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據說,因為謝晝太過于想念雅妃,悲痛欲絕之下,決定暫停一切娛樂活動。
這種官宣真的很容易讓人産生某些不好的聯想。
別人暫且不提,反正雅妃很不高興。
“皇上說他過于思念我?才不準辦元宵家宴的?”雅妃瞪圓了眼珠子,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更直白的說,她有點兒被惡心到了。
好嘛,口口聲聲的說思念她,甚至思念到悲痛欲絕?那為何不來探望她呢?她就好生待在寶韻宮裏,哪兒都沒去啊!
從謝晝的寝宮到寶韻宮,坐車辇的話,連一刻鐘的都不用。
然而,從年前臘月裏的某一日,帝後二人一齊來到寶韻宮後,雅妃就再不曾見到過謝晝了。
就很氣。
說謊都不帶眨眼的。
哪怕真想編瞎話,您倒是稍微做做樣子呢?糊弄誰呢?
雅妃生生的把自己給氣自閉了。
比起她,力嫔還要不好,別人興許不知道緣由,她還能不清楚嗎?分明是謝晝擔心她在元宵家宴上再度登臺亮相,所以強行一步掐斷了她的後路……
“汪”的一聲哭出來,皇上啊!他心太狠了!
雖說已經過了元宵節了,可如今還在正月裏,按說哪怕年味兒沒先前那麽重了,也不該是滿宮凄涼才對。
然而,拜謝晝所賜,整個後宮都是悲悲戚戚的。
雅妃和力嫔自是不用說了,又因為謝晝覺得做戲要做全套,借口國事繁忙,直接就住在前頭不回後宮了。這下子,後宮嫔妃又齊刷刷的開始怨念了。
在謝晝看來,他如今兒女雙全,況且等三月裏太子大婚後,說不準他很快就能升級當祖父了。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他對情愛之事還是非常感興趣的,但對于兒女一事,卻已經是抱着無所謂的态度了。
都已經有九子三女了,也算是可以了。
再說他才三十出頭,以後肯定還會有孩子的,國事要緊,國事最最要緊!
可其他妃嫔不是這麽想的。
那些個已經生兒育女的妃嫔倒是無所謂謝晝回不回後宮,可在後宮最不缺的就是未曾生養過的小妃嫔了。要知道,有品階的妃嫔就有三十多人了,無品階的就更別提了。
如今宮中一共只有十二位皇子和公主,其中雅妃還占了四個……
這麽一想,她不背鍋,誰背鍋?
你看這口鍋啊,它又大又圓……
謝晝還真就說到做到,大概是除夕宮宴之時,力嫔給他的刺激實在是太大太大了,以至于別說類似的歌舞演出了,他連好看的人都不要見了。
再一次的,他攆走了寝宮裏的年輕宮女們,換上了一溜兒的小太監,當然還有個別嬷嬷。
消息傳到後宮時,本來就已經內心無比悲痛的衆妃嫔們,眼淚還沒幹又開始悲傷了,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提前結束了,皇上
啊!
他有病→_→
好巧,安雪蓮也是這麽想的。
她知道前次謝晝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創傷,但是吧,且不說甩鍋這個事兒,單說謝晝明明是因為害怕回到後宮,反而乘機給自己豎了個勤政人設……
也是夠可以的。
且不提突然間就變得無比勤政愛民的謝晝,單說鸾鳳宮這邊,哪怕過了元宵節,之後過來進宮觐見的客人也沒少過。
一般的文臣武将家眷是不會遞牌子入宮求見皇後的,可架不住還有宗室皇親,當然也包括後宮其他高位嫔妃的家裏人。
安雪蓮也不是完全推拒的,在她看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當一天皇後就得盡一天職。橫豎皇後這個工作,最多也就是年末和年初忙活,過了這陣子她就又可以舒舒服服的打麻将了。
只這般,這天上午起床洗漱用過早膳後,安雪蓮照例詢問錦繡,今個兒可有訪客。
自是有的。
“魯國公府的夫人攜他家二姑娘入宮觐見。”
安雪蓮覺得這個魯國公府聽着挺耳熟的,可一時半會兒的,愣是想不起來這家是幹啥的。肯定不是實權人家,一般這種已經有了爵位,手上又有實權的,絕對會避着她的,沒道理直接遞牌子入宮。可……
“這家是誰來着?還帶着二姑娘來?可千萬別又是自薦當太子的側妃!”
