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增)
第四章
明誠跟明樓談起了蘇醫生要借自己的事情。
蘇醫生覺得不管明面上的武田雄到底是真是假,都要除掉。
如果是真的,除掉了,就是除掉了一個病毒專家。
如果是假的,他們就可以利用日本人以為他們除掉了所謂的武田雄後一定會放松的那段時間,将真正的武田雄摸出來。
明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這件事,無論武田雄是真是假,只要死了,對他們的潛伏工作都沒有好處。
武田雄的行程安排是政府安排的,消息洩露,說明政府裏出內鬼,不管是那一方勢力都不會放過這種排除異己的機會,政府內部難免一片混亂,
明誠自身去除掉武田雄,之前的踩點,時間安排都不是自己人做得,是不是真得可靠未可知,
第三、明誠是自己幾乎手把手教出來,憑什麽那個什麽蘇醫生就可以随便支使。
就在明樓還在腦子裏列舉多少個理由的時候。
明誠直接拿着西服準備出門:“大哥,你知道,蘇醫生的人基本都是女人和一些學生。”
明樓不滿地嘟囔着:“誰叫他那麽有女人緣。”
明誠表示大哥的腦子漏電了,還不是不要和他說話的好。
明誠肯定自己是生病了。
但是,蘇醫生也不能給出相關的結論,相反,數據顯示名稱的身體數據越來越趨近于正常水平。
最後,X光片給出了結論,那個恢複了正常。
蘇醫生沒有告訴明誠,因為他知道這對明誠來說代表着什麽。想當初他是親眼看着明誠一邊笑一邊撕裂腹部的傷口。
那個時候,他覺得這個孩子是不是已經瘋了。
他做出了到目前為止最沒有醫德的事情,他偷了藥房裏的安眠藥,整整一瓶都塞給了明誠。
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的明誠,不知道怎麽就想通,很快痊愈起來。
之前他們在國外遇見了,明誠還是他踏進共産主義革()命道路的指路人,蘇家和明家有些交情,蘇家大多數人在軍隊做軍醫,他本來要去的是國民黨,最後還是留在了上海成為了一個地下工作者。
蘇醫生給明誠做過的檢查裏面包括一項:槍支檢查。
明誠把槍還給了蘇醫生:“我還是想要靠近他,上面也說了有兩份資料要拿回來,而且,武田雄那麽高的身份,幹淨點比較好。”
“如果沒有機會下手,就放下餐盤以後馬上出來。”蘇醫生将自己常用的薄刀放進明誠的西裝內袋裏,“武田雄這一次仗着自己的身份任性妄為,這一次不成功最壞的打算就是他會加強戒備。”
明誠有點覺得氣憤:“還朋友,你都不關心我死活?”
蘇醫生白了他一眼:“我幹嘛瞎操心。”
“對了,你說你有人對大哥的病感興趣。”明誠這自己的衣服,害怕有什麽疏漏,“大概什麽時候能見一面?”
蘇醫生向後退了一步,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差不多。他說等兩天就回國。你有一個小時時間。”
因為武田雄被安排在醫院的外科做主刀,所以住地的酒店離醫院并不遠,直行的話大概十分鐘。
是的,直行。如果從路面上過去的話要半個小時。
醫院的底下有一條廢棄的防空通道,除了院長和蘇醫生之外醫院裏沒有人知道。
明誠跟着蘇醫生進了檢查室。
密道的入口設計十分的大膽,在窗臺下面,半邊在屋裏,半邊在磚下,入口寬度是剛好一個人平躺着或趴着這爬進爬出。
所以檢查了很多次,日本兵都沒有發現異樣。
頭上唯一的光亮消失之後,明誠用手在黑漆漆的密道裏摸索着。
因為沒有岔路,之前密封完好,密道裏倒是好走的很。
明誠的眼睛有一種微感光的能力,所以他帶照明燈珠在這密道裏好像是螢火之光,卻能讓他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和他接頭的服務生已經在等着了,出口的設計和醫院裏的是一樣,他們用了五分鐘換掉外套。
記下房號,明誠和服務生推着餐車。
現在是臨近午時,酒店裏的客人要麽在餐廳進食,要麽在房間等待送餐。
那個人就在卻走廊上。是照片上的那個人。那個人今天穿着一身水藍色和服,對明誠友好地笑了笑。
明誠低了下頭,算是禮貌。
蘇醫生學醫的附帶手藝就是化妝,沒有人比醫生更加了解人體了。
現在的明誠依然偏瘦,但是服務生的服裝和蘇醫生的化妝,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
所以,當明誠将餐盤托進房間的時候,房間裏有兩個日本人,較矮一點的日本人對他地新面孔表示了興趣。
明誠将托盤放在了桌面上。
高個子的日本人看得出來應該是下屬,或者職位比較低的人,他打開了餐盤的罩子之後,才請矮個子的去就餐。
兩個人,明誠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時間在流逝,明誠只能放棄。
房門打開,剛在的人對房間裏的日本人點了一下頭,又對他點了一下頭。“古田,出來一下。”他的聲音偏低,帶有洪厚的感覺。
高個子的人應了一聲,跟着他出去了。
明誠準備離開的時候,矮個子的日本人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由于槍使用不多的,文書工作反而做的多些,形成了的老繭更接近于學生。
日本人顯然沒有想到,明誠是一個怎樣厲害的角色。
明誠不明白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人,或者說為了什麽要幫自己。
現在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明誠不是魯莽的人,所以他想也不想就甩開了那個日本人的手。
那個日本人沒有想到明誠是這種反應,蹭得站了起來:“我是大日本帝國特地請來的醫學家,武田雄,武田大佐,你要不聽話,你就是白老鼠!”
