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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原12 修)

第十三章

在得到新的情報的時候,明誠的眉頭都快擰到了一起。

國共兩黨諜報人員的辦事效率太不統一了。

每次情報都分個先後,這次幹脆都不知道了。

明樓差點沒直接沖到聯絡點去罵人。

如果不是那條隐秘的線及時探聽到有關于文件的消息,恐怕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火車晚點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出發。明臺那邊不知道有沒有混上車。

明誠試探地問着滿面陰雲明樓:“先生,還要去嗎?”

“去,當然去!”明樓拿起鋼筆,壓低聲音“黎叔那邊已經安排下去了嗎?”

“已經安排下去了,生面孔。”明誠打開自己的皮夾,抽了一張小面額的票子給明樓。

在票子上寫上字,明樓甩下鋼筆:“對了,你去買飯的時候順便買一包煙。”

明誠疑惑地看着明樓:“大姐不是讓你戒煙了嗎?”

明樓正色道:“在家聽大姐的沒錯,但是現在是在工作時間,我是你上司……”

“不行,回家一身煙味,連帶我都得被大姐數落。”明誠一邊穿風衣一邊義正言辭的拒絕。

“那好,那個……”明樓揚聲朝着門外喊了一聲,反正他秘書多得是,還都聽話的很。

“別,還是我去買吧。”明誠趕緊阻止。

“這就對。”明樓無視明誠的白眼,“進來一下,把這些文件送到檔案室去。”

明誠認命地去給明樓買煙了。

今天,兩個人下班得特別早,天剛擦黑就跑了。汪曼春來找明樓的時候,得到的答案都是明長官有些不舒服,回去了。反正,明樓頭疼的毛病也不是什麽秘密。

他們是坐不住了,還不如去讓自己神經舒服一點的環境。

剛進家門口了,明誠沖着裏面就喊:“大姐,我們回來了。”旁邊的明樓被這樣的突然襲擊搞得措手不及。

明鏡蹬蹬踩着高跟鞋,走出來:“回來了,洗洗手,吃飯了。”

明樓向旁邊讓了一下:“大姐,今天回來的挺早的啊。”

“今天工廠的那條線路壞了,全廠放了一天。”明鏡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你是不是又抽煙了?”

眼看就要挨着樓梯逃過一劫的明樓連忙說到:“我沒有。”

“等等,阿香啊,大少爺早上穿得是這件西服嗎?”新服裝特有的氣味讓明鏡的目光開始變得犀利起來。

阿香知道兩邊不能得罪,就裝起傻來,放下菜:“啊?我沒注意。”

“大姐,你問阿誠啊……大姐厲害啊,我就抽了一支,真就抽了一支”明樓還想說什麽被明鏡橫了一眼之後安靜了,“我上去換衣服。”

吃飯的時候,明鏡問起明臺的事情,要明樓多關心關心,又說起于曼麗,讓給找找看有沒有公司什麽的,讀讀寫寫輕松一點的工作。

明樓滿口答應,一擡頭,看見的是給明月喂飯的明誠,不禁有些英雄氣短。

一大一小兩個人,面對這面,明月張着小嘴,追着明誠的勺子,最後兩只手抱着明誠的手腕,才如願以償吃到這口飯。

明樓每次都說明誠和大姐把明月慣壞了,和自己吃飯的時候,自己拿着筷子挑起那小面條,出溜出溜地幾口就沒了。

明鏡就故意板着個臉跟明月說:“叔叔的飯都冷了。”明月便會自己拿着勺子繼續吃得一桌子飯米。

可是,第二天的晚飯,明月又會把勺子遞給明誠,不喂兩口就是不行。

明樓有點悵然。

如果不是他們的身份特殊,明誠也好,自己也好,只怕都已經娶妻生子了。

還有大姐,他偷偷瞄了一眼喝湯的大姐。

明明是一個女人,丢了該有的軟弱,堅強地戳在那裏,用傷痕累累的翅膀,替他們遮風擋雨。

“爸爸。”明樓的目光停留在了明月身上。

明月發現自己喊錯了,趕緊捂住嘴,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明誠。

氣氛變得怪異起來,明鏡打發阿香去拿湯:“看,明月也會支使人呢!阿香,明月問你要湯呢,去把玉米湯端來。”

阿香去了廚房。明鏡繼續說:“前兩天明月纏着我去江蘇,我就随口教了她兩個稱呼。”

明樓面帶笑容:“明月啊,媽媽還教了你什麽?”

“啊嗲。還有momo ,寄娘……”像是獻寶一樣,明月倒着豆子。

明樓有一種錯覺,就是明誠和大姐都松了一口氣。

明家人有一個毛病,越緊張越輕松。

從飯桌上下來,明樓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明誠到書房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了。

“睡了?”明樓問他。

“還沒,大姐在哄她,有點燒。”明誠的領子留了一粒扣子沒有系。

“這明月到底是大姐從哪裏領回來的?”明樓看着手裏的報紙狀似無意地說。

“我哪知道。”這個回答有點心虛,趕緊轉移話題,“那張照片的事情有點眉目了,幾天前,一個日本兵逛花樓的時候說起燒了一個人的事情。”

明樓不想談這個,明臺的任務情況還沒有傳過來,黎叔那邊也沒有消息。那條秘密線到底要不要接觸。還不是很确定。

畢竟,中間有四五年的斷鏈。

現在,看來那條秘密的線可能因為因為長期和組織無法取得聯系,才決定深入隐藏的。

那到底是什麽讓她們決定再一次決定嘗試聯絡呢?