提起這個,安雪蓮就滿心的複雜。
她是年前臘月裏才從謝晝口中得知,太子将于今年三月末大婚了。
當然,這也并非謝晝刻意隐瞞她,事實上在謝晝看來,既然上屆大選已經選出了太子妃,那麽就代表着太子大婚一事已經提上了議案了。既如此,等宮裏派去嬷嬷教導好太子妃各項宮規,十二監那頭準備好大婚一應事宜,以及禮部擇好日子由謝晝确定……
再然後就大婚了啊!
是安雪蓮自己沒意識到訂婚後就是成婚了,中間當然還需要走一系列複雜的流程,但一般不出意外的話,兩年時間自是足夠了。
安雪蓮:……我還是太大意了啊!
結果,這還不是最讓她難以接受的。事實上,等過完年各家拜訪時,竟是有不少人話裏話外的提到了自家姑娘。初時,她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了,這是來競争太子側妃位置的。
在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安雪蓮就給氣樂了。
誠然,她也知道在這個年代裏,本就是一妻多妾制度。平頭百姓且不提,擱在
皇親國戚裏,尤其她的兒子還是太子殿下,更是不可能達成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神奇的成就的。
但是!
她兒子還沒成婚呢!
連妻子都沒進門,就可勁兒的送妾上門?
安雪蓮并不打算當惡婆婆,哪怕以後不得不依着規矩賞賜人,那她也不會選擇在這檔口惡心人的。
有毛病吧?
簡直就是病得比謝晝還嚴重。
正在她連連腹诽之時
,就見錦繡一臉的便秘。她頓時奇道:“怎的了?難不成還真叫本宮說中了?那魯國公府……”
“是二皇子妃。”錦繡兩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臉的無可奈何,“皇後娘娘,您怕不是給忘了吧?魯國公府的二姑娘在上屆大選時,就已經被指給了二皇子為正妃。另外,太子殿下是三月末大婚,二皇子的大婚日子則被定在了八月裏。”
安雪蓮:……
這忒麽就有點兒尴尬了。
“咳咳,錦繡你接着往下說。”安雪蓮拒絕承認太自戀了,她覺得這一切都是謝晝的錯,她本是一個謙遜之人,結果跟謝晝混久了,就被帶劈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謝晝者自戀且愛甩鍋。
錦繡一臉漠然的繼續說着魯國公府的事情。
其實,這些年來,魯國公府早已逐漸退出了朝堂。等于說,他們家在朝堂上是說不上話的,在勳貴人家裏雖然還勉強立得住,但也在逐漸的減少話語權。
到如今,整個魯國公府能拿得出手的,竟是只有兩位嫡出姑娘了。
大姑娘嫁給了翊親王為側妃,二姑娘則是準二皇子妃。
雖說他們家選擇的都是與皇位無緣的,但這種選擇反而能讓他們長久的立足于京城,哪怕不能再度回到巅峰,卻也能夠茍上很久很久了。
尤其是,他們家的男丁幾乎都是廢物蛋子。
錦繡當然不會說的這般直白,她只是略提了一下魯國公府的近況,安雪蓮就想起來了。
其實,安雪蓮是知曉魯國公府情況的,只是一時間她沒辦法将人和事兒對上。被錦繡這麽一提醒,她就回想起了七七八八。
想起來後,她便笑了下:“這魯國公府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笨了。說他們笨吧,雖說如今在京城裏是說不上話,卻也一直能享受着榮華富貴。說他們聰明吧,明知道這年頭頂門立戶的只能是男丁,卻不好生督促上進,啧啧。”
錦繡被安雪蓮這話弄得有些發愣,下意識的想到,這年頭頂門立戶的只能是男丁?難不成過些年頭,還能有女眷頂門立戶?
