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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陌上人如玉(32)

白願童看着她認真的神色,微微漾開了唇角,眉眼溫和,“只是想問這些?”

季暖點了點頭。

看着她的眼睛,白願童唇邊的弧度加深,“我便是我。我是愛的人,我也是愛的人。”

“陪我度過了我人生中最歡愉的時光,是上賜給我的禮物,暖暖。”

他說這話的時候眸子裏全是柔情和愛意,他就像是在看一件珍寶一樣注視着她,滿眼都是珍惜和占有欲。

季暖被他這麽看着,不由得神情一怔。

這個目光……

看着這個目光,她的心底一下子便複雜了起來,百味雜陳。

一來,這個目光就像是一束暖陽般,能照到她內心最寒冷的位置,讓她的一下子便暖和了起來。二來……這個目光讓她有一種久違了的感覺。

就像是,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她曾每天都能在這樣的目光下肆意快樂。

可她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那……所說的那段時光發生在什麽時候?”季暖也回望着他,神色微有些恍惚,問道。

聞言,白願童的瞳孔縮了縮,他不由自主的便将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像是想用全部的力氣将鎖在自己身邊、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讓她一輩子也不離開一般。

他聲音低沉好聽,道:“幾千年前。”

這四個字傳入耳中,季暖的心也跟着縮了一下。

其實單論字面意思的話,這都是幾句很平常很平常的對話。眼前這個人也像是個一塵不染的貴公子一般,眉眼溫柔,面色靜和,一切都找不到任何悲傷的因子。

但是她就是難過了,心疼了。

她看着他,不由蹙眉問道:“所以,等了我幾千年?”

白願童伸出微涼的手指,将她的眉心撫平,笑道:“怎麽,暖暖心疼我了?”

季暖沒回話。

這次他的神色終于認真非常,“既然暖暖心疼我,那這次便不要急着走,好好同我過一世,可好?”

好啊……

豈止這一世,她想跟他一起過很久很久,過到天荒地老,過哭老天爺……

然而看着他的眼睛,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她不語,白願童明顯有些緊張,連脊背都微微發僵,“我所言的一世不是永生,只是這一生。不過幾十年的時光,暖暖可願意?”

雖然說話的時候他的神态一如往常,可季暖分明感覺到了他那種小心翼翼的味道。似乎是生怕時間加的久了,她就會斥責他貪心一般。

季暖心中微澀,她拉下眼簾微微點頭,“好啊。”

白願童笑了,似是忽然褪去了一切包袱,他的這個笑容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

“幾千年的時光呢,不無聊麽,就沒想過認識其他的女孩子?”季暖把他的手從自己的眉心拿下來,攥住了攥死了,問出了這麽個白癡問題。

也不算白癡吧,畢竟是幾千年啊……

她渾渾噩噩地這麽過着,也就只過了一千多年便厭煩了,這人是怎麽自己玩一千年的?

當然,季暖不會因為自己的年紀便懷疑他認錯了人或者如何。

世界和世界之間的聯系都是很亂的。或平行,或相交,或時間平行,或空間平行,大抵都是很複雜。

所以即便她從其他地方過了一千年,又重新回到這個空間中,重新去認識一個不認識她的白願童也是有可能的。畢竟系統是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帶她穿越空間,更可以帶她穿越時間。

如果有可能的話……

她回到主神空間之後還真想特意做一個系統,然後去那個不認識季暖的白願童身邊去看看,看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看看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

如此的話,這個世界的軌跡是會一如往常,還是會變化?

時間萬物,如同骨牌一樣,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個選擇和一個岔點,便有可能使整個世界面目全非。

季暖是見慣了這種恐怖,所以無論是思索還是面對,她都是從容的。

而且冥冥中她就是知道,無論世界怎樣變,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是有什麽樣的岔子和變故,她和他男人都會遇到。

季暖正在這麽想着,白願童的一句話便将她拉回了神。

“沒有暖暖的這幾千年都是沒有意義的。無聊亦或者有趣,都不是我,我并不在乎。若不能再遇到暖暖,那我的一生便都是沒意義。”他看着她,正色道:“暖暖,我這一生什麽都會,獨獨沒學過怎麽去找其他的女孩。”

季暖這個人,不會說酸話,也不愛聽酸話。

結果現下……可怕的不是她很愛聽……而是她根本都不覺得這個話酸。

現在她方才明确的悟到了那個理兒。

——別人的那些情話會覺得矯情,那是因為說那些話的不是愛的那個人。

眼前白願童這麽說,她只覺得這個人認真極了,她也感動極了……只是感動之餘也不免覺得有些心疼。

沒錯,活了千八百年的老季暖,陷入愛的時候,也是這麽個白癡糾結樣子。

感覺自己快被愛給溺死了,她便眨巴了幾下眼睛,提那個倒黴糟心孩子轉移一下話題。

“小冷呢?在我看來他也不聽話,怎麽這次他沒過來?”

