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陌上人如玉（37）
若是現在出聲，無疑是将這一切全部切斷。所以即便現在雲月開他根本忍不得，他也得忍着，繼續往下聽。
卻不成想，那本是乖乖女的時渺口中對于她的形容詞比時黛還要難聽。
“炮灰？他算是哪門子炮灰？！他只不過是一個沒用的廢物而已！每次我都指望着他做點什麽出來，但每次他都是個蠢貨一樣被耍的團團轉！且不論上次在季府他跑出來之後讓本小姐我受了多重的傷，就說今天……他今兒要是能過來，能瞅見這麽欺負我，他要是能忍不住殺了多好？沒想到那懦夫根本沒來！”時渺磨了磨牙，一臉嫌棄和厭惡，“那懦夫的表白也是惡心至極，說什麽一堆有的沒的，還不是一個激将法便讓他去了季府？”
“……蠢貨一個而已，不值一提。”
最後那幾個字就像是冰冰涼涼的一把刀子刺進了雲月開的心頭。他現在真的感覺自己就是個傻比！
蠢啊！
一直以來都被人利用着她竟然都不自知。被人賣了還替別人數錢……一直幫着這麽一個邪惡嘴臉的女人去傷害自己喜歡的人，他簡直……簡直**蠢透了！
他的拳頭緊緊攥着，像是下一刻便會被他自己攥碎了一般。
他忍！
他倒是想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還有什麽想要說的，還做了什麽畜生不如的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瞅着這男人像是吃了粑粑一樣的表情，季暖笑了。
她轉頭繼續看着時渺，淡然道：“的确不值一提。所以的秘密呢，還打不打算說了？”
“秘密”這兩個字現在就像是刺激着時渺的一副藥劑，一聽見便露出那麽一副蜜汁驕傲和蜜汁幸災樂禍。
她的唇角彎成了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道：“哦，被打了個茬，給忘了……想想還真是愉悅呢！”
季暖懶得瞧着她這副裝比的模樣，略有不耐道：“說不說，不說小爺我可就走了。”
“說，這麽好玩的事兒怎麽能不說呢！”時渺神情不變，笑道：“是不是以為自己一直被他寵着？是不是一直以為他愛愛到了骨子裏？是不是以為自己可以同他一起過一生一世？”
季暖挑眉，并未言語。
她懶得說……豈止是一生一世，她想和他一起過生生世世，永遠不分開的那種……她也在開始奔着這個目标去了。
也沒等她給個回應，時渺便迫不及待激動道：“錯了時黛！是大錯特錯！”
“我告訴，他心裏已經有一個人了，他深深地愛着這個人，愛了百年千年，他即便是去死也不願意忘記那個人知道嗎？！”時渺滿臉都寫着幸災樂禍，她說着說着便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想啊，百年啊！千年啊！愛了這麽久，怎麽可能就突然對上心了，怎麽就突然對一見鐘情了？”
季暖神情淡淡，連配合她出演的心思都沒。
時渺卻依然自嗨到停不下來，“我告訴，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把當成了他愛的那個人……可能是因為們之間長得像吧？所以他會對露出那樣的表情。但要記着，時黛，不管他對露出什麽神情，不管他跟說了什麽話，那也都是在對別人說的……，只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明白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還以為自己美若天仙，美到讓他那樣的人都被迷得神魂颠倒吧？哈哈哈結果只不過是別人的一個影子，哈哈哈哈……”
季暖瞅着她在那發瘋，只淡然道：“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秘密，也是很無聊，虧得還敝帚自珍。”
“呵……時黛，我就不信不在意！現在肯定心裏不好受吧！現在是不是瘋到想殺人？！也不需要在我面前裝，我一直都知道嫉妒是什麽滋味，我就不信現在沒有體會！”時渺盯着那個她自以為是季暖所在的方向咬牙切齒，“再怎麽裝的不在意，也擺脫不了自己是個影子的事實！越這麽兜着，越顯得這個人可笑和可憐！”
季暖緩緩勾唇，道：“可笑和可憐的人是才對。一邊說我是影子我是替身我不值一提，一邊又在羨慕我嫉妒我……說一個對影子都羨慕嫉妒恨的人有多可悲？”
時渺被氣得牙根疼。
……她沒成想自己用來笑話這女人的事兒竟然讓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的确，她一個嫉妒影子的人，的确是可悲到了極點。
