置很尴尬，就在大門邊。
聽到外孫女回來之後急匆匆趕到時家的老頭老婆倆人本來打算推門進去的，但卻隔着門板聽到了阿年和一個小丫鬟的對話，便在外頭多聽了幾耳朵。
卻是越聽越氣越聽越氣……
最後忍不住直接推門而入。
阿年聽到那個聲音，瞅見推門進來的二老，一時間也懵了。
……她還沒有做好要把先夫人的真正死因告知二老的準備。
“司令……司令夫人……”
季天遠雖然年紀雖然很大，但一雙虎目熠熠生輝，十分具有壓迫性。
他逼視着阿年，又一次怒道：“說那老小子都是為了做給我看，說那老小子的女兒和我孫女槍男人，說他們想要我的財産？！”
明明是讓人窒息的壓力和怒火，但阿年聽到這裏卻是心頭一松。
這證明她前面說的那些話司令沒聽見。
剩下的話，也不會輪到她去說什麽，因為那一家三口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的。
果不其然。
“……岳丈大人。”時之堂上前行了個禮，臉色有些發慌。
他知道司令這死老頭子今天回來，他明明一切的準備都做好了，卻不成想時黛回來了，還把場面搞成了這個樣子！
本來應該是司令過來，瞅見馮熹打渺兒……之後的一切都可以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
然而沒成想時黛回來了！
還帶過來一把欠揍的态度，直接把這個家攪合得雞犬不寧，連一出團圓流淚的戲都不能讓他們做好。
司令一進來就瞅見那麽個場面……
“司令好！”他反應沒有那麽快，一旁的馮熹已經迅速上前，皺眉對阿年道，“家裏本身就已經很亂了，一個管事不知道安撫手下人，竟然還在主子背後嚼舌根？！真的是……”
明顯的，她現在這個做法并不十分合适。
司令沒等她說完話便甩出去一句話：“算個什麽東西！”
那雙如同冰刀一樣的眼睛直接掃到了馮熹身上，毫不留情道：“這裏沒說話的份，閉上不安分的嘴。”
【作者題外話】：3000字~現在事兒都忙的差不離了，本來今天想早更，更四千字的，結果一耽誤就又是這個時間了，字數也沒達到。
這段時間蟹蟹大家體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