不過,錦繡也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安雪蓮說順口了,沒細究用詞。又算着魯國公府的人快入宮了,她只抓緊時間道:“奴婢雖不知魯國公府有何事求娘娘,可到底是力嫔……娘娘您會管嗎?”
二皇子是力嫔的兒子,按理說,就算魯國公府的人要求見,也該直接去見力嫔。雖說那倒黴催的沒能升回到妃
位上,可嫔位上的也是有權利見客的,沒道理直接遞牌子過來。
安雪蓮略一思索就決定先聽聽她們想幹嘛,然後就打發她們去找力嫔好了。
結果,還沒等魯國公府的人過來,力嫔先不請自到了。.
“皇後娘娘嘤嘤嘤。”
得了,嘤嘤怪又重出江湖了。
“不是跟你說了,下回若再有機會,本宮會同皇上說,要給你升份位嗎?”安雪蓮也是頭</p疼,力嫔啊,用得好的時候絕對是對付謝晝的大殺器,可一旦沒用好……
對自己也是大殺器啊!
力嫔自顧自的行了禮,又起身找了個圓凳坐下,随後摸出一張錦帕,就這麽自來熟的開始抹着眼淚哭訴了起來。
她從十多年前剛入潛邸時期開始說起,到後面得了寵,卻始終不曾受孕,再到謝晝憐惜她,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最終答應了将二皇子和二公主送給她,随後又是一番辛苦的養兒育女生涯,再到後來……
安雪蓮:……雖然我沒證據,但我還是覺得你在搞我。
直到錦繡過來提醒她,魯國公府的人到了,安雪蓮不得不開口打斷了力嫔的哭訴。
“力嫔啊,你要是不着急的話,要不要先去側殿坐一會兒?本宮也知道這些年來你為皇上付出了太多太多,要不這樣好了,你索性去前頭找皇上哭訴如何?”
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安雪蓮果斷的慫恿力嫔去折磨謝晝。
想想也是,對不起力嫔包括其他妃嫔的人又不是她,她憑什麽代替謝晝受罪?
哪知,力嫔卻神情堅決的搖了搖頭,帶着哭腔道:“不用了,妾就坐在這裏挺好的。皇後娘娘您若是要見客,只管喚她們進來,橫豎都不是外人。”
安雪蓮頓悟了。
敢情力嫔原本就不是沖着她來的,人家是打算折騰魯國公府的人。那……她算是什麽?無辜躺搶的受害者?
“行吧,錦繡你讓她們進來。”
安雪蓮也挺好奇的,一則好奇魯國公夫人想做什麽,二則自然是好奇力嫔想搞什麽了。
待魯國公夫人攜其二姑娘入正殿時,安雪蓮立刻給了力嫔一個眼神。
——開始你的表演!
力嫔果然不曾辜負安雪蓮的期待,她雙目含淚,一臉泫然欲泣的神情,就這麽定定的看向了剛進來的魯國公夫人和二姑娘。
直接就把人給看愣了。
可憐的魯國公夫人啊,遞牌子入宮之前,她就想了好多天,仔細的琢磨過要跟安雪蓮說什麽、怎麽說,說到動情處時還要擺出什麽表情來……等等,反正所有的細枝末節她都考慮周全了。
結果啊!
什麽用都沒派上。
一進到鸾鳳宮的正殿之上,她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位于高座之上的皇後安雪蓮,可問題就在于,安雪蓮的目光卻并不落在她身上,而是含着笑看向了她左下手邊的……
力嫔?!
