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陌上人如玉（18）

“但是渺兒可知道，這全都是我的心裏話……這些話我憋了很久了，一直以來礙于身份和其他的種種限制我都沒辦法開口。現下能這樣面對面，認真的說給聽，我很高興。”

時渺似乎是一時找不到該回的話，便只在那笑着，不敢直視對方，尴尬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眼下的氛圍依然如此，雲月開咬了下牙，直言道：“其實那天在時家，很多事都已經被攤開了。今天我的話又說的這麽明顯，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渺兒。”

“我對的關心并不止于我是姐姐的前男友，亦或者我是好朋友該有的關心……我心疼，渺兒。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心疼的心，我每次去時家，雖然說是去找姐姐的，可我每次進了們家的門，我便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我會止不住地想去找找在哪，看看在做什麽……”

“每次我想到姐的時候，我并沒有一種想要迫不及待想要見她的心思……我甚至有點煩躁有點不耐，可一想到，我恨不得立刻去時家找她……因為這樣就可以看到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雲月開的臉色已經複雜到了極致。裏面既有一個讀書人在所愛和道德之間的掙紮，也有一個青澀男孩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的緊張和不安，還有那種對于下一刻便被眼前人厭惡的心裏準備，更有一種堅定和勇氣……

總是，這些情緒無論那種多哪種少，他都是很真誠的。

看到對面的女孩不說話，雲月開握了握拳頭，抿了抿唇，又道：“或者會覺得我不配做一個男人，或者說不配做一個人……我自己也這麽覺得。喜歡上了女朋友的妹妹，這件事本身就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啓齒的事情，但我确實身不由己……我沒沒有見到一個人可以讓我這樣心疼，這樣想去呵護。”

“身邊沒有人真正的關心，或者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并不重要。可是渺兒，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地去觀察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害怕受傷害怕被欺負……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地去希望過得好……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我以前也只是覺得喜歡一個人無非是找一個夠優秀、或者門當戶對的人在一起……又或者只是異性之間的互相慰藉，都是相互的。可遇到了，我才知道，原來有一種感情是不由自主地，根本不想求回報只想默默去愛。”

“我便是想這樣去呵護，懂麽，渺兒。”

時渺看上去十分不知所措。

她似乎從沒有面對過這種情況因此才十分茫然，還帶着一絲絲的慌張和害怕。

半晌之後她才緩緩開口：“雲教授，我……”

這四個字之後便又沒了聲音。

她彷徨着，看上去無助極了。

雲月開的拳頭又緊了緊，他長舒了一口氣，道：“抱歉……抱歉渺兒。是我太自私了，我只顧将自己的心情說出來，卻忽視了的感受，忽視了的心情，是我不對。但說出來這些我并不後悔，渺兒，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我不強迫對此做出什麽回應，也不需要回應……我只是希望，聽完這些話，以後不會對我避而不見，不會對我心生厭惡，不會鄙視我看輕我……雖然這些要求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但是……”

“……沒有，雲教授，”沒等雲月開的話說完，時渺便接過了話茬，道：“怎麽會是強人所難？”

“我也更不會心生厭惡或者有任何所擔心的那些東西……”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件事……在我看來，喜歡一個人并不是一個罪過。別說我是前女友的妹妹，就算我是一個千夫所指的罪人，喜歡我也并不是一件怎樣的事情。我們現在所處的是和平盛世，世人并沒有那些迂腐的想法，我也不會有。”

這麽說着，時渺蹙了蹙眉，道：“但，這并不代表我能夠坦然接受這一切……知道的，我一直一來做什麽事都做不好，并不招人喜歡。每個人在我跟前說的都是我哪裏哪裏不好，或者我哪裏哪裏需要進步，從沒有人說過喜歡我，所以我，我失态了，抱歉，雲教授。沒有錯，是我不好。”

雲月開聽完她說的話之後心中依舊是百感交集，既有些心疼，又有些竊喜，也有些失落……

沉默很久之後，他還是沒忍住問道：“那……會接受我麽，也就是說，我會有機會嗎，渺兒？”

