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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陌上人如玉(26)

他的神情不再是那樣平和的樣子,而是變得很嚴肅,眸子裏的質問不加掩飾。

雲月開這時候也已經回過了神,他沖到時渺跟前把人扶了起來,順道把那個紅色的東西拿到了手上。

這是一塊玉。小小的,上面有絲絲細碎的裂紋,通體發紅……這種紅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血滲透了之後才會如此。入手便是一陣透心的涼意,仔細聞的話還能聞到一股腥氣和微微發臭的味道。

不需要多想,雲月開馬上便把它和腦子裏的三個字聯系了起來。

——浸血玉。

這東西,大兇啊!

皺了皺眉,雲月開看了看時渺,又看了看時黛,最後目光落在季天遠身上,“司令,這分明是浸血玉。看眼色聞味道,該是存世的不短了。”

一邊說着,他若有所思地掃視了一眼院子,道:“這樣陰邪的東西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這東西對于小鬼來說簡直是大補啊!只要把這枚古玉吞噬,它們的力量便會直線上升。哪個鬼看見了都要心動到不惜灰飛煙滅也要搶一搶的,怪不得……我還先前還納悶,司令府這樣莊重威嚴的地方為什麽會招來小鬼,想在想想,大約也是能解釋了。”

沒等季天遠說話,季暖聞言便先嗤的一聲笑了。

雲月開看着她那樣平靜中帶着一絲戲谑地神情便十分窩心,他不耐問道:“笑什麽?”

季暖彎了彎眼睛,絲毫不給他留面子道:“當然是笑笨啊,小傻比。”

雲月開眉頭的溝壑又深了深,冷聲道:“現在不是該吵架的時候,最好拎清楚一點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不要平白在這裏給大家添亂!現在我不想和吵,當務之急是先鬧明白這古玉是從何而來。”

把目光又轉回到季天遠身上,他鄭重道:“季司令,不瞞說,這浸血玉是亡人入身之物,輕易沒人敢碰……就連那些貪財的盜墓賊都不敢動這東西!這東西沾久了損陽氣,即便沒有招來邪祟,佩戴幾個時辰您身上的陽氣便會開始消散,時間長了怕是今後都要纏綿病榻了!送這東西給的人,怕是居心不良!”

季司令看着對方手中那團小小的玉,神情一片凝重,久久不言。

季暖倒是笑了,“對啊,送這東西過來的人真是居心不良哦……說是不是,渺兒妹妹?”

驟然被艾特,時渺心中緊張。她裝出一副餘驚未定的樣子,蹙眉道:“啊?是啊!雖然我剛剛沒能仔細聽們說話,但也聽了個大概……雲教授和姐姐說的是。”

季暖唇邊的弧度更深了些,“那如果抓到了這個居心不良的人,要怎麽處置才好?”

時渺繼續蹙着眉,抿了抿唇道:“這怎麽好問我呢?渺兒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我相信這件事司令大人自己心中定有些計較。”

“這樣啊……”季暖聽着她說話,半晌沒有言語。

驀然,她莞爾一笑,道:“那,不如就把那人殺了,如何?看在那人和我之間有些親緣的份兒上,就讓她死個痛快……我是不是很仁慈?”

時渺眸色深了深,但話還是要繼續接的,“渺兒不懂這些……但是剛剛司令大人因此喪命,讓那有心之人賠上一條也并不算過分。”

聞言,季暖直視着她的眼睛,随意道:“好啊,既然這麽說,那選一個吧,時渺。是我殺了,還是讓我祖父殺了,亦或者是自殺。”

“說什麽?!”她那話落地之後時渺還沒什麽反應,雲月開便先急了,“時黛又開始搞什麽鬼,無緣無故的大白天發哪門子瘋?!”

“……發瘋?”彎了彎眼睛,季暖眸色之間盡是澄澈和興味,“雲月開、雲教授,自己挖幹了腦子好好想想我的話,也挖幹了腦子好好想想剛才發生的事,仔細思量思量,到底是我在發瘋,還是雲教授在裝瘋。”

雲月開瞪視着她,一時不言語了。

季暖笑得愉悅,“事到如今自己說,猜那東西是哪來的。”

雲月開死鴨子嘴硬,翻了個眼道:“我剛剛不是在問季司令?是忽然發瘋過來打斷我們……這東西在季司令衣服兜裏,又是被掏出來的,它的來歷不應該是得問們?”

這時候季天遠冷着眸子沒有開口,但他充滿威壓的目光已經全然落在了時渺身上。

只有雲月開還梗着脖子不願意認清現實。

微微挑眉,季暖看着他道:“所以,雲教授的意思是,這玉一開始就在我外公身上?”