魯
國公夫人當場一臉懵圈。
好在,刻入了骨子裏的禮儀還忘掉,魯國公夫人并二姑娘一齊先給皇後行了禮,随後又給力嫔行了禮。
“本宮上回見到你家二姑娘,還是上屆大選時。一晃眼,都差不多兩年光景了,小姑娘果然長開了,瞧瞧多水靈多标致呀!”安雪蓮一臉真情實感的誇獎着,完全看不出來,在略早些時候,她已經把魯國公府徹底忘記了,甚至還要懷疑她們是不是打算來競争太子側妃的位置的。
幸好,這樁事兒除了錦繡之外,沒有人知道了。
不然也太丢人了。
魯國公夫人聽着安雪蓮的誇獎,自是立馬謙虛了起來。這屬于正常操作,一般像這種上門拜訪貴人的,還是帶着自家未出閣姑娘的,貴人們都會随口誇幾句,多數還會賞點兒東西,然後作為訪客的則會下意識的謙虛兩句,客套完畢後,再進入正題。
本來這一套流程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其實若不是安雪蓮生的是太子,魯國公夫人還能在謙虛完畢之後,再順勢誇對方的孩子幾句。當然,太子就免了吧。
可因為力嫔在場,魯國公夫人愣是不知道怎麽開口進入正題。
幸好,安雪蓮特別善解人意。
“力嫔,見着你的未來兒媳婦,你怎的連個見面禮也不給?”安雪蓮笑盈盈的喚了錦繡拿了一對金镯子出來,賞給了未來的二皇子妃。
力嫔自是不會在這方面小氣,她只含着淚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不急,等下妾領她們回長樂宮,禮物什麽的,自是早就備下來的。”
安雪蓮一聽就懂了,這丫的居然打算提前退場去長樂宮?去也就算了,還不打算讓她看戲了?
做夢!
“長樂宮就在隔壁,離得這般近,你喚個人去拿一下禮物不就成了?這大冷天的,還讓人家小姑娘跟着你東跑西跑的?你這個未來婆婆不心疼,本宮可要心疼了。”
力嫔知道沒辦法把人劫走了,當下就喚了個小宮女去長樂宮拿賞賜,與此同時,她沖着魯國公府的二姑娘招了招手,讓她過來說話:“好孩子,前年頭一次看到你,本宮就覺得你特別合眼緣。萬萬沒想到,之後皇上便賜了婚,你竟是成了本宮未來的兒媳婦。真好,真好啊……”
且不說魯國公府的母女倆心裏是個什麽想法,反正安雪蓮被惡心到了。
她有理由懷疑,力嫔這是在報複她,報複她不讓這對母女倆去長樂宮的事兒。.
其實吧,假如沒有力嫔橫叉一杆子的事兒,安雪蓮本來是打算聽聽她們的來意,甭管是什麽,她都不打算應承下來,随口敷衍幾句就打發她們去找力嫔便是了。可問題就在于,力嫔啊,她突然就跑過來了。
總覺得這裏頭有問題。
安雪蓮仍舊笑着,仿佛覺得這和樂融融的一幕相當得感人,她還露出了感動的神情來。
這廂,安雪蓮負責看戲,那廂,力嫔還在致力于報社。
“過不了多久,你就要進
門了。且放心,本宮待你如親閨女一般,倘若崇兒那渾小子待你不好,你且盡管告訴本宮,本宮幫你教訓他!”
好了,現在問題來了,崇兒是誰?
安雪蓮愣是在腦海裏搜索了好一陣子,才恍然大悟,哦,那是二皇子的名諱。真可憐,如今宮裏的九位皇子三位公主,她記得最清楚的名諱竟是六皇子。
六皇子,大名謝嵿,小名禿哥兒。
終身難忘啊!
安雪蓮是沒心沒肺
的感概着,可魯國公府的母女二人卻是面色難看。看得出來,她們特地遞牌子入宮求見,肯定是有要緊事兒的,仿佛還是那種不能對着力嫔講的事兒。眼下,力嫔就在跟前,弄得她們心神不寧的,好些話都沒說對,幸好沒人跟她們計較。
又一刻鐘後,仿佛是知曉避開力嫔單獨跟皇後說話無望了,魯國公夫人不得不提出告辭。
自然,安雪蓮沒有不準的道理,可就是因為她準了,魯國公夫人卻更是滿臉的喪氣。
待這母女倆離開後,安雪蓮才含笑着看向力嫔:“你說你好端端的鬧什麽?二皇子妃是皇上定下的,你縱是有什麽不滿,倒是沖着皇上去啊,人家小姑娘惹你了嗎?”
力嫔拿帕子抹了一把臉:“娘娘您可誤會妾了嘤嘤嘤……”
“說人話!”