“啧啧……”這麽說着，她依舊用那雙澄澈分明的雙眸看時渺，道：“感情這種事，誰都會一不小心當了可憐人。但我不會，知道為何麽。”
時渺臉上疼，心裏也窩的慌，一直在不住地倒吸涼氣。
她氣啊！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也完全不想接對方的話。
季暖緩緩走近了她一些，繼續道：“因為他，我男人，他永遠不會産生嫉妒的情緒。”
時渺：“……！！”
她這次直接被氣笑了，“剛剛不是告訴了？不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影子而已，怎麽好意思說他是男人？！在感情裏沒有哪個女人不會嫉妒，不嫉妒就是不夠愛他。不會做可憐人，是因為這種心狠手辣做事情不擇手段的女人根本不會愛一個人！”
“我不會，會？”季暖看着對方焦黑的臉，笑容不減道：“在眼裏，愛就是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還有，的愛也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了些。至于嫉妒……也是不好意思，他連讓我吃醋的時候都少，遑論嫉妒，一般都是別人嫉妒我……唔，就是這樣的人。”
時渺恨不得張開嘴一口咬死面前這女人！
她已經氣到了極致，但還是強迫自己不要把生氣激動的情緒表現出來……因為表現出來了也只會讓時黛那蠢貨看笑話而已！
所以，費了半天勁去平複自己的情緒之後，時渺忽然又笑了。
她道：“我今天來這裏并不是想跟讨論什麽是愛的，時黛。我告訴，我從前便一直想死，現在也是一樣，今後更是如此！別以為給我搞成了這副模樣我便輸了，以後咱們的日子還多着呢！反正這樣優柔寡斷的人也不能果斷地要了我的命……到時候我随便動幾個心思，遑論是雲月開那個傻比，其他蠢貨也會争先恐後想把往死裏整呢！”
雲月開聞言，手上的青筋暴突，恨不得上去給那瘋女人一拳！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聲，滿臉都是怒色。
季暖倒是一派雲淡風輕，似乎那些威脅全都不被她看在眼裏一般，“是哦，只需要跑回去跟雲月開說這次是我害的，他一定會想辦法讓我付出代價的……這就是這種人的正義心。”
時渺面色裏帶了些傲然，“既然懂，那便等着吧！”
季暖挑眉，語氣中微微帶了些戲谑，“但那是有前提的，小可愛。現在這副長相，騙騙雲月開那種酸書生也就算了，以為那些公子哥兒們還會聽調遣？之前那種清新的小模樣再帶上點委屈的小神色，倒是也有幾分惹人憐愛。但覺得那些實用主義者們看到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會被挑唆？且若是今兒不死，剛剛被戲弄利用了的那些公子哥們就會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知道麽。”
臉……
她的臉毀了……
她的臉毀了！
剛剛實在是疼，又實在是氣，一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臉……現在她的臉肯定已經毀了！
這麽想着，她的手顫顫巍巍地擡起，便是想摸一摸自己的臉。
可是她又不敢。
一方面是因為疼，另一方面是因為她怕，她怕摸到大片大片的傷口……
“醫院！時黛他嗎快帶我去醫院！我要醫臉……我要醫臉……我要醫臉！”
季暖卻是一點也沒留情面，她笑眯眯道：“也不想想自己是為了什麽帶的硫酸。這傷根本治不好，認清現實不好麽，嗯？”
時渺本來開始往其他的方向奔逃着，似乎是想自己去找醫院，但是沒走兩步便被一個石頭子給絆倒了。還沒等起身便聽見了那番話，一下子她便心如死灰。
被硫酸潑了代表着什麽她一清二楚。
咬着牙，時渺的面色十分猙獰，“時黛……我要讓付出代價……我一定要讓付出代價！為了我的眼睛，為了我的臉……”
她越說越無力。
她明白，沒了眼睛尚且還能去做些什麽……可沒了臉，沒了色相，她一個女子還能做些什麽？！
她完了，她完了……
“不，我沒完！我沒完！”那樣想着，她自己便忽然大聲反駁了自己，“我沒完！完的是時黛！我什麽都沒了，就因為我什麽都沒了我猜無可顧慮，就因為我什麽都沒了我才可以拼命把往死裏整！我沒完！”
季暖冷眼瞧着她在那邊發瘋，而後笑了，“完不完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是真的沒皮沒臉……還說什麽的眼睛，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