雲月開眯了眯眼睛,沒有言語,卻明顯是一種默認。

“好啊,既然如此,那本小姐便有一些問題想問問雲教授了。”季暖眨巴眨巴大眼,一派肆意,“那麽厲害,那應該能感受到我外公身上的正氣、殺氣和威勢吧?”

“那是自然。”雲月開斂了眼皮,不情不願道:“這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然為什麽剛剛那些鬼都不敢近季司令的身?”

季暖又笑了:“那為什麽後來那些鬼忽然瘋了一樣開始攻擊我外公?”

“不是說了?這玉大是不祥,佩戴在身上不但有損司令的陽氣,且易招鬼。”随着季暖這麽問着,其實雲月開心中已經明鏡兒一樣了,只是他自己有些不願意承認而已,還在僵持着。

但說完那幾句話之後他已然不想再多言,便徑自閉了口。

季暖卻沒打算這麽輕易放過他。

她掃了一眼那枚玉,勾唇:“是啊,這玉大是不祥。那依本領通天的雲教授看,這玉如果落在我祖父身上,我祖父身上的威勢和陽氣能抵擋多久?一秒?兩秒?還是三秒?”

雲月開欲言又止,撇開目光不看她。

季暖也不介意,只繼續道:“怎麽剛開始的時候那些鬼不往我外公身上撲呢,雲教授不能給解釋解釋?再者說來,這玉一看便是不祥之物,陰氣血氣皆十分重,我外公見到了能看不出來?還能繼續給它往身上帶?是傻還是以為我外公傻?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外公傻,他老人家真喜歡這塊血了吧唧的玉,他就不會給串個像樣的繩子,不給它添點像樣的裝飾?若是有人誠心想送這玉來害我季府,也該把這個玉拾掇拾掇不是?”

“所以什麽意思?”雲月開聽完她說的這麽多話之後冷然開口,目光之中帶着些警告和勸慰。

一直沒說話的季天遠這時厲聲開口:“小子,現在是什麽表情?要包庇誰我不管,但要指着用我外孫女對的喜愛,讓他和一起包庇的情人,那老頭子我可忍不了。”

眸光深了深,季天遠全身都是肅殺之氣,“本司令也沒必要騙瞞着。即便我看不到鬼,靠着我們家族的遺傳我也能感受到一些該感受的東西,這種陰鸷詭谲的玉我絕對不會佩戴于身。這東西在黛兒拿出來之前好我可從來都沒見過,絕對不是別人送來的,也并不是我撿到的。至于來歷,我想可以問問坐在腳邊的那女人。”

情人……

聽着這倆字雲月開真的別扭極了。

可現在這個當口還真不是糾結這種事的時候,他只能選擇性的先把這兩個字忽視。

低頭,雲月開看着一臉虛弱明顯被吓得不輕的時渺,嘆息一聲,終于還是問道:“渺兒,知道嗎?那個古玉的來歷。”

時渺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般,看着雲月開,一臉難以置信,“們……渺兒聽到現在才算聽明白,們是在懷疑我?”

雲月開皺了皺眉,暗着眸子,神情不變。

他沒開口,那便是默認了她的那句話。時渺抿着唇,看上去弱小而無助,她擡臉看了兩眼季司令,又看着季暖,道:“姐,連也不信我?”

季暖挑了眉,“信?憑什麽?”

雲月開感覺她這個态度糟糕極了,但是在這個當口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便只動了動嘴唇,沒吐出任何字眼。

時渺也是一臉傷心,她咬了下唇,道:“姐,們剛剛說的話我也聽了不少……們說那古玉是一件大兇之器,對嗎?”

看着她這樣的神情,雲月開神情複雜,點了點頭道:“對。”

時渺繼續道:“我、我一個幾乎足不出戶的人,怎麽可能從哪裏得到這種兇煞的東西?聽們的意思,那古玉連司令的陽氣都能壓制住,我何德何能可以把它放在身上?就算我把它帶在身上了,又怎麽可能不被們發現?”

季暖微微笑着,靜靜地看着她裝比。

季天遠臉上依舊是肅然,淡淡看着她,明顯是懶得和她費口舌。

雲月開……

他一時不知該怎樣。

沒辦法,時渺的話實在是太站不住腳了。

可看着她這樣真誠的眼神,他也沒辦法把那陰煞的古玉和這個人聯系起來……且,如果事兒真是她辦的,那這個女孩子的心思是得有多深?

細思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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