“這不是妾的娘家侄子侄女好些個被退婚了嗎?侄子倒也罷了,總不會娶不到好姑娘的。可妾的侄女怎麽辦?好端端的被退了婚,甭管怎麽說,這事兒也跟妾多少有些關聯……”
“本宮說,說人話!”
力嫔渾身一震,立馬開口:“妾想讓侄女當二皇子側妃!”
安雪蓮沒問她到底是親侄女還是堂侄女,或者是更遠的隔房侄女啥的。畢竟,齊國公府又沒分家,左右都是一家的,沒啥差別。
比起侄女的問題,安雪蓮更想說:“該不會是你還是不滿魯國公府的二姑娘吧?再一個,同是國公府,人家二姑娘當了二皇子妃,齊國公府的姑娘卻要當側妃,你确定?”
提起這個力嫔就很氣,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了……
不對!還有法子!
“娘娘,娘娘您知曉的,在這整個後宮之中,妾平日裏最最推崇的就是您了。您呀,您的智慧堪比皇上,哦不,您是深藏不漏,比皇上更有大智慧!”
安雪蓮斜眼看着她,好在力嫔在她耐心告罄之前,終于又說了人話:“關于太子側妃……”
“沒可能!”安雪蓮斷然拒絕。
力嫔頓時沒勁兒了:“好吧好吧,妾也是随口這麽一提,原就不抱什麽希望的。也是宸妃命好,太子妃竟是落到了她家裏,哼哼!”
安雪蓮微微一笑:“不止哦,假如将來真的要選太子側妃,本宮打算往雅妃娘家那頭選一個。”
力嫔:……!!!
“也一定,或許是端妃娘家也說不準。”
力嫔:……!!!
“還有可能是婉嫔或者溫嫔娘家。”安雪
蓮頓了頓,笑容愈發燦爛了,“就是不從你娘家選!”
“這不公平!”力嫔氣壞了。
講道理,皇位之争什麽的,雖說是每個後宮妃嫔都曾夢想過的。但夢想本來就是做夢想想的意思,有幾個人又能實現夢想呢?別說實現了,真正的付諸于行動都是寥寥無幾的。
也因此,哪怕二皇子是力嫔的兒子,哪怕二皇子年歲僅僅比太子小了半歲,哪怕論文采騎射二皇子都不比太子差……
可力嫔
也沒想過要争奪皇位。
比起這個,她更想争寵,起碼後者比前者成功率要高太多太多了。
而除了争寵外,她還想拉拔一把娘家。可想着二皇子以後最多也就是個親王而已,親王的側妃又能如何呢?她娘家終究還是沒辦法起來。至于她親生的六皇子,年歲太小太小了,等他長成,起碼還得等十幾年。而這期間,只怕齊國公府早就衰敗了。
太子側妃就不同了,旁的不說,單看謝晝潛邸時期伺候的老人,婉嫔和溫嫔壓根就不受寵的,甚至都不是側妃,就算這樣,她們也在謝晝登基後,成了嫔。
……
安雪蓮看着滿臉都寫着“這不公平”的力嫔,心情格外得愉快。
講道理,作為皇後,她希望後宮所有的妃嫔都像力嫔那般,美且蠢。可若是站在母親的立場上,她一點兒也不希望兒子娶個漂亮的笨蛋。當然,等太子當上皇帝以後會如何,她是管不着的,可起碼眼下不行。
力嫔哭唧唧的過來,氣呼呼的離開。
等她走了之後,安雪蓮繼續慢悠悠的過日子,間或見幾位訪客。
後來她仔細想了想,只怕魯國公夫人是希望她能出手,阻止一下力嫔把娘家侄女往二皇子跟前送。畢竟,魯國公府也已式微,比齊國公府還要不如,若是由着力嫔将娘家侄女扶為二皇子側妃,那将來她女兒入門後,将會很麻煩的。
可惜,安雪蓮并不想管。
等她發現不止一個訪客對于太子側妃、二皇子側妃的位置感興趣後,索性對外放出話去,大意是,她堂堂一國之後,不想插手納妾之事。
這話一出,驚了不少人。
要知道,側妃雖然也是妾,但名義上卻比所謂的妾強上許多的。結果從安雪蓮嘴裏過了一遍,愣是感覺掉了好幾個檔次。
唯有一人對安雪蓮的這種言論完全接受,且大為贊賞。
謝晝啊,在跑去前頭忙活了大半個月之後,終于在二月初回到了後宮,并且第一時間趕往了鸾鳳宮。
安雪蓮非常驚訝。
“皇上您怎麽來了?”
