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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回憶,讓我為王(21)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季暖像是在哄小孩,而雲夜靈也像是一個小孩般認真思考着,嚴肅回答季暖的問題。

“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

季暖聞言,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時候白願童也不再沉默。

他上前一步,恭敬有禮道:“因為夜靈情況特殊,所以很少有同齡人喜歡跟她一起玩,再加上雲家這一代沒幾個男孩,所以她看見漂亮的男孩都會熱情一些,希望五皇子不要見怪。”

說完之後他腦子裏又回想起剛剛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把心裏那股酸酸的感覺撇掉,他又補了一句,“夜靈心智單純,五皇子莫要再與她開玩笑了。”

潛臺詞:她傻,不要跟她玩。

如果季暖是第一次遇見白願童的話,一定會以為這厮是在護犢子,是怕她對雲夜靈不利。

但是相處了那麽久更相愛了幾輩子,通過雲月開的小表情,她幾乎是一眼就曉得了他的心情和想法。

唇角勾出一抹弧度,季暖盯着一雙明媚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湊過去,一歪頭道:“将軍說了這麽多,原來是在誇我漂亮麽。”

白願童:“……”

旁邊的雲夜靈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自從将軍救過她一命之後她就一直跟着将軍。她深知,将軍雖然看上去像是谪仙一樣出塵,顯得十分正氣溫和的樣子,其實他內裏還是個嗜殺的主。

遠遠見到将軍的人都說将軍溫潤如玉不像是一個大将軍。

但是近處瞧來的話,任誰也都會被大将軍身上的氣勢狠壓一頭……那種長久凝練起來的殺氣和煞氣實在是十分攝人,常人基本上只要是靠近就已經會冒冷汗了,甚至有個兵曾經被将軍瞪了一眼給吓尿過……

所以說,其實将軍這枚玉,就算是玉,也是個血玉。

但是今天很奇怪啊!

這個五皇子竟然完全不怕大将軍,而且還敢湊過去瞪着大将軍開玩笑。

更奇怪的是大将軍完全沒生氣,連臉都沒冷……這麽想的話,雲夜靈忽然發現,大将軍今天似乎異常的乖!

與其說是五皇子不怕大将軍周身的煞氣,倒不如說是大将軍自從見到五皇子之後周身的氣勢就都開始收斂起來了。

什麽情況?

其實這件事也就是對各種氣息敏感的雲夜靈能瞧見。

其實就連白願童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周身氣息的變化,他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這小少年不高,穿着很樸素的純白衣衫,整個人顯得幹淨又靈秀。最主要的就是那雙眼睛……除了雲夜靈之外,他從未見過這樣純淨的雙眼,澄澈,清明,又萬分靈動。雲夜靈的雙眼雖然也很澄澈,但是顯得略略單薄,有什麽心事都會浮在表面上,故而雖然明淨,但明面上的情緒太多,雖然不會讓人覺得駁雜,但總歸沒有這小少年令人驚豔。

他的目光澄澈,是那種至清而無魚的澄澈,幹淨至妖,讓人不由自主信任他的時候,也不會産生一絲輕視。

這是一雙十分吸引人也十分具有欺騙性的雙眼。

而且這小少年的臉也就像是巴掌一樣大,皮膚白皙至微微透明,小巧的鼻子和唇瓣更在這張臉上添了不少人畜無害的色彩。

如果不是他知道這個人昨天一舉給了三皇子和六公主教訓,他可能也會覺得這個少年十分和善無辜。

許久之後他也不知該如何回應對方的問題。

漂亮不漂亮這種事……他若說是,那自然不妥;說不是,實在是有點違心。

于是他轉移了話題,簡單粗暴道:“五皇子今日來此,可是為了拜師一事?”

季暖勾唇,“是啊,被發現了。”

這次她收起來自己那種嬉皮笑臉的态度,正色道:“既然大将軍這麽問,那季暖便直接了當的說了。”

“——我想拜将軍為師。”

見他這樣,白願童的眸子不由又深了深。

明明已經轉到了正常的話題上,可眼見着面前這個小少年突然收起了笑容,他卻不由得有一種失落和不舍的感覺。

斂住心神,白願童也開始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面。

畢竟事情與自己有關,白願童在入宮之前便知道今天季暖必會提早等着他。他甚至連婉拒的話都已經想好了,就等着在季暖開口之後說給季暖聽。

卻不料,眼前這個五皇子與他印象中太不相同。不知道為什麽,早就準備好的婉拒之詞竟然有些無法脫口。

在這時,季暖一笑,道:“如果将軍為難的話,不如我們下一局棋如何?若我贏了,我便拜将軍為師,若我輸了,那拜師之事便全憑将軍心情。”

白願童看着她的笑容,連話都沒過腦子,鬼使神差便道:“好。”

季暖神情不變,率先向前走,“離将軍見父皇的時間還有一大會,估計夠我們分出勝負了。”

雲夜靈聞言眨巴眨巴眼睛。

狂啊!

