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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頭上還帶着純白的帽子,白茫茫的大雪成了她最好的僞裝色,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她。大雪蓋過了她的下半身,她的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卻堅定。

盧玥眯起眼睛仔細辨別了一會兒,才認出了那小孩是誰。

——那是莫草芽,正一步一步向着盧玥的方向走來,她的手中緊緊攥着一把匕首,眼中有寒芒閃過,周身殺氣四溢。

兩段過去

盧玥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完全無法動彈。她只能眼睜睜看着莫草芽向她走來,不能上前,也不能後退。

莫草芽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幾乎沒有發出什麽動靜,那把匕首被她緊緊握在手中,就等一個出鞘的時機。

終于,她找到了那個最佳時機。

然而就在利刃出鞘的瞬間,莫草芽像是脫了線的偶人一樣,猛地往前一撲,栽倒在雪地上失去了意識。

盧玥這時才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她立刻拔腿向莫草芽跑去,将那個白色的身影攬入懷中。

莫草芽的身體冰得吓人,盧玥抱着她,一遍又一遍輕撫着她的臉龐,終于感受到了一點溫度從指尖傳來。

盧玥眨了眨眼睛,不知是何時,四周竟已經恢複如常,她抱着莫草芽跪在桂花樹旁,賽虎像是受到了經吓,發出“嗚嗚”的聲音拱着她的腰,懷中的莫草芽慢慢睜開雙眼,輕聲喊了句:“姐姐。”

“草芽?”盧玥将莫草芽抱得更緊了點,囔囔着說了一句,“你沒事就好。”

莫草芽在盧玥的胸口蹭了蹭:“姐姐,草芽很好。”

盧玥輕撫着莫草芽的發頂,出于好奇,她問出了一個問題:“草芽,你是怎麽認識我的呢?”

莫草芽歪了歪頭:“媽媽讓我,來殺姐姐,但是姐姐……抱住了我……從來沒有人抱過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好在盧玥湊得近,沒有漏聽任何一個字。

盧玥猛然發現,她知道莫草芽口中的“媽媽”是誰,伴随着剛才那個畫面,她記憶裏突然就有了這一段內容。

那并不是莫草芽真正的母親,“媽媽”只是一個稱呼,而莫草芽則是她手中無數刺殺者中的一個。

在那樣一個戰亂頻發的年代,街頭橫死的孩子數量不會算少,他們就從城市街頭撿回瀕死的孩子,挑選可造之才培養成刺殺者,然後借此賺錢。盧玥是刺殺對象之一,莫草芽被要求執行這個刺殺任務的時候,只有八歲。

難怪之前姑姑提到,草芽對“媽媽”這個稱呼有抵觸情緒……至于她對賽虎的恐懼,還有那個“它會吃人嗎”的問題,恐怕都跟過去的經歷有關……

盧玥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平複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等到她能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後,她才稍稍放開了莫草芽,對着莫草芽道:“草芽,我們去吃早飯吧?”

莫草芽點了點頭,離開了盧玥的懷抱,卻沒有松開與她緊握住的右手。

賽虎蹭夠了盧玥,又往莫草芽那邊跑去,但它敏感地察覺到莫草芽對它的恐懼,在莫草芽身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盧玥可以感覺到,她身旁的莫草芽已經完全僵住,她将手搭在了莫草芽的肩頭,準備帶着莫草芽離開。

但莫草芽卻站住了,她十分小心地向着賽虎的方向伸出了手,攤開的手掌還微微有些顫抖。

賽虎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樣十分小心地靠近了她,輕輕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莫草芽瑟縮了一下,不過她很快意識到,眼前的賽虎并不像她想象得那麽可怕,于是她放松下來,伸出了另一只手,撸了一把賽虎的腦袋。

“我說你們!再不吃早飯的話,我就得熱第三遍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吸引了盧玥的注意力,盧玥一轉頭,發現手拿鍋鏟的盧珺站在門口,後者雖然一臉不耐煩,眼中卻帶着笑意。

賽虎“汪——嗷嗚!”了一聲,向着盧珺沖了過去。

“我們去吃飯吧?”盧玥溫柔一笑,向莫草芽伸出了手。

莫草芽點點頭,握住了盧玥的手。

大年初二,盧玥跟着哥哥姐姐去了一些長輩家中拜年,她擔心莫草芽不适應這麽熱鬧的場合,便讓她留在了家裏,專門委托了蔣長雅照顧她。

大年初三盧玥便空了下來,這之後她都沒什麽事兒要做了,只要安心地過完這個寒假就好。

就是在這時,有人聯系了她,說要上門來拜年。

第一個提出拜年打算的是木家姐妹,她們上午跟盧玥說過之後,下午就來了這裏。

盧玥已經提前和哥哥姐姐說明了情況,所以她們三人各自準備好了要給木芳月的紅包。她們看好了時機,等到木古柯拿出要送給莫草芽的紅包時,才将自己準備的紅包拿出來,讓她無法拒絕。

盧瓊和盧珺簡單地和木家姐妹兩個聊了幾句,就把時間讓給了盧玥。

“這裏的空間就留給他們吧,”盧玥指了指沙發上坐着的哥哥姐姐,“我們去樓上或者院子裏聊?”

木芳月往窗外看了一眼:“我剛才看見院子裏有狗狗,去院子裏好不好?”

盧玥笑了笑,欣然應允。她特意避開哥哥姐姐,是想問問奶茶店的事。

自從将奶茶店交給木古柯管之後,盧玥就再沒有插手過這方面的事務,想到紅包她才記起來,至少得問問店裏收入如何,夠不夠支付木芳月的醫療費用。

和木家姐妹詳細的交往過程,盧玥并沒有告訴盧瓊,尤其是涉及錢財往來的那一部分。她和木芳月、木古柯深交完全是按第六感來的,如果讓瓊哥知道這事兒,只怕他出于謹慎會去調查。

一些事情是很難解釋清楚的,所以盧玥幹脆就避開他,不讓他知道。

進了院子,盧玥才向着身旁的木古柯問道:“店裏的收入還好嗎?拿來給芳月治病夠不夠用?”

木古柯點點頭:“目前來說已經很夠了,而且……”

“而且?”盧玥眨了眨眼睛,對她的未盡之言很感興趣。

察覺到說錯話之時,木古柯就已經捂住了嘴巴。她一直記着黃先生曾跟她商量過,最好不要讓盧玥知道過去的事,所以她覺得,最好也不要讓盧玥知道林道遙一直在暗中幫助她這事兒,否則她很難解釋清楚雙方之間的關系。

為了躲開這一話題,木古柯的視線一轉,想要用妹妹來吸引盧玥的注意:“芳月去哪兒了?”

見木古柯不想說,盧玥就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她剛才跑出去找賽虎——就是我家的狗子了吧?”

恰在此時,賽虎竄了出來,輕輕咬住木古柯的褲腳就要把她往院子裏拉。木古柯意識到了什麽,和盧玥相視一眼,跟着賽虎便往院子裏去了。

木芳月正背靠着桂花樹躺在那裏,雙眼緊閉,看起來情況有些不妙。

木古柯幾步沖到了妹妹的身邊,抱住妹妹的瞬間,她也像是脫了力,閉上雙眼靠在了樹上。

盧玥眨了眨眼睛,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果然,一秒鐘後,她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她的面前出現了兩個衣衫褴褛的女性,大的那個将小的那個緊緊摟在了懷裏,小的那個似乎正發着高燒,臉燒得通紅。

她們走在一支隊伍裏,隊伍裏全是像她們一樣的人,她們只是拖着身體在前行,漫無目的地前行,不知道自己該走到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該在哪兒停下。

就在這時,隊伍的後頭響起了槍聲。不斷有人随着響起的槍聲倒下,而那些站着的人甚至不知道要逃跑,仍在往前走。

木古柯的腿部中了一槍,她跪倒在地,慌忙将木芳月護在懷中又蹲到一旁,沒有繼續前行。很快,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她們兩人。

那些人将她們兩個團團圍住,木古柯眼中盡是絕望,但她仍然沒有放棄抵抗。當那些人的領隊來搶奪木芳月的時候,木古柯猛地從靴子裏抽出一塊尖銳的碎片,狠狠地砍在了那領隊的手臂上。

下一秒鐘,槍聲響起,木古柯面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而向這群人發動共擊的——

是盧玥。

她手中握着槍,并且非常冷靜地向着那些人扣下了扳機。

确定木古柯和木芳月安全了之後,盧玥丢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槍,慌忙向她們兩人跑了過去。

她跑到兩人身邊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木古柯抱着妹妹,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呼喚她的聲音裏滿是不安與焦急:“芳月?芳月!”

木芳月在呼喚聲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看起來有些茫然:“姐姐……怎麽了嗎?”

“沒事……”木古柯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你沒事就好。”

盧玥上前幾步付着木古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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