謝晝被這話弄得有些愣神,下意識的回道:“朕為何不能來?”就算不翻牌子,就算不留宿,那他也有權利來任何一個妃嫔的宮殿裏。
“不是說國事繁忙嗎?”安雪蓮也知道自己禿嚕了嘴,趕忙描補道,“聽說是為了科舉的事情在忙活?怎的,這是忙完了嗎?”
“當然不曾。會試是本月初九開始的,要一直到十
五才能結束。大概要二十放榜,就算放榜了,也不算結束。這不是後面還有殿試嗎?唉,比起前頭的,這殿試是要朕親自來監考的,要一直等到殿試結束排名出來,朕才能松一口氣呢。”
安雪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皇上很辛苦啊,可得多保重身子骨。”
然而,話是這麽說的,安雪蓮并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放在她上輩子也是這樣啊,你說中考、高考的出卷老師、閱卷老師非常辛苦?哦不,廣
大學子只會同情應考生。
雖說安雪蓮是幸運的,她既沒參加過中考,更沒參加過高考。然而,這并不妨礙她同情廣大學子們。考試什麽的,想想就很慘,連着考好幾天,慘烈程度加倍,若是那種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特別重要的考試,那就……
真遺憾啊,太子不用參加科舉。
“還好,最忙的階段已經過來了。去年南巡時,朕也一路上詢問了鄉試的準備情況。本來,若沒有刺客那事兒,朕是打算親自主持那麽一兩場鄉試的。可惜啊可惜……”
“是挺可惜的。”雖然不知道哪裏可惜了,但點頭附和總是沒錯的。
安雪蓮還道:“刺客啊,提到這事兒我就忍不住想謝謝力嫔,若非她一把擰掉了……”
“停停!”謝晝吓得兩腿都發軟了,尤其是随着安雪蓮這話,他腦海裏自動浮現出了遭遇行刺當晚的那一幕。
講真,刺客沒啥可怕的,行刺什麽的,他都當了那麽多年皇帝了,也遇到過幾回的。然而,再沒有什麽比力嫔更可怕的了。
見安雪蓮一臉茫然的看過來,謝晝請客一聲:“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哦。敢問皇上稀罕力嫔的新節目嗎?聽說她最近又在排演其他節目,預備要在四月裏的萬壽節表演給皇上看,親賀皇上壽辰。”
謝晝:……有她的表演,朕何愁不夭壽?
“不了,今年有會試和殿試這兩個大事在,朕不準備大肆慶賀生辰了。”
“可皇上您不是說,殿試是在三月裏嗎?對了,不會跟太子大婚的日子沖撞了吧?”
“自是不會。”謝晝一臉“你以為禮部是吃白飯”的表情,考慮到安雪蓮可能是關心則亂,他很寬容的解釋道,“殿試徹底結束後,才是太子大婚的日子,絕不會撞到一起的。”
“既如此,那為何會耽誤萬壽節呢?”
這是個好問題。
直接将謝晝噎住了。
謝晝覺得吧,可能他今個兒回後宮就是個錯誤,徑直跑到鸾鳳宮來更是錯上加錯。等等,他過來到底是幹嘛來的?
對了!
“朕聽說,最近有不少人打算走皇後你的門路,給太子和二皇子選側妃?先不必了。”謝晝說着還點了點頭,“皇後還是很懂朕意的,側妃一事,暫且先緩緩,不必如此着急。”
沒給安雪蓮說話的機會,謝晝又添了一句:“比起這個,二皇子的府邸才該着急起來。”
出宮建府?