這小弟弟還挺狂。

看着小弟弟的神态就是一副必勝的神态,但是離他們與皇上約好的時間就剩了一盞茶的時間,這小弟弟的意思很明顯了,就是能在這一盞茶的時間內贏了将軍嘛。

想到這裏,她沒忍住提醒道:“小弟弟,雖然能把六公主殺的片甲不留,但不代表就能在将軍手底下讨好了。跟着将軍這麽久,看将軍跟別人比棋,就沒見他輸過!要是真心想拜将軍為師,那就換個別的比吧!”

季暖聞言微微彎了眼睛,放了個彩虹屁,“白将軍文武雙全,天底下就沒有他不會的事,就算比別的,我也不見得能占便宜,倒不如在棋之一字上多費心思。”

雲夜靈聽着這句看上去似乎大氣磅礴的話,對着季暖豎了個大拇指。

白願童深不見底的眸子裏也閃過一絲笑意。

他倒不是欣賞季暖的光明磊落,他單純是見着彩虹屁賞心悅目。

這麽多年,天底下奉承他的人不知有多少,話說的也是各種好聽,但他從來也看不上眼。不成想今天這個小少年就淡淡的說了那麽兩句,他竟然莫名受用。

一直到了不遠處的涼亭,季暖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的棋盤,道:“我們就在這比吧。”

白願童颔首,也跟着在對面坐下。

季暖拿過那罐黑棋棋子,對着白願童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聽聞将軍與人下棋地時候有讓子的習慣。”

這是想偷奸耍滑了。

白願童一貫不喜歡這樣的人,但是看着面前這小少年純淨的大大眼睛,他竟然一點厭惡的情緒也生不起來,反而還有點想笑。

他把白子拿到手邊,面色依舊十分淡然,“嗯,讓三子。”

季暖笑了,“将軍可不要反悔。”

白願童但笑不語。

他一般下棋都會讓別人三子,不然別人連贏的機會都沒。不過其實即便他真的讓了三子,也沒人真的能贏過他。

今天如果季暖真的贏了,那他也依舊會對這小少年刮目相看。

就算輸了……剛剛季暖不是說了,如果輸了收徒之事就憑他的心情。這麽久了終于遇見了一個有意思的人,他定是要收的。

所以他來下棋,主要也是圖個興致,更想多和這小少年待一會。

然而……

季暖執三個黑棋在棋盤中央擺成個“一”字,之後看着白願童,十分認真道:“将軍,輸了。”

白願童挑眉,“嗯?”

季暖狡黠一笑,“怪我忘了提前跟将軍說,我想跟将軍比的是……五子棋。”

白願童:“……”

雲夜靈:“……!!”

這樣也行?

她一時間哭笑不得,上蹿下跳道:“噗,小弟弟,剛剛說的要在棋之一字上下功夫,就真的是在字兒上下功夫啊!”

季國下棋一般在決定誰黑誰白的時候很多時候就是用五子棋決定的,也算是開場小小地助個興。白願童和別人下圍棋的時候一般不和別人玩這個,大多都是對手先落子……結果保持了那麽多年逼格的他沒成想今兒在小小的五子棋上面給栽了……

白願童雖然面上依舊是那麽個淡然模樣,但季暖總覺得,這人看他的目光有點燙人……

……

禦書房。

季天澤正在和季釋季欣然二人說過一陣子國慶的事,這時候太監進來通報了一聲,他眼睛一亮,急忙道:“快,請大将軍進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往常只有一個小尾巴的白願童今天又多帶了一個過來。

看到他身後跟着的人,季天澤眉頭微挑,道:“白弟,怎麽今天暖兒跟一道了?”

暖兒?

啧。

這皇帝換稱呼倒是換的快。

季暖在心裏翻個白眼,面色一如平常。

白願童依舊是如從前一樣淡然的樣子,道:“我已依照陛下的意思,收五皇子為弟子。”

此言一出,本就安靜的書房一下子落針可聞。

“什麽?!”半晌之後季天澤愣了一下,而後狐疑道:“白弟,的性格我也知道,若是不喜的事我絕不會勉強。當時與暖兒說起此事的時候也是事先有言,會不會收徒全憑個人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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