時渺似是被這麽明顯的問話吓到了，她怔了怔，而後開口：“雲教授……知道，是我姐姐最喜歡的人，如果我和在一起，她心中肯定會失望的。”

“不要理會她！”雲月開聽到那個名字之後不由磨了下牙，道：“她被寵着慣着還不夠嗎？需要連交往一個男朋友都需要看她的臉色和心情？她得到的已經足夠多了，她影響的也足夠多了，無需事事都去為她着想，懂麽？”

時渺蹙眉搖了搖頭：“雲教授，那只是其一。除了我姐姐的原因之外，還有旁人的眼光……我不能接受別人用異樣的眼光去看我。也知道，我姐姐那天在時家的時候那樣說我們，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了，世界都會唾棄我們的。”

沒等雲月開反駁，時渺又道：“還有，雲教授自己。”

雲月開皺眉疑問：“我？”

時渺笑了笑，道：“我總覺得，人和人之間的愛不能那樣去算。”

“——不是說心疼或者是可憐，那便是愛了。可能，雲教授只是因為我姐姐的刁蠻和任性而感受到了壓迫和厭煩，故而看到了一個與姐姐完全相反的我，會不由自主的多加關注。興許這并不是愛，起碼并不是男女之情。”

“教授，其實心裏，對我姐姐還是愛着的吧。”

雲月開輕嗤一聲，道：“愛？即便這個字放到從前來看，我都不一定是愛她的。何況之後的她本性暴露，放肆無度毫無底蘊和氣質，我更不會愛她。若是沒有發生前兩天的事，或許我會因為自己移情別而對她有一絲愧疚。但是也看見了，因為一點小事她便那樣橫行無忌，根本不管自己說出來的話傷人與否……她說的那些是人話嗎？那些話簡直讓人作嘔！”

“……因為那些話，因為她做的那些事，我現在連那些愧疚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如今我現在只是對她厭惡至極而已！”

時渺又是搖了搖頭，道：“您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教授，您是很有涵養的，根本不會為了什麽人無關緊要的人生這樣大的氣，也不會對小人上心。可您現在卻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姐姐，其實，這可能也是一種愛。您為什麽不仔細地想一想您對我姐姐的感覺呢，興許您會發現自己真實的想法。”

雲月開又扯開嘴角笑了，他也搖了搖頭，道：“渺兒，會這樣說，是因為完全不知道我對是一個什麽樣的感覺……我是喜歡的，愛的，我心裏清楚得很，但是呢？”

沒等對方開口，雲月開又加了幾句，“先別着急回答，渺兒。剛剛說的那些，或者是時黛，或者是旁人，又或者是我。那麽，呢？為什麽不說說自己的想法呢？”

“不是自誇，我的家世、氣質、工作、樣貌、品味，無論哪一點都是很出挑的，我有自信，會喜歡我這樣的人，也需要我這樣的男人……就真的沒有一點點心動嗎？就真的能坦然，一點猶豫都沒有地拒絕我嗎？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話，我會疼着寵着，讓得到的東西比時黛還要多，就真的不考慮一下？”

時渺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眸光中的神色猶疑不定，完美的演繹出了一個善良卻沒被世界愛過的女孩對于愛的渴望和畏懼。

她沉吟了許久才終于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和對方的問題并沒有什麽關系。

“……雲教授，咱們的話題偏了。我今天約您出來是有事情的，不若我們先談事情？”

雲月開等了許久卻只等來這麽一句話，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卻也沒有那麽失望。

起碼對方并沒有拒絕他啊，他還是有機會的。

但是……

“渺兒，終于還是回到了這個問題。其實剛剛已經提了，但是我卻并不是很想理會。因為我知道要說什麽，我也知道所謂的事情是什麽，所以我不願意接話。”雲月開嘆了口氣，看着時渺道，“想讓我去幫助季司令府，對嗎？”

沒等時渺說話，他便又皺了眉，道：“這種事應該時黛來，不知道嗎？何苦呢？憑什麽她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裏，而卻需要來低聲下氣冒着畏懼來求人？”

“——應該我來？”

他的話音剛剛落地，包廂門口處便傳來了一個略帶妖冶，微有高傲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