安雪蓮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謝晝這話的意思。可再轉念一想,她又感覺不太對勁兒了。
謝晝是有潛邸的,也就是說,在先帝還在世時,他在宮外是有親王府的。更确切的說,謝晝是在大婚之後,就出宮建府,一直到先帝駕崩,才又從宮外回到了宮裏。
因為歷史知識不太好的緣故,安雪蓮其實一直不明白,太子要不要在外建府,或者說其他皇子又是怎麽折騰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謝晝以及他的兄弟們</,都是在大婚之後就離開皇宮自立門戶的。
當然,也不是全部,像翊親王,先帝過世時他還年幼,因此一直都是住在宮中的。哪怕是謝晝登基後,他也沒立刻搬出皇子所,也是等到大婚後,才離宮建府的。
這個時間不一定,跟年歲沒有太大的關系,但跟是否成婚有關。
安雪蓮猶豫了一下,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那岚兒呢?岚兒三月底就要大婚了,他……”
“他不出宮。”謝晝特地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事兒,結果被安雪蓮帶偏了,滿腦子都是力嫔一把将刺客腦袋擰下來的畫面。
好在,說到正事的時候,謝晝還是很嚴肅的:“岚兒大婚後,搬到東宮去。而崇兒大婚後,則出宮建府。府邸一事倒是不用皇後你操心,自然有人去辦。朕特地過來支會你,也是防着有人在背後搞鬼。”
安雪蓮沉默了。
她面上是一派沉默,仿佛還帶着一絲凝重,心裏卻是好一陣歡呼雀躍。
終于要開始宮鬥劇情了嗎?她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的搞事了嗎?哈哈哈哈哈!
然後就聽謝晝又道:“先帝時期,宮中聰明人太多了,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因此,當初先帝讓朕出宮建府也是為了朕的安危考慮。況且,一旦讓朕出宮,等于抹去了朕的優勢,也不失為一個讓敵輕視的好法子。”
“可朕不同!相較于先帝後宮的暗潮洶湧,朕的後宮啊,全是蠢貨!”
謝晝一臉的自得,他還心情非常好的安慰了安雪蓮:“所以皇後你完全無需擔心太子的安危,這些個蠢貨們,別想再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鬼!至于側妃,統統不立,朕倒是要看看那些個世家大族舍不舍得将精心教養的姑娘送去王府當個沒名沒分的小妾!”
安雪蓮:……
她其實不在乎宮鬥不宮鬥的,哪怕真有聰明人,大不了每天都給予對方降智打擊。
結果,該來的宮鬥并沒有來,倒是謝晝來了一記狠的。
沉默半晌後,安雪蓮毅然開口道:“皇上您都來後宮了,就去探望一下力嫔吧!她為了皇上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據說每天都有好生操練自己,争取下次登臺亮相,能夠為皇上表演舉鼎!她說,只要肯下苦功夫,終有一日能夠舉起重達千斤的大鼎!”
謝晝聽得眼睛都直了。
然而安雪蓮并沒有就此放過他:“還有雅妃妹妹,皇上您不是說無比想念她嗎?既然朝堂之事已經告一段落了,何必趁此機會好生去瞧瞧她?不瞞您說,也不止您想念雅妃妹妹,她也非常得想念您!”
來啊!互相傷害啊!
“呃,皇後你說得對,朕是應該去看望一下雅妃。至于力嫔,回頭再說吧。”兩害取其輕,謝晝想着也确實好久沒見到雅妃了,尤其想到三胞胎小皇子,他還真是有些好奇,想看看那仨小子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
當然,還有他的愛妃,可有減肥成功。
答案是沒有。
雅妃又不知道謝晝會突然過來的,就算出了雙月子,她也是天天好吃好喝好睡的,得空也是陪閨女玩以及照顧仨皇子。但因為操心的事情并不是她在做,實際上她一點兒也不累。
心情輕松外加美食效應,以及她完全不運動這個事實,直接造就了她如今的
身材。
胖如山。
也因此,聽說謝晝來了,她整個鴨都不好了。
“皇上?皇上您怎麽來了?”
這話有點兒耳熟,謝晝覺得他好像前不久剛剛在鸾鳳宮裏聽過類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