聞言,白願童又笑了,卻沒言語。

季暖抽了抽嘴角,“怎麽,不會施了個術法把人綁起來關哪了吧?”

白願童把她打橫抱起來小心地放在床上,又側卧在她身邊摟着她,道:“的确。”

季暖:“……給人關了幾天?”

白願童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道:“等他自己學會如何解我術法了便能出來。”

季暖:“……”

……倒黴孩子呦。

咋地認了這麽個倒黴爸比。

似乎是能看見她的想法一樣,白願童又道:“無需記挂着,我那個術法有保護的作用,若是有危險我能察覺到。”

季暖笑得無憂無慮,“沒事,我沒惦記,畢竟那小娃娃過來也沒啥事幹,再給我添亂。”

事實證明認了個倒黴爸比的倒黴孩子也會同時認一個倒黴媽咪。

事實也證明,倒黴孩子之所以被稱為倒黴孩子……

因為他就是個倒黴孩子。

季暖的話也是一語成谶,小冷掙脫束縛後過來之後的第一天,就把她從白願童那拿到的血玉給放跑了。

……就是放跑了。

那枚血玉并不是常規意義上大家以為的浸血玉,白願童說,那是一顆僵屍心。

至于僵屍是誰,他倒是沒說,反正并不是個小角色。

季暖說要拿來看看的時候,白願童用了個術法把那東西封印了起來,這才交給她的。

然後被倒黴孩子給放了,那玉就跟有靈性的小動物一樣,上了天就沒了影……

于是小娃子被他爸比又重新施了個其他禁锢術法,讓他在季府跪搓衣板兒……季暖幸災樂禍,在搖椅上看着小娃娃憋着勁委屈巴巴的小臉看了一下午。

然後臨近黃昏的時候,她得了個信兒。是之前的一個同學來的電話,說是時黛的幾個朋友要打時渺,讓她去看看的好。

季暖這次依舊是沒帶老公沒帶兒,只身便去了大學操場。

……

“呦呵,讓本少爺我瞅瞅……這小丫頭片子怕是毛兒都沒齊吧,團團蛋蛋的,哪好看?怎麽雲月開那個瞎了眼的就不要我們時黛給看上了呢??”

“說的是啊!”

“雲教授哪都好,就是眼睛不怎麽好使,瞧瞧瞧瞧這審美,這要肉沒肉要風味沒風味的,啧啧……”

季暖王那邊走着,大老遠就聽見這一幫人在這裏浪裏個浪。

也倒是沒有一幫人,瞧上去也就是四五個的樣子,大抵都是男生,正把時渺圍在中間,滿嘴輕佻話。

跟原身比較好的就是一個叫小洋的,也就是那個自稱少爺的男孩,家裏本就有錢有勢,雖說課業不怎麽樣,但絕對的夠義氣……也夠白癡。

一腔孤勇,不長腦子。

而那幾個人裏站在最外面的一個男生是狗剩。

狗剩只是個小名,家裏也是為了他好才整那些封建迷信取了這麽個糟心名字。其實這人長得不錯,只是看上去沒有小洋那麽鋼那麽正派,一雙小眼睛聚了不少光,白白淨淨的,一瞅就知道他心裏面就有不少主意。

他是第一個看到季暖的。

他的眼睛離不開裏面被團團圍住的時渺,雖然面色很淡然,但怎麽也能從裏面看出來一些急切。

他趕緊捅了捅又要言語難聽的小洋,低聲道:“喂,兄弟快看,看那邊!”

小洋正要伸去時渺臉邊的爪子收了回來,他不耐煩地瞥了狗剩一眼,但還是朝着他暗示的方向看了過去。

“……時、時黛??”

這麽一看,他連忙就把手縮了回去。

站直立了意圖擋住身後的時渺,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季暖道:“時黛啊……時黛怎麽來了?誰讓來的?來這兒幹什麽??”

季暖瞅着這人的小模樣,勾起唇角笑了笑,道:“不歡迎我來?們自己在這裏娛樂玩耍不帶上我,是不是有點不夠兄弟?怎麽的,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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