“大哥?”明誠看着眼前發呆的男人,有點無奈。

蘇醫生說明樓可能是因為事情積壓才會在最近有點精神不濟,但是面色并不是很好。

他出門,片刻之後,端着一杯牛奶進來。

“大哥,我放了一點安眠的藥粉,估計能睡上兩個小時。”明誠把牛奶遞給他,“我們還有一個晚上要守。”

明樓入睡難,醒來卻極易,能踏實睡上兩個小時對精神也有益處。

“你呢?”

“我明天可以再車上休息。”明誠笑了笑,“梁仲春明天會來接我的。況且,我守着,不會有事的。”

“好。”明樓同意了,從前兩天把任務安排給明臺開始,他就睡不踏實,而且最近更是感到疲憊,連蘇醫生配的藥劑也有所加量。

電話打到明公館的時候,淩晨三點,明鏡接的電話。

她滿面笑容地看着還帶着睡意的明樓輕聲地說:“你們出大事了。”

明樓覺得大姐這幸災樂禍表現的也太明顯了,但是在自己家也就沒說什麽。

按計劃,明誠晚8點中就去了港口,這會兒應該是在梁仲春盯那批貨。

明樓自己開着車子在空無一人,黑漆漆的馬路上一陣狂飙。

他帶着一片烏雲走進政府大樓,看着兢兢戰戰的下屬一陣大發雷霆。

幾個人不敢言語,等到明樓罵完了,有交代他們去搞清楚事情情況,并且讓他們通知明誠。

之後,面對那些報紙上都可以讀到的信息,明樓又是一陣風雨交加,把那幾個人都澆得涼透。

汪曼春也向他透露着自己得到的情報,這讓明樓很意外。臨離開的時候,她抱着明樓,頭枕在明樓的胸口,聽着加速的心跳:“師哥,你要小心那個武田雄,叫阿成離他遠一點。”

當明誠風塵仆仆回到政府大樓的時候遇見了正在門口徘徊的梁仲春。

梁仲春一看見他就笑臉相迎,明誠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也沒心情給他。

他一晚上都沒睡了,這會兒累得就想回家。

梁仲春告訴明誠,明長官在裏面發火,讓他注意一下。

明誠狠狠地瞪了梁仲春一眼:這家夥哪有這麽好心。

所以,當明誠知道梁仲春還有兩批貨的時候,他是真得很想把面前這個人踹到在地,狠狠地啐一口吐沫。

為了錢,他還是忍住了。他要攢錢再買一輛車!

“小心武田雄?”明誠确認地問道。

“汪曼春沒有說具體原因。”明樓放下手中的紙條,“和她們的聯絡消息發出去了?”

“發出去,借着大姐招翻譯的名義。”明誠回答,“這件事情要找人和大姐說,畢竟聯絡方式重啓,就會有人盯上大姐的。”

“那就讓大姐把那個監視的人招進來。”明樓一臉沒什麽大不了的表情。

“那你去跟大姐說。”明誠很無辜地看着他,“我可是聽你的吩咐做的啊。不過,跳過黎叔和蘇醫生,和她們直接接觸,這多少有點不安全。”

“非常時期,不僅要謹慎,還要有賭得勇氣。”明樓指了指不遠處的打火機。

“這煙都不抽了,還留着它?”明誠認出了,這打火機跟他在明家生活的時光差不多年歲。

點燃。“是啊,這可是你收集了一個多月的破銅爛鐵和廢報紙換來的。”明樓燒完了紙條,玩弄着手裏的打火機,“後來,別人就說,你不抽煙買什麽打火機,所以,我就開始抽煙了。”

明誠撓撓頭,打了一個呵欠:“合着大哥抽煙都是我的錯。”

“沒錯。都是你的錯”明樓覺得理所應當,“出去。對了,明天去把我那件西服拿回來,拿不回來的話,你就給我再買一件。”

“啊,”明誠驚訝地看着明樓。

“啊什麽啊。”明樓将他推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明誠嘴角帶着笑容。阿香很不識趣的湊上問道:“阿誠哥,你嘴角抽筋嗎?”

既然,汪曼春一再示好,明樓也不能不有所回應。

他和汪曼春一起看了一場電影。電影宣傳的噱頭是中國的羅密歐和朱麗葉。

明誠對電影一向無感,就坐在轎車裏等他們。

冬天,天黑的早,華燈初上之時路上還有不少匆匆行人。

明誠半開着車窗看着窗外的月亮。

只不過由于他的停車位置比較偏,路燈照不到,又沒開車燈,“哐”有什麽撞到了他車前。

他連忙推開車門,走下去查看,車還好,是撞在前蓋上,車子沒什麽損傷。

撞上車子的是一女孩,看着裝應該是一名學生,一輛漂亮的自行車倒在一邊。

女學生沒有急着站起來,而是在地上摸索着,嘴裏念叨:“我的眼鏡呢?我的眼鏡呢?……”

“咔”明誠彎下腰撿起被自己踩碎的眼鏡,十分抱歉和為難地對女學生說:“呃,看樣子是不能戴了。”

女學生癟癟嘴要哭。

明誠将她先扶了起來:“要不你留個地址,明天我接你去重新配一副。”

“大姐說,現在不宜見面。”女學生輕聲地耳語。

明誠怔了一下,問了女學生一個問題:“這眼鏡還要賠嗎?”

女學生帶着哭腔說道:“這麽黑誰知道你是誰,200元錢。”

明誠心說我記住你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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