明誠聽到這樣的威脅,心中反而沒有生氣憤怒,而是莫名地一樂,就像聽了一個笑話。
她冷着一張臉,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自稱武田雄的人。
身材中等,臉有點圓,有些近視,手上有兩處細微的傷口。
武田雄以為他害怕了,得意的笑了:“跟着我,你的好處多多的。”
他的中文雖然帶着明顯的口音,當十分流暢,明顯是練過的。
明誠不是什麽純情的小男孩,他聽得懂這其中的意思。明誠反手就是一個耳光,将武田雄的臉都打得偏向一邊。
惱羞成怒的武田雄,一彎腰拿起了桌子上的刀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所以說,有的人作死,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攔不住。
明誠的神色暗了下來,他朝着武田雄走過去。
武田雄以為他識趣,就越發的得意,用刀子指着明誠。
明誠迅速的一擡腳踢飛了刀子,再手一伸,接住了刀子,轉身第二腳将武田雄踢進了沙發裏。
武田雄還沒來得及呼救,明誠用膝蓋緊緊住他的背,将他壓進了沙發裏,左手托起他的下巴,右手上的刀子貼緊他的咽喉:“再動,我殺了你。”
他聲音低沉,帶着一點尾音。
武田雄點頭。
明誠緩緩地站起來:“起來!資料在哪裏?”
“什麽資料?”武田雄背對着他爬起來,問他。
“少裝傻。”明誠在說出這句話之後,迅速地往旁邊躲了一下,一顆子彈擦着明誠的胳膊飛了過去。
“哐!”槍聲是被門打開的撞擊聲遮掩了,沖進來的人,在武田雄愣神的瞬間,奪過□□,丢出窗外,同時一把匕首紮進武田雄的心口。
其實,明誠也懵了。這位,到底是那一邊的,動作幹淨利落。
“跟我走。”他回過頭,是剛才引走高個子的人。
明誠又不傻,這個時候最要緊的就先出酒店。
那人看出了他的疑惑:“阿亞,你可以叫我阿亞。人已經死了,你是服務生,你要驚慌,我幫你。”
阿亞?明誠來不及細想這個和記憶有點重合的名字,跟着他下了樓。
他着急驚慌的表情恰到好處,指着武田雄的房間語無倫次。
阿亞幫他圓着:
他給武田雄送完餐點之後,隔壁房間的阿亞讓他去幫忙收拾一下房間,等到他回去拿盤子的時候,武田雄已經死了。他還被逃跑的人打了一槍,子彈還嵌在牆裏。
證人就是阿亞。
同時,明誠可以感覺得阿亞在日本人中身份不低,幾個武田雄的保镖也有些怵他。
就這樣,他坐在了阿亞的房間裏。
阿亞說自己的外科醫生,來中國就是因為醫術高超,來救人的。
明誠問他:“不是來研究細菌病毒的?”
阿亞笑了:“我好歹也算留着中國人的血。”
“那些日本人為什麽怕你?”明誠問他。
“我不是武田雄,雖然他有很多替身,但是我不是他的替身,我是他的醫生。”阿亞又一次切中命脈。
幹淨的紗布裹在已經結了痂的傷口上,明誠覺得有一點癢。他的傷口總是好得極快,但是那種愈合帶來的瘙癢感卻也是極其不舒服的。
“外面在下雨,傷口上的藥不能碰水,我送你回去吧。”阿亞把外套遞給他。
“好。”明誠同意了,他還沒有出酒店門,他要盡量的順從,以減小這個阿亞的戒心。
阿亞給明誠打着傘,兩個人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安靜地走着,周圍只有一片雨聲。
在經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明誠突然跑起來。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條巷子了,畢竟活到今天他在這裏生活了一半的歲月。
穿着木屐的阿亞追不上他的、他本來想把阿亞打暈,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下去手。
他覺得胳膊上的傷口越來越癢,還伴着一陣陣發熱,然後這種發熱從傷口處一直在蔓延,就好像有一團火在燒一樣,火焰越來越大,從一小片開始最後